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57、57寒假

　　王言之说：“茗茗，让我进去。”

　　杭茗不再坚持，跟着王言之重新回到客厅，气氛依然凝重。

　　王语之走到王树身旁，气道：“爸，那是刘珞珞妈妈诬陷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哥哥是我们家的孩子这点你自己还不确定吗？”

　　王树掏出烟，叼在嘴里。

　　外婆也说：“都是谎话。她没找出茗茗和言之有什么将目标转移到储璇身上。她胡说，别去在意。”

　　王树找出打火机，将烟点燃。他不停吸烟，一句话都没说。

　　储璇忍无可忍：“离婚吧，等不到小语高考了。”

　　晴天霹雳！

　　储璇话中的意思是——原本商量好在王语之高考后离婚？

　　王语之冲过去劝说道：“妈，你别这样说。”

　　外婆走到王树面前，无奈道：“阿树，都说了是谣言你说句你没在意吧。这个家这么多年就这么散了？”

　　王树嘴角抽搐，看向站在对面面无表情的储璇。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绝望了。

　　或许她也一样吧，再也不用维持早就破碎的婚姻了。

　　他拿起包往外走，丢下冷冷的一句话：“你把结婚证带上，现在就去！”

　　杭茗拉住王树的胳膊，劝道：“舅舅你冷静点！”

　　王树熄灭烟头：“茗茗，你要跟着舅舅只能跟我一起住破房子，别墅是不能住了。”

　　眼泪不受控，杭茗哭得一塌糊涂。

　　受不了她哭的王言之过去说：“茗茗，你别难过。”

　　他走到王树面前：“爸。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照顾，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但在你知道真相前的那些年你是真心对我。因为我的问题你和妈一直分居，你不能走，该走的是我！”

　　王语之和外婆异口同声：“难道……”

　　真不是亲生的！

　　储璇怎么舍得王言之离开，她走过去，有种释然的感觉。

　　隐藏了十九年的秘密，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她佯装镇定地说：“今天话都说开，我也不好隐瞒，言之的确不是阿树的孩子。”

　　她问王言之：“你怎么知道的？”

　　王言之：“曹祥出车祸那天来学校找过我。”

　　杭茗惊呆，原来王言之和她在同一段时间知道此事。

　　那他清楚王树为何区别对待，对他异常严格，在王萍的身世爆出来之前，他就清楚他和杭茗没有血缘关系。

　　他什么都知道。

　　储璇震惊道：“你早知道，枉我还怕你知道后会接受不了。”

　　王言之说：“妈，你别跟爸离婚。我已经上大学，将来工作可以选择别的城市。我可以不回来，不出现在这个家。”

　　储璇怎么能忍受儿子做出牺牲。

　　她承认哪怕此刻对王树还有一丝感情，但比起王言之，她愿意割舍仅存的一丝爱情。

　　“王树，你可以离开，茗茗和妈如果愿意能继续住。”

　　“妈！”

　　“没事。过年民政局放假，等他们工作就去办手续吧。至于春节，我会回娘家去。”

　　她朝卧室走去。

　　除了王树之外，其他人都追上去，外婆劝道：“阿璇，大过年的你怎么和阿树一样。他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快别这么说，凡事好商量。”

　　储璇抱歉地说：“妈，我很对不起你。言之的身世我隐瞒了你们，这段婚姻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我的错。现在，我想结束这个错误。”

　　王语之懵了，她妈妈竟然真把前男友的孩子带到王家！

　　无人顾及她时，她冲了出去。

　　王树叫住要跟着上楼的杭茗和外婆，带着命令的口吻叫道：“茗茗，去把你和外婆的衣服收拾好，我们马上搬走！”

　　杭茗为难地看着外婆，外婆只得点头。

　　杭茗没再劝说储璇，回房收拾行李。

　　见状的王言之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坚决地说：“我不让你走！”

　　杭茗挣脱开他的手，将衣服从衣柜中取出来：“不是让不让的问题，再住在一起大家都不会开心。舅舅不开心，外婆不开心，所有人都饱受折磨。”

　　王言之猛地将她手里的衣服扔到地上：“茗茗，你不许走！”

　　杭茗淡定地将衣服从地上拾起来，折叠好后放进行李箱。

　　王言之呆愣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从没想过在这样的场合下让家人知道他的身份。

　　王树要和储璇离婚，杭茗和外婆要跟着搬走。

　　他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

　　王言之退到边上，无声痛哭。

　　杭茗从未见他哭得这么伤心过。

　　她走过去，忍不住说：“你别担心，我们只是换个地方居住。我从没见过你哭得这么伤心。”

　　王言之突然伸手抱住她，哽咽道：“茗茗，很久以前我就有预感，我的身世被人知道，爸会选择离婚。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又爱面子的人，不可能让自己戴绿帽子。我没有想到，当这一天到来时，我会如此难过，我好像失去了所有。”

　　杭茗第一次主动抱住他，安慰道：“你不会失去任何人，我们都还在，只是不会有联系。我们走了你多和舅妈说说话，还有小语。她和外婆一样都是突如其来，承受不了，你要多关心她们。”

　　王言之反问：“那我呢，谁关心？”

　　杭茗揪住他的衣服，鼓足勇气说：“我。”

　　王言之用力抱紧她，激动地说：“幸好你没离开我，幸好你还在茗茗。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们，你别担心。”

　　杭茗微笑道：“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相拥。

　　收拾好行李，杭茗跟着王树和外婆离开。

　　——

　　晚上，杭茗搬进新家。

　　这是王树之前住的地方，简单的收拾行李，她和外婆睡在一起。

　　王言之发了消息来：习惯吗

　　杭茗：挺好的，就是烟味有些重。舅舅平时爱在家抽烟，有些不适应。

　　王言之：要注意，别闷着了。我在你和外婆的房间，躺在你睡过的单人床上。

　　杭茗：你自己有房间啊

　　王言之：不一样嘛，我平时进你房间的机会不多。

　　杭茗和他又聊了会儿天，才翻身睡觉。

　　——

　　这是杭茗第一次没和王言之一起过除夕。

　　她和外婆，王树简单在家吃过饭在家陪着王树。

　　王树在打电话，听他的意思是辞掉在储家的工作，看来是下定决心了。

　　杭茗想到王树与储璇这几年的纠葛，或许放手是最好的方式吧。

　　王树和储璇离婚的事储家那边还不知道，岳父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家里坐坐，王树决定去一趟，亲自说出来会比较好。

　　杭茗和王树一起去到王言之外公家。

　　王言之、储璇和王语之率先到达。

　　王树，储璇和储璇父亲上楼说事，孩子们在楼下。

　　因为父母的事王语之闷闷不乐，想起为王树和储璇安排和好还没派上用场就夭折的道具，更不是滋味。

　　她跑到外面吹冷风去了。

　　见四下无人，王言之坐到杭茗身旁，一把揽住她的胳膊将她靠在怀里。

　　杭茗吓坏了：“会被看见！”

　　王言之却一脸肯定地说：“不会的，就我们两个人。几天不见我有种几年没见到你的感觉，茗茗我太想你了。”

　　杭茗起身坐到他对面，疏远地说：“你上大学时还几个月不见呢。”

　　王言之解释道：“不一样，读书相隔那么远的距离就只能想想了。回来后离得这么近却不能见面，多伤心。”

　　杭茗没理会，关心道：“这几天你们还好吗？”

　　王言之回答：“连小语都不大说话，你能猜到情况没那么好。你那边呢，爸还是一直抽烟吗？”

　　“嗯。舅舅喜欢抽烟，特别是他烦心的时候。”

　　王言之从兜里掏出一包棉花糖，邀功地递给杭茗，挑眉道：“留给你的，吃吧。”

　　杭茗问：“你认为我喜欢吃吗？”

　　王言之将包装袋拆开，取出一块软绵绵的棉花糖轻轻咬住一角，坐到杭茗身旁，伸长脖子嘟着嘴对着她的脸。

　　杭茗脸颊一红，别过脑袋：“五秒钟之内必须吃掉！”

　　王言之迅速将棉花糖吃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不甘地说：“不是这样，你应该凑过来我们一人吃一半分着吃啊。”

　　杭茗起身瞥了一眼闷着吃棉花糖的王言之。

　　王言之吃完，不解地问：“茗茗，作为一个女生，你到底有没有看过偶像剧？午休时间你们班没看过电视吗？你就没跟着那些见到帅哥明星就尖叫的女生一起追剧吗？”

　　杭茗摇头道：“看过，不过看来没你看的多。”

　　王言之立即起身打不走过去，解释道：“都说了我没看过，我以前有个同桌，我跟你说过的。她的梦想是当情感专家，经常唠叨。”

　　杭茗忍不住偷笑，她见王言之急着解释突然觉得他其实很多时候都挺可爱的。

　　王言之见她憋笑，大呼道：“哦，你故意的吧！看我慌忙解释是不是有种成就感，感受到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可动摇，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