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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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君，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您过奖了。”
“不，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如果夏夕君日后愿意留在Scepter4，我会感到非常荣幸的。”
一旦确定了棋子的价值，宗像礼司就开始不遗余力的拉拢了起来，虽然这很可能是在做无用功，但青之王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承蒙您的另眼相看，属下不胜惶恐。您的邀请属下会仔细考虑的。”夏夕娴姬对着青之王躬身一礼，如骑士觐见国王。
不管是宗像礼司还是夏夕娴姬，他们都能轻而易举的看清事物的本质。出生于普通家庭的宗像礼司能拥有这样的本领完全是出于他远超常人的天资，而拥有灵视能力的夏夕娴姬却是占了这双眼睛的便宜，但也正因为这双眼睛，夏夕娴姬看到的要比宗像礼司更为深刻。
——宗像礼司只能看透生，夏夕娴姬却能看透生死。
死亡从来就不是结束。
阴阳师的目光转向已经无法继续忍耐下去的她的搭档，伸手接过了束缚着阿福的锁链。
不管是锁链还是套在阿福脖颈上的项圈都是夏夕的灵力化成的，在夏夕把锁链塞到伏见手里的时候，他体内的之前被夏夕输送过来的灵力就自动连接上了锁链。所以他能通过锁链看到阿福，却无法扔掉锁链——毕竟在他的感知里他的手里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作为一只野生的地缚灵，阿福就算全身都被缚符束缚住也说不了话，但他也还是一刻都不肯安生。察觉到伏见可以看到他以后，他反而没有像之前那样
凑得特别近了。
这张与伏见过于相似的脸只是缓缓的露出了一个，隐藏在他记忆里仿佛梦魇一般的笑容。
不管是生前还是生后，他似乎从来都不懂得什么叫做畏惧。这个人始终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说不了话，但是他却用眼神，用那烟雾般略透明的身体，用细微的肢体语言向伏见猿比古表达他从地狱里回到人世这样的信息。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仅仅是神态和动作就恐吓得伏见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这是真正的伏见仁希，和绿之王做出来的病毒不一样。他肤色青白鬼气森森，和伏见相似的面容此刻看来却格外可怖，他还知道伏见最害怕的是什么。
宗像礼司虽然看不到阿福，但是伏见的反应和夏夕的动作却让他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哦呀，看来屯所里来了一位客人啊，招待不周还请见谅。”青之王准确的对着阿福的位置点了点头，表情真挚语气真诚，像是真的能看到阿福一样，但是夏夕却感觉到他并不开心。
毕竟对于掌控欲略强大的宗像室长来说，领地里来了一只他看不见的毒蛇，而且这毒蛇还将斑斓柔软的身躯缠绕住了他信任的下属，这种事不管怎么想都忍不了是吧。
比之宗像和夏夕那种心照不宣，宗像和伏见之间还多了一种时间里积累出来的默契在。如果不看脸，宗像倒比阿福更像是伏见的爸爸，而且他还更称职一些。有了室长爸爸撑腰加上看不到阿福以后，伏见的脸色终于没有那么难看了，他开始尖锐的质问夏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我刚收的地缚灵，叫阿福，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我会看好它的。”夏夕仿佛对伏见的质问一无所觉，只挑了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来解释，地缚灵的来历目的危害全都被她统统略过，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让人恨的牙痒痒。
宗像和伏见都对这个解释不置可否，现场顿时陷入了蜜汁沉默。
夏夕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半响叹了口气，用一种“好吧好吧是你们要我说”的表情解释了起来。
“伏见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
“啧，那么久以前的事情谁会记得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时我在除妖，伏见却似乎对我的行为产生了误解，我因为时间紧迫采取了不恰当的解释行为，导致伏见的身体出现了些许变故。”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伏见君的身体发生了一些他自己也不清楚的转变吗？”
夏夕娴姬一点点收紧手中的锁链：“是的，在妖眼里，伏见变得可口了。”
“哈？！”
画风转变的太快，伏见一时转不过弯来，但是宗像礼司却很流畅的跟上了夏夕的思路。
“那么，这跟夏夕君你带回来的这只地缚灵有什么直接联系么？”
“它可以在我照看不到的地方替我行驶保护伏见的义务。”
“我拒绝！”这个人除了把他的一切破坏得乱七八糟还能做些什么，别说笑了。
面对这样油盐不进的伏见，夏夕就只有低低的叹了口气：
“那就不要让我担心啊。”
在以往的岁月里，夏夕与人打交道的态度都是谦逊有礼中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从不与谁过分亲近。但是只有这个人，从那天不知为什么的把自己的视角分享给他之后，就……有点放不下他。
此岸之人是看不到彼岸的风景的，伏见猿比古能“看到”，是因为夏夕的灵力。而阴阳师的灵力同样是妖的食物，甚至比起普通人类的阴暗情绪更受妖的好评，大概就相当于白米饭和高级料理的区别吧。
也许是伏见与灵力的相性过于良好，他的身体吸收了夏夕的灵力，而他本人又不懂得如何收束起自己的气息，于是他在妖的眼里就格外可口一些。
如果夏夕没有和他继续接触下去，那么这气息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日渐消失，但现实却与如果背道而驰，如果伏见因为她的原因被妖吞噬了……暂且不考虑夏夕的良心和青之王的愤怒，单是阴阳师仅剩的荣誉就要都被她给丢光了好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让伏见一无所知的被蒙在鼓里，还不如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嘛，虽然场面话很好听，但是女生的心思又哪是那么好说的。
夏夕娴姬的一记直球又一次打得伏见猿比古整个人措手不及——这个人在成长中常被恶意包裹，反而难以招架这种毫不掩饰的善意。而且之前他们又发生了一点点的不愉快，伏见就顺理成章的恼羞成怒地炸了毛：
“啧，谁让你担心了，我并没有向你索取这种多余的感情，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感激你么？”
“放心好了，我会让阿福听话的。”
完全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伏见整个人都泄了气，而青之王却很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再三向夏夕确认不会让这只地缚灵对Sceptet4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后，室长大人就表示他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阴阳师把不听话的式神封印进了一颗念珠里，她撩起长而黑的头发，摘下戴在脖颈上的一串念珠项链。
这串项链并不大，10mm左右的珠子串了39颗。白色的砗磲表面画满了只有她能看到的符文，唯正中的深黑色勾玉上什么都没有，阴阳师修长的指尖从勾玉上拂过然后把那颗封印了阿福的念珠按进珠串里，指尖又一转将珠串数了个来回。
不多不少，四十颗念珠。
还有一枚黑色的勾玉。
阴阳师回到宿舍从珠串里拨了颗念珠扔在地上，才把这串念珠项链戴回去。她把头发用玉簪挽起固定，换了上一件深蓝的狩衣，又检查了一遍符刀和符菉才打开窗子准备出去。
这个时候正是黄昏，天边层层叠叠的火烧云又绚烂又美丽。带着暮色的风从落地窗吹进来灌满了阴阳师的袖袍。
黄昏，逢魔时刻。
夏夕娴姬深深的嗅了嗅风的味道，感觉自己的肺腑间满是血腥气。
她抄起换衣服时放在桌上的终端塞进过于宽广的袖子里，在自己身上套了个结界，就撑着阳台的栏杆从五楼往下跳。挂在她脖颈上的勾玉一闪，白色的河龙突然出现接住下坠的主人，长尾一摆便飞向了空中。
而在阴阳师前往出现时化的地方斩妖的时候，那颗被她扔在宿舍地上的念珠动了动，象征着封印的符文一点点的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在逢魔时刻到来的时候，人与妖的界限是模糊不清的。这既是因为此时人与妖可以共同出现，也是因为这个时候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妖。
受到妖的蛊惑遵从内心欲望的人是妖，抛弃了自己的生命堕入绝望的人是妖，死后执念太重陷入迷障被吞噬了心智的也是妖。
妖都是人变的。
阴阳师从龙身上跳下来拔出了符刀，原本不过成人手掌长度的刀身逐渐拉长。刀柄没有变化，但是刃身却足有75㎝长。
她面无表情的横刀推切过去，直接将一只身上嵌着许多眼睛的蛇女拦腰斩断，又反手一刀捅进了一只半人高的蜘蛛的头颅里。
仅仅只是击中要害是没有用的，夏夕拔出刀身，蜘蛛的伤口没有丝毫的血液流出，她甚至可以从那道裂缝里看见无数挣扎的人脸，扭曲得看不清原本的五官。即使看见这样的景象，阴阳师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松动，手起刀落就把它劈成了两半。
早已失去了自我的妖是救不回来的，连轮回都没有了希望，被斩杀也许就是它们唯一的解脱。
阴阳师继续往前走去，而她的身后空空如也。
这一次死了，就真的是彻底的消失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