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护她周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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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一宿，程湘甚是疲惫，此时若不是有面具遮挡，想来她必是要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了。
秦睿五更天起身去上早朝，丑婢程湘没理，依然坐着苦等孕妇娘娘睡到自然醒。
直到日上三竿，孕妇终于醒了。丑婢连忙进去‘侍候’。
“奴婢给柔妃娘娘请安。请问娘娘先洗脸还是先刷牙？”
李菲嫣一愣，这才正式打量了这个宫女，看她脸上的伪装都快露了馅了，不由道：“你的面具……”
程湘一惊忙摸摸了自己的脸，果然秦睿的易容术是算不得精妙的，这才一宿的功夫，边都撬开了。
她一想反正这屋里没别人，当下就把面具撕下来，结果撕得过程没用特制的药水，拽得面皮生疼。
李菲嫣看她给自己蹂躏的龇牙咧嘴，忍不住笑了笑，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正色，她道：“你是何人？陛下为何会叫你到我身边来，你易容又是为何？”
程湘这才刚把面具撕下来，揉着通红的脸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这个孕妇。
李菲嫣看清了她的面容，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道：“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你感觉错了，你见的不是我，是李无双。程湘心想。
唉，不对。李菲嫣怎么可能见过李无双？难不成是进宫之前？也不对呀！李无双是泉州人，离京城远着呢，就算他年少时也算游历四方，但是两人距离远着呢，怎么也不会和这李家的大家闺秀见过面啊！
不过见过画像啥的倒也不无可能。
程湘又想了想，复笑道：“嘿嘿嘿，娘娘也见过王祖贤呀！奴婢从小到大都被叫成小祖贤叫惯了的。”
李菲嫣又想了想‘王祖贤’是谁，程湘又说道：“娘娘您放心就是了，陛下派我来，是为了伺候你的，至于易容……唉，不瞒娘娘，宫里有一位奴婢惹不起的主，她就十分看不上王祖贤，奴婢这张脸若是暴露在她面前，想来会惹麻烦的，适才糊了个面具在脸上，奴婢做起事来也方便。”
李菲嫣闻言抿嘴一笑，拉过她的手，问道：“你说的惹不起的那位是哪位？”
“这个……”
“没事，眼下只有你我，不必害怕。”
程湘犹豫半晌，低低开了口道：“碧玉轩那位……”
“哦。”李菲嫣应了一声，脸色微微一沉：“你的意思是告诉我，你害怕那位所以我不要跟她有过多往来？”
“哈哈，哪能呢？奴婢哪有那么大面子。”程湘打着哈哈。
没错，就是不要与她有往来，最好跟所有人都不要有往来，乖乖在自己地盘等着生孩子，她就完成任务。真是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李菲嫣一抬眼，直视程湘道：“我倒是想不明白，陛下派你这个不会武功，扯谎都扯不圆的女子来做什么。”
程湘一愣，又听李菲嫣道：
“你是那个统领的替身，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女子。”
“呵呵，娘娘英明……小的前段时间惹了祸，不过进宫避避风头，小的也不知道陛下的意思，但陛下的确是要小的来娘娘身边，护娘娘周全。”
这个娘娘不简单啊不简单，程湘那点心眼简直鲁班门前耍大刀啊！
李菲嫣听到‘秦睿要护她周全’，眼底神色不禁变得柔软几分，又道：“你回去吧，替我谢谢陛下美意，不过我自己单独惯了，多一个人我嫌聒噪。”
程湘鼻子歪了歪，挑眉问道：“娘娘您确定您能行？”
李菲嫣疑惑的瞪她一眼，我不行难道你行？
程湘吃瘪，想了想还是把她毕生所学一股脑嘱咐给她：
“娘娘，您听奴婢一句，你怀有龙胎，又荣宠甚重，其他人嫉妒您想害您也不是不可能的，此诚危急生死之秋也，那您入口的东西千万要慎重，保不齐哪碗补药里就有红花啊堕胎药啥的，还有香料这东西能不用就别用，想当初安陵容害甄嬛小产就用的香料，一害一个准儿，呃……您本身位高权重，自是碰不到压制您的妃嫔了，不过那丽妃拼爹拼得厉害，今早已经晋为妃了，所以奴婢不想您跟她硬碰硬也是为了您着想，还有……这个……”
“够了够了够了……你这个女子可真能啰嗦。”李菲嫣实在受不了程湘的唠叨，忙推她出门，顺便给她个方巾裹住脸：“谢谢你的好心，我记下了，你可快走吧。”
“哐当”门一关。丑婢程湘被娘娘撵出来了。
程湘朝里面‘哼’了一声，围上方巾，一路气鼓鼓的飙到皇帝书房，找秦睿说理去。她也没太讲究太多礼法，抢过半路上送茶水糕点的端盘，直接进去了。
不过刚走进去，看清书房里的人脚步就顿住了。原来柳君昱也在，正和秦睿商量事呢。
柳君昱见到蒙着脸的她，很是温柔的笑了笑，秦睿也很客气的招呼她过来，并没有提‘怎么不再缘茗园反倒跑到他这儿’的事。
程湘尴尬了两秒，走近。
秦睿示意她斟茶，还真把她当成宫女使唤了。程湘瘪瘪嘴，到了两杯茶，又偷偷看了看柳君昱，柳君昱却好似又不认识她了一般继续和秦睿说事，程湘无耐默默退到一边站好，也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她倒想听听，这两个人再说些什么。
秦睿也不赶走她，继续看着一个折子，道：“柳相举荐的这个翰林院修纂齐迅，还真有两把刷子，就朕昨日提起如何与南晋通商一事，他还真提出个法子，柳相意下如何？”
柳君昱道：“翰林院修撰一方面希望朝廷大力支持我北齐商人将市场转移到南晋，多多出口，并提出朝廷在两国关境设置壁垒，以此有效的阻碍南晋商人将他国商品流入北齐，使得北齐达到多卖少买的状态，金银财富自然是流入北齐，国家再征税，那么国库也得以充实。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给国家赚钱的好办法。”
秦睿点头称是，边上站着的程湘听得却惊呆了。
这个法子，是典型的重商主义啊！这可是国际经济学领域，这个翰林院修撰也真是有经济头脑啊！以后可得多结识下这位，保不齐他就是这个时代的亚当斯密，大卫李嘉图啊！
何为重商主义，那就是要多赚钱啊！金银可以用来换任何商品，那才是真正的财富啊！一国的政治，经济和军事能力可是由此国的财富拥有量决定的，本国如果没有金银矿藏，不能再开采，那就得去其他国家赚，因此两国要开展对外贸易，而且主张多卖少买，这就是贸易盈余啊！这样便能增加本国金银财富的积累，一个国家有钱了，就能更好的发展，政治经济和军事，这三方面强了，北齐的安全就又多了一层保障。
程湘忍不住要给这个齐迅鼓掌了，真是太有头脑了。不过这也说明一件事，齐浔是柳君昱的人，柳君昱又是十分赞成这个重商主义，这就说明柳君昱是真心为北齐着想，希望北齐壮大，不过这也并不能完全排除他和大越国皇室之间有关系的可能。
柳君昱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呢？程湘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一会，秦睿和柳君昱也商量完了决定就用齐浔的这个法子，柳君昱便要告辞回府，临走前却跟陛下打了招呼，说是要程湘送他一程，秦睿也没拒绝，当下便准了。
程湘骂了柳君昱一万遍‘有病大骚包’，却也无可奈何，跟着柳君昱往出宫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都不怎么说话，程湘心里还觉得奇怪，他把自己叫出去难道不是有话要说，或者有事要做？直到宫墙门口，柳君昱才拉着她躲进一个偏僻角落。
靠，玩这花招好没意思的大哥！而且……还没有壁咚。只是在一个角落，站的规规矩矩，连眼神都不曾交汇。
“小湘儿。”半晌，他终于开了口：“我很歉疚当初把你拖进这趟浑水。”
程湘闻言一愣，随即一撅嘴，哼，这趟浑水都快没了老子脖儿了，现在知道对不起老子了，早干嘛去了！
“我没料到他会把你带进宫，不过眼下你既然已经再脱不了干系，那么我希望你可以护李菲嫣周全，不要她有任何闪失。”柳君昱语气很认真，程湘从没见过他这般严肃。
说来说去还是在利用她，程湘笑了，道：“你们一个个真把我当保护神了？我有什么能力能护她周全，还有我为什么要护她周全，护她周全要护到什么程度？护到我为此丢了性命也没关系是吗？”
程湘此刻觉得委屈，话说到一半都有些哽咽，柳君昱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中透着倔强和些许悲伤，眼睑下一片淡淡乌青，显露出最近一段时日都未曾好好休息的疲惫。
柳君昱心里疼了疼，伸出手要抚她的脸颊，程湘一巴掌将他手拍落，第一次对他把拒绝暴露的如此干脆决绝。
“小湘儿……”向来强大如柳君昱，此刻面对这个骄傲的女子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呵……”程湘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不再看他，道：“祸是我自己闯的，我自己会解决，你不必劳心费神安排李无双做候补，不过这段时日我的确是一时半会出不去了，你要我做到的我会尽力，算是报答你对我的关心照顾。不过要我拼命……抱歉，我程湘没那么大公无私。”
“小湘儿，我岂会要你拼了命。”柳君昱抓住她双肩，逼着她直视自己，程湘也没挣扎，倒有一种‘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你想把我怎样就怎样’的态度直接刺痛了他的心。
柳君昱放下手，倍感无力。
“丞相大人，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程湘撂下这句话便走了。
柳君昱无耐望天，这中午都没到，何来天色不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护她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