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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度近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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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高度近视
第二日,程湘坐着柳君昱给她专配的‘豪车’上班去了。
到了单位门口,她下了轿然后眯了眯眼睛。
妈的,死戏子真给她拉到刑部去了,还得跟他一样当戏子,演白痴二百五。
她嘴角抽了三抽。硬着头皮进去了。
工作人员们都很忙,来来回回的竟没人搭理她。于是她上前抓住一个手里捧得满满都是书卷的人,乐呵呵道:
“您好,我是新来的小无,第一次上班没啥经验,还望先生多加关照!”
那人被她突然一拉,手上书卷统统掉落一大堆,程湘忙陪着不是并跟着一起捡,顺便快速看了看那几个打开的书卷,是了,就是案犯卷宗。
那人被撞洒了卷宗倒也还没生气,反而对着帮他捡东西的程湘连连道谢。
程湘仔细看他一眼,竟觉得有点熟悉。这个念想不过刚闪过心头,却听那人说道:“这卷宗复杂繁琐的紧,眼下我又要一一翻阅分辨,唉,看来今晚又不能睡了。”
说罢,那人捧着一大摞卷宗便要离开,程湘立马跑过去,笑道:“先生且莫急着走,小弟我今日刚刚到此工作,闲得很。不如让小弟帮先生一同将这卷宗分类,先生也能早早回去休息。”
“可这……”那人尚自犹豫。
“诶,先生可是担心乱了规矩?”程湘劝道:“你不说我不言不就成了?再说替朝廷办事做什么不是做,还在乎这点礼法教条?”
那人听了觉得似乎很有道理,当下便应了,很是愉快的带着程湘去往宗阁。
程湘刚一进门,身后的门便被关上了。她下了一跳,心想这人果然也是冒牌的,开口便问了:“先生可是自己人?”
那人却全然没有刚才的客气儒雅,傲娇地一扭头,鼻子冷哼了一声。程湘一听,不知道应是笑还是哭,道:“死痞子,竟然真的是你!”
易了容的李无双对其没能认出自己的行为表示很生气,自己都发话要娶她了,在她心里却没啥存在感!
“怎么就不能是我啊?不是我你当谁还能有这本事站在这里!”
程湘一听笑了,指着自己鼻子道:“我不就站在这里?”
李无双被她一句话堵得直瞪眼睛,反驳道:“你当你不是碰见我会这么容易找到这里?”
真是的,昨晚老子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偷到这的令牌!
“哎呀哎呀,行行行,你能你能……”程湘敷衍着,道:“我没认出来你是因为你演的儒生演的太像,我一时没看出来。”
“儒生不就那么演?我演的那么平常你岂会看不出来?”某痞子还抓着不放了。
程湘觉得与之吵架完全是浪费唇舌,于是又找理由:“你演的当然不平常啊!以我对你的了解,我撞了你的宗卷,你应当破口大骂才是,反而跟我道谢我便一时糊涂了。抱歉抱歉!”
“哼,柳君昱在哪找到你这么个笨蛋!”李无双道:“当时若是吵起来岂非引人耳目!”
程湘青筋爆出,看他一脸得瑟样生生忍住不发作,生硬着笑道:“您说的对,是我傻,我给您认错,您老放过小的好不好!”
李无双看这厮认错态度还不错,便也不再追究了,随口问道:“我送你那八哥,你可喜欢?”
不提还好,一提李小二程湘便怒极攻心,血压狂飙,他妈的因为李小二子哇乱叫,何倩倩到现在都不理她呢!
“好好!不过那鸟眼神太凶。”程湘依旧忍。
“凶还不好!凶点像我,像我李无双的鸟!”李无双犹自得意。
这个2B,无药可救了。
两人闲扯一会叙叙‘旧’情,便做起正事。
李无双昨晚便已找到了刘顺的案子,那案子上详细记载了刘顺犯罪明细。
当然上面不会有什么,摄政王那个名单可是见不得光的,刘顺在刑部卷宗上的记载都是空的。
程湘觉得若要按照先前定的方法,找出卷宗让别人看看证明他无罪放了就完了,可是谁都知道这人可是摄政王要杀的,如果摄政王毫无理由地要杀一个无名小辈,那么就算有法制规章在,陛下也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必会管这档子事。当然若是有那么点理由的话呢?
程湘笑得阴恻恻,一旁李无双把墨都磨好了。
随即她飘飘洒洒在偷窃栏里打了个挑,并写下几个大字。
然后两人都笑了,收拾收拾回家了。
程湘回到统领府后,开始写‘检讨书’顺便以礼部侍郎的身份弹劾刑部审理案子不严谨。
北齐朝廷官员用来上书奏本的折子不大,古人说什么事一般都文邹邹言简意赅的写几个字便完了,程湘觉得这件事三言两语可说不清楚,然而她软笔字向来是往大了练得,小了不会写。于是乎去李小二身上拔了根毛蘸着墨给厨子陛下写起信来。
“尊敬的陛下:
近来身体可好?
今日微臣有两件大事要向陛下禀报。其一,臣有罪!清早微臣去吏部报道,本着虚心求教的精神进了吏部大门,由于微臣出入官场不谙其中规矩,便被一不识得微臣的掌管宗卷的小吏派去整理宗卷,微臣想着看看我朝吏部宗卷不是能更快的适应工作,便答应着去了。待臣仔细翻了宗卷一看,可不得了了!这哪里是吏部的宗卷!于是微臣忙跑到大门口,凑近了看,居然是刑部!微臣有罪啊!身为吏部的官看了刑部的卷!微臣有负皇恩啊!
不过其二,微臣虽有罪,但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有件事微臣还是要冒险一提!今日微臣在刑部翻那卷宗,好巧不巧的赶上一冤案啊!此罪犯犯得盗窃罪,却被刑部判了死刑,不日即将问斩,臣好奇想着这小贼偷了什么宝贵东西竟惹得杀身之祸,于是又偷偷瞧了一眼,这一瞧更不得了了,这小贼偷的竟然是‘王爷的内裤’,微臣当时便骂了这小贼,得罪了王爷被杀头也活该!可是过后微臣想啊,王爷受了奇耻大辱,要杀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这单单是偷了条内裤便判人死罪,岂非朝廷草菅人命!生命诚可贵,尊严价更高,但为法纪困,二者皆可抛!
我北齐一直都是个法纪严明的国度,天子犯法还以庶民同罪呢,这王爷若是因为条内裤滥杀无辜,陛下若不管此事,岂不是纵容他人目无法纪!而陛下若管了此事,我北齐岂不是要失去一位忠心耿耿的好王爷!
兹事体大,微臣左思右想,不得不陈情上表于陛下,趁事态尚不严峻之时,恳请陛下令刑部重理此案,以顾我朝法纪,以解陛下两难啊!
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程湘把信写完天也黑了,寻思没啥事了就洗洗睡了。
她也不等柳君昱了,这些日日天天起早贪黑没睡个好觉,搞的她眼眶子有有点青了,二十一岁的女人可不能熬夜,早早长了皱纹那还得了。反正柳君昱神出鬼没的也没啥动静,在她寒毒发作前就给她敲晕了,一点疼都试不着就过去了。
所以程湘睡着了,也不知道半夜时那一主一仆的对话:
当晚柳君昱跳窗之前,终于对睡了房顶好几宿的小澈开了口:
“她的寒毒不全是你害的,多半原因还是因为我,所以你也不用每日如此。”他说。
小澈闻言仍是不动,眼睛看了看柳君昱问道:“还需几日?”
“七日。”
七日后,柳君昱便可将程湘体内的寒毒驱除殆尽,原本等她体内‘火魂’自己融进其浑身经脉,在用‘冰魄’练气便可解了那夜夜锥心般的寒毒,只是柳君昱不想让程湘受那痛苦,不惜耗费自身功力,夜夜为其固脉驱毒。
“那我就再睡七日。”小澈又道:“主子,您知道我不想欠她的更不想欠你的,是我无用害她夜夜受苦,害你耗费功力至此。”
柳君昱叹息一声,又道:“小湘儿若知道你每晚如此,她会很难过,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恩仇划得泾渭分明,日后该如何面对她,她又该怎样面对你。”
小澈闻言又看了看他,却没在说话。
柳君昱不再管她,翻身进了屋子。
果然程湘一夜好眠。
第二日,她去上早朝时,被自己顶头上司告了一大状。
吏部尚书姚风果真半只眼瞧不上程湘,以其‘第一天上班无故缺席而目无法纪规章制度’为由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弹劾她。
眼下谁不知这‘李无双’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陛下对其可是给予很高的期望又当统领又做侍郎的,怎地会如此不懂法纪,恃宠而骄?
秦睿脸色不太好看,程湘昨晚写给他的‘信’此时和一堆奏折堆在一起,还没时间看呢。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侍郎官因何缺席。
摄政王秦正也不明所以,前天夜里开始刑部大牢那边便一直不安分,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人试图劫狱,然而他调动了禁卫军都没能捕获之一二,忙碌一整天自然是不知道刑部那边的事,有李无双在那作掩护,刑部自己的人都没有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程湘便大大方方认罪了。
“回陛下,微臣就此事已经上书在折子里,既然大家都在,那还请恕微臣直言,将昨日的事解释与陛下听听。”
“李爱卿不妨说来。”秦睿好奇。
“陛下,微臣有罪!”
秦睿不料程湘居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百官也是惊了一下。
“陛下,微臣昨日,昨日的确去赴任了。”她道。
“一派胡言!”姚疯子又喊:“李侍郎岂是在说老臣污蔑你!”
“尚书大人并没有污蔑微臣,只是尚书大人,微臣不明白,陛下与微臣问话,怎地您总爱插嘴打断!您家长没教过你这样做是很没礼貌的吗?”程湘也不看他,毕竟自己跪着呢,抬着头吵架没气势!
百官中有人低低的笑,笑那小侍郎还真是直言不讳,笑那老尚书吃瘪吃的老脸通红。
“你!……哼!”尚书大人甩袖。
“陛下,尚书大人没有污蔑微臣,但是微臣的的确确是去赴任了,只是……只是微臣去的是刑部……”程湘一脸尴尬的道。
“哦?”秦锐皱眉,百官也想不通,又问:“李爱卿为何去了刑部?”
“哎!”程湘叹了一口气,十分为难道:“陛下,微臣有罪,初来乍到的身边没几个能用的上的人,新雇的轿夫忒不中用,路不太识得也不告诉微臣,耽搁了好些时辰才将微臣拉到了门口,微臣当时心里一急就直接进去了。没想到进的居然是刑部!”
“哈哈哈……”秦锐听完居然笑了:“李爱卿啊李爱卿!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刑部门口那么大的字你没看见?”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程湘连忙拍马屁:“实不相瞒,微臣有眼疾,郎中说我是‘高度近视’,这东西离远了看都很模糊,当时臣也是太过匆忙,刑部门口那大字,还真没看见……”
“高度近视?这词倒新鲜,从前怎的没听李爱卿说起你有眼疾,眼睛这可是大事。”秦睿又道:“柳相,你最通医理,这‘高度近视’的眼疾,你可有法子治?”
柳君昱上前一步,揖礼道:“回陛下,臣确有法子治愈。”
程湘闻言又鄙视:死戏子撒谎都不打甭!
“那便辛苦柳相。”秦睿笑又看程湘:“既然是场误会,李爱卿就别拘着了,请起。”
“谢陛下开恩!”
“陛下!!!”
程湘那句话还没说完,姚疯子又不干了,只是有厨子撑腰,话都没让他说下去。
“姚尚书何必因着一点小事抓着不放,李爱卿已经道明了原因,此事也不能全怪他,这样吧,罚李侍郎一月俸禄,此事就此结束,别再提了。”
于是尚书大人再吃瘪,心里对程湘再次诅咒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