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卫聂同人》绿流沙

4、第四章

　　仇是要报的，武功是要练的，但是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要带着东西回鬼谷去的。
　　这是盖聂的原话。
　　于是盖聂和卫庄只好重新折返回城镇中，还必须要趁夜里去小店买杂货，然后日夜兼程的赶回鬼谷。
　　卫庄对此已经无力吐槽，问题是盖聂只带了一次的住宿费，而且全部交代在了客栈里，于是所有的东西都是用卫庄的钱买的。
　　卫庄看着母亲的珠钗，项链全部被换成了粗瓢烂碗，换成了布衣，换成了木剑，却觉得心里再也没有触动了，就好像一潭死水。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盖聂走，可能只是一种本能反应，趋利避害而已。
　　他想起母亲的金钗罗裙，想起她虽然面容苍老，但是日日裘以盛装，想起姬妾们清水芙蓉色的娇俏面孔，想起面色冷漠的父亲。
　　鬼谷于荒山野岭之中建立而成，其中机关精妙，虽然比不得墨家的机关城，但是绝对可涤荡几千兵马。
　　这几日来风餐露宿还不算什么，更让人难受的是赶路还要提着那么一大袋东西，还要谨防磕了碰了，于是卫庄只好将那些东西抱在怀里，轻功也不敢擅用。
　　盖聂显得比他从容很多。
　　看来是这种跑腿的事情干多了……卫庄无不恶意的想，他也有些奇怪，自己与盖聂交过手，盖聂不说是个旷世奇才，至少机敏谨慎，内力超群，他师傅居然把他派出来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算是卫庄也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暴殄天物。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鬼谷？”卫庄第十六次发问。
　　“还有两天的路程。”盖聂第十六次回答他，与卫庄次次都问一样的问题不同，他每次都给出不同的答案。
　　好歹不算太敷衍。对于他这样的态度，卫庄并不算满意，也并不算讨厌。
　　“鬼谷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卫庄再次发问，这长长的旅途之中，他还是感到了孤单，这是她离家最远的一次，如果他的家还在远方的话。
　　盖聂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回答他：“师傅他是一个可敬的人。”
　　卫庄觉得他这次彻彻底底在敷衍，想要他说更多的话，好像只有那道清悦的声音响起来才能让他不再形单影只：“说的详细些。”
　　盖聂再次回答他：“师傅他并不是一个古板，墨守成规的人，做他的弟子，我获益良多。”于是打死都不再说第二个字。
　　卫庄讨了个没趣，但是他并不甘心，这几天来，无论他怎么套话盖聂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与他比起来，盖聂更为孤单，也更为强大。
　　他们加快脚程，等到第二天夕阳西下，终于赶到了鬼谷。
　　鬼谷子站在山脚下，拈着胡子，脸色很不耐烦。
　　盖聂走了过去，先是向老师行了个礼，然后向他禀告这些天来路上的情况以及摔碎了几个陶器，弄烂了几个板凳，直到最后才提起卫庄。
　　鬼谷子对此并不意外，也没有开口问卫庄的事，而是开口过问了盖聂这两天功力的长进以及为什么这一次拖拉的这么久，然后才扭过头去看卫庄。
　　“你想拜师吗？”
　　“想。”
　　“为什么要拜师？”
　　“变强。”
　　“好的，从现在开始，你是我鬼谷的第二位弟子。”
　　寥寥几言，卫庄就成为了鬼谷的二弟子，多了一位沉默寡言的师兄和比他更沉默寡言的师傅。
　　卫庄也曾想过，鬼谷子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收了他？后来师兄告诉他，因为你的眼睛啊。
　　于是他问盖聂：“我的眼睛怎么了？”
　　盖聂说：“它代替你向世人宣告你的愤怒。”
　　进鬼谷的第一天，卫庄被罚劈三个月的柴，因为他把鬼谷子最喜爱的一只鸟雀炖了煮汤。
　　进鬼谷的第二天，好不容易挨着柔软床铺的卫庄一下子睡过了，等待他的是连接这三个时辰的高强度剑术训练——打木头桩。
　　打过木头桩的人都知道，对于初学者而言，一旦师傅叫他们连续不断的打木头桩，那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事，师傅给你穿小鞋。从某个角度上来看，木头桩是习武者最强大的对手，它没有任何痛感，无论你怎么击打它，它都一直立在那里，敲击1千遍1万遍都是一样的结果，你自汗水淋淋，我自巍然不动。
　　但是，卫庄将木头桩打趴了，他拿着并不锋利的木剑，精巧和力量一起爆发，终于在长长的三个时辰之后，毁掉了六柄木剑之后，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虽然胜利的对象只是一截没有腐朽的木料。
　　但这丝毫不能抵挡卫庄的激动之情，他从未胜的这样酣畅淋漓，觉得自己以前的老师居然还比不上这几节短短的木头，至少这木头知道什么是奋战到底，直到化为灰土。
　　然后第三天早上他又睡过了，于是又被罚砍木头，盖聂却在学剑法，鬼谷子亲自执导，少年一身白衣，手持木剑，风度翩翩若流星飒沓，一挑一刺都颇具风情。
　　……然而卫庄却只能砍木头。
　　在接连不断的砍了一个月的木头以后，卫庄终于小有成就，它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连砍断三个木头桩，在观摩了那么多次盖聂的练习之后，卫庄也可以看以致用，居然学到了不少新招式。
　　吃饭的时候，盖聂也抬起头来询问鬼谷子：“师傅，师弟他总不能一直砍木桩。”卫庄三年后要和我比一场，这一场，要绝对的公平。
　　鬼谷子没有抬眼：“万事皆因循续渐进。”
　　“师傅，我来鬼谷的第一天，您就教了我剑术。”
　　“因人而异。”
　　“是，师傅。”盖聂虽然心有疑惑，但已然不再发问。
　　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在右床上的卫庄朝左边说：“今日晌午，你为何……”
　　“小庄，三年后，你我师兄弟将有一场关乎生死的决战。”盖聂打断了他的话：“不可玩笑，要全力以赴。”
　　卫庄笑了笑：“不告诉我，你岂不是更容易赢？”
　　那边再没有回答。
　　不知怎的，卫庄心里突然有些烦闷，估计不管换了谁，盖聂都会这样善意的提醒。
　　卫庄转过身，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努力的不再去听盖聂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