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26、26迷雾

　　杭茗迅速收回手，羞红着脸跑走。

　　第二天杭茗起床，窗外有茫茫大雾，隔壁人家的房子都消失在迷雾中。

　　像在未知的仙境。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外，外婆去买菜。

　　经过储璇房间时，储璇正好穿戴整齐准备去公司。

　　她见杭茗起床，无奈道：“还是茗茗乖，放假也早睡早起，言之还在睡觉。去叫他起来，睡得太晚起床反而整天都没精神。”

　　储璇交代完，匆匆下楼。

　　杭茗没去王言之房间，掏出手机，给他发了短讯：舅妈让你起床，别睡太晚

　　十分钟过去，没收到回复。

　　可能是睡着了，短讯的声音听不到吧，杭茗不得不拨通王言之的电话。

　　电话通了，她无聊地站在走廊里，意识到对方接了电话，急着说：“舅妈让你起床，不能睡太晚。”

　　王言之吸了吸鼻子，像是被堵住，有些难受地说：“很晚了吗？”

　　“不是，现在八点半。”

　　王言之揉了揉眼睛，感受到呼吸受阻：“好，我马上起床。你起来了吗？”

　　“我起了。”

　　王言之翻身坐在床上，将手机开成免提，一面穿毛衣，一面问：“家里有感冒药吗？我的鼻子有点堵。”

　　杭茗朝他房间走去，气急地说：“都怪你穿那么少，冬天不是该穿秋衣秋裤或者厚的睡衣吗，你非要穿夏天的睡衣，生病了怪谁！”

　　王言之穿好衣服，走到镜子前理了理衣领后的帽子，转身从床上拿起手机，委屈地说：“我以为你会心疼我，给我送衣服啊，没想到你没有。而且，我想着有空调，很自信地认为不会真的感冒，结果……”

　　到门边的杭茗大呼一口气，转身朝楼下走去。

　　听到脚步声的王言之开门，见杭茗还没进来就跑了。

　　他快速小跑过去，拉着杭茗的胳膊，问道：“哇，怎么走了？”

　　杭茗将手机揣进兜里，拉着脸说：“去看看有没有感冒药。”

　　王言之乖乖松手，满足地在旁边说：“看来我们茗茗还是关心我的，鼻子没白堵，有效果了。”

　　杭茗走远了才嘀咕一句：“真的有病！”

　　轻微的一句话被身后的王言之听见，他扬起大大的笑容，朝杭茗的背影挥手：“杭医生，快救我！”

　　杭茗对越来越孩子气的王言之真是无话可说。

　　——

　　王言之吃过药，下楼来到院子。

　　能见度很低，迷雾中，只能看到小院中的情况。

　　视线扫过角落的摇椅时，看见杭茗靠在上面，闭着眼睛。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生怕惊扰到她。

　　走近摇椅，杭茗睁开眼。

　　见王言之在眼前，她不意外，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在静谧的早晨，即使王言之放慢脚步，杭茗还是听了出来。

　　她起身，站在王言之面前。

　　王言之趁她不注意溜到摇椅上，霸占摇椅，牢牢地抓住扶手，炫耀地说：“是我的了，我不会让给你。”

　　真幼稚。

　　杭茗站在旁边，看着他跟着摇椅晃来晃去：“你玩好了，我不需要。”

　　见她要走，王言之猛地起身，挡住杭茗的去路：“不一起玩吗？”

　　杭茗看看围绕在周身的浓雾，淡淡地说：“污染严重，回房。”

　　王言之跟上去。

　　在客厅坐了没一会儿，外婆买菜回来了。

　　过年这段时间，外婆准备了许多腊鱼腊肉，见两个孩子都起床，笑呵呵地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王言之帮外婆把食材搬进厨房，得意地说：“奶奶，今天中午我做饭吧。”

　　外婆怀疑地问：“你要做饭？言之你什么时候做过饭？奶奶可不想吃没煮熟的东西哦。”

　　王言之信心满满地在厨房转了一圈，保证道：“放心啊，奶奶。我会做出一餐丰盛的午餐，茗茗都能做，我也行。”

　　外婆听出些什么，问道：“不愿被比下去，才要做饭的吧？”

　　王言之否定：“哪有！我不跟茗茗比，她比我厉害我还高兴呢。我想学学而已，将来我也可以做给她吃嘛。”

　　从他闪躲的表情和哪怕只是想象将来做饭给杭茗吃就忍不住流露出幸福的表情，外婆担心了。

　　她怕王言之也喜欢杭茗。

　　这个家，不知会怎么样。

　　王言之哪知面前的老人察觉到，耸耸肩，朝外走去：“相信我吧，我一定做好吃的。”

　　杭茗呆在房间，搓着长了冻疮的右手指头。

　　外婆开门进来，见她坐在桌上铺了几本课本的写字台前，走过去。

　　听到声响的杭茗回过头，看见外婆走近。

　　她笑着说：“天冷了，外婆别冷着。”

　　外婆走近，在杭茗面前停下。

　　想起王言之在厨房憧憬未来的样子，忍不住问：“茗茗，你跟言之……”

　　杭茗赶紧说：“我跟他没什么……”

　　外婆哀叹地走到一旁，坐在椅子上，轻声说：“他对你，是不是……茗茗，你老实告诉外婆，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啊？

　　不知外婆是怎么看出来的，或许只是猜测？

　　杭茗不敢轻易承认，又不能沉默不语，外婆会认为默认。

　　她慌忙地说：“哦，同桌打电话给我，说放寒假的时候我把她的试卷拿了，我得给她送去！”

　　杭茗从背回来的背包中找出一张数学试卷，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留下外婆看着她慌乱逃离的背影，知道答案了。

　　——

　　杭茗在外面待到十二点才回家。

　　还走在小区，王言之打了电话来。

　　他埋怨道：“奶奶说你出去送东西，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外面多危险，我跟着你不是更好？”

　　杭茗生气道：“不需要你管！”

　　王言之做好饭菜，一手拿着手机通话，一手解开围裙朝外走去：“干嘛，我又惹到你了？对不起啦，我语气重了些。我担心你啊，年关最乱了，你又是女生，独自出门当然很危险。别生气，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杭茗驻足，呵斥道：“不许出来，你别这样！我知道出门要注意安全，不需要你提醒！”

　　王言之急匆匆走出家门，言语中听出杭茗似乎不高兴。

　　虽然承认是他的错，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啊！

　　王言之走在路上，急着说：“好好好，我知道你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不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又不高兴？”

　　杭茗叹口气，低头站在路边：“其实……”

　　她想把外婆看出来的事告诉王言之，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远远的，王言之注意到杭茗。

　　她背对着他，手举到耳朵边，像是在打电话。可电波之中，却没有她的声音。

　　王言之走过去，叫道：“茗茗！”

　　听到声音，杭茗挂断电话。

　　见他出门，她气恼道：“你怎么不听话！外婆看见你出来，知道你出来做什么吗？”

　　王言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问这做什么？”

　　杭茗却急着想知道答案，再问：“到底看见没？”

　　王言之如实回答：“没有啊，她上楼了。我在厨房做饭，已经弄好了，回去就吃饭。你尝尝我做的怎么样？可能没你的手艺好。”

　　没看见，杭茗放心了。

　　她往前走，王言之跟在身后，厚脸皮地夸赞自己的厨艺。

　　而杭茗，一直担心。

　　走了一段路，她怕王言之在外婆面前表现出什么，把他叫住：“我想跟你说个事。”

　　王言之这才没再说自己刀工多厉害，炒菜不怕溅油。

　　“你别在外婆面前提我，她怀疑了。长辈的思想，如果知道，你和我都会很惨。”

　　不是吧？

　　王言之猛地拍手，激动地说：“你是说，奶奶察觉我喜欢你，去问过你！”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怎么不来问我？”

　　“外婆只是猜测，不会直接问你。”

　　王言之笑嘻嘻地说：“我跟她承认吧，奶奶平时最疼你，第二是我，她不会为难我们。”

　　杭茗却面色难看，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严厉：“你真的有病！说得好像我们在一起一样！外婆知道我喜欢你，来问我。哪天你在舅舅，或者舅妈面前表现出来，被他们察觉呢。你以为会怎么？”

　　看她认真，王言之跟着严肃起来。

　　他听到杭茗对外婆承认喜欢自己，外婆知道不足为奇。

　　当时外婆认为是杭茗单方面的喜欢，可王言之也喜欢杭茗的话，不知道老人家会是什么态度了。

　　两人还不知该怎么办。

　　杭茗蹲在花坛边，低头盯着水泥地面，迷茫地说：“外婆再问我，我该怎么回答？你别在家提起我，别和我走得太近。不对……不管是在哪里，你都别靠近我。”

　　王言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看着烦闷不堪的杭茗，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告诉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