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21、21受伤

　　杭茗咬着嘴唇，半晌才说：“我不是医生，你的病我治不了，你去找专业医生吧。”

　　她用力抽手，脱离王言之的桎梏。

　　杭茗走回柜子前，把汤碗端给王言之，冷着脸说：“喝了，不愿意喝的话我拿去倒了！”

　　同病房的阿姨从厕所出来，见杭茗粗鲁地对病人，笑着说：“美女，男朋友都住院了，你得温柔点。”

　　王言之跟着说：“温柔点。”

　　杭茗转身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阿姨不相信，打量王言之，又看看杭茗，分析道：“就算还不是情侣，他也喜欢你吧，我都看出来了。小伙子，加油！”

　　王言之高兴地冲阿姨说：“谢谢阿姨的鼓励！”

　　病友阿姨朝杭茗露出得意的眼神：“看吧，我的眼光很准。美女，这小伙子人不错，不要错过了。”

　　杭茗对两人一唱一和的氛围很是无语，她没说话，疾步走了出去。

　　——

　　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杭茗低头不语。

　　王言之走到椅子后，站在她身后，弓身低到她脑袋上，在她头顶问：“在想什么？”

　　突然有人说话，还是王言之！

　　杭茗心惊肉跳，歪着身子仰头看去。

　　对上他一脸柔情。

　　杭茗起身，隔着长椅：“什么都没想！你去把汤喝了，我好带回去。”

　　王言之走到杭茗面前，按住她的双肩，杭茗重新坐到椅子上。

　　她僵硬地挺直后背，生气道：“你干嘛，是不是有病！”

　　王言之坐在她旁边，无赖道：“你知道的，我的确有病，我的主治医生，杭茗医生。”

　　杭茗呼口气，吹得刘海随风飞舞。她用手捂住刘海，没看他。

　　王言之伸手将她的手从额头挪开，微笑道：“挺好看的。跟你说一件事，明年暑假我打算去山区你妈妈那里呆两个月，你要去吗？”

　　杭茗：“以前都是我去，你干嘛要去？”

　　王言之：“不知道吗，因为你要去啊。到时候我高考结束，该放松放松，不是吗？”

　　杭茗不高兴：“你怎么不明白，我们没可能，你别再说，或者做些让我误会的事了。我很苦恼，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言之不再捉弄她，认真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我不该。可是茗茗，我和你一样害怕。我们能相处的时间不多了，等我上了大学，会异地。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男生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在我忙着学习的时候有没有人走近你。你可能会忘了我，跟别人在一起。我很着急，急着想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想感受你仍然喜欢我，茗茗，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杭茗凝望着他，竟说不出话来。

　　王言之接着说：“我应该等的，是我太着急了。”

　　杭茗仍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苦闷的脸，看着他刻意掩饰的失落。

　　她突然觉得，不能再给他希望了，她不想让外婆在外人面前蒙羞，抬不起头。不愿让王树再一次经受打击，更不想与整个王家为敌。

　　最重要的，她怕王树受刺激，说出王言之是储璇与别人孩子的事。

　　王言之会怎么样？

　　杭茗不敢去想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你不要等，我们不合适。我说过，我只是曾经不明白什么是喜欢，才喜欢你。其实根本不是喜欢，我现在很清楚什么才是喜欢。你别再胡思乱想，病好了回到学校好好上课吧。”

　　她起身，朝住院楼走去。

　　走了一段路，王言之从长椅上站起来，远远地叫住：“你眼里，什么才叫喜欢？”

　　杭茗心虚地说：“一见钟情！”

　　王言之跑过来，站在杭茗旁边，他咬牙切齿：“你知道我对你肯定不是一见钟情，才这样说的吗？我想不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子，或许是你在襁褓里，我要对婴儿的你一见钟情吗？”

　　杭茗故作镇定地说：“我不是指你，我是说我认为的喜欢是一见钟情。”

　　她向前走了两步，王言之没跟上去。

　　杭茗回到病房，将保温瓶带下来。

　　下楼时，王言之还站在原地。

　　她经过他身旁，说道：“我回去了。”

　　王言之深深地呼了几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他面容温和地走过去：“我送你。”

　　杭茗推辞：“不用，门外就是公交站。”

　　王言之却很坚持：“走吧，反正我也没事做。医院里挺无聊，我明天准备出院，回学校。”

　　杭茗：“嗯。”

　　两人往外走，前面有一群人在吵架。

　　杭茗从对方激烈地争执中听出，是老人生病手术需要钱，三个儿子相互推脱，不愿出钱。一大家子人在树下争论不休，互相数落着对方的不是。

　　杭茗和王言之经过时，对方竟然打了起来。

　　其中两个男人还对女人下手，王言之看不下去，去拉架。

　　杭茗跟上去。

　　因为王言之的加入，一家人齐心对付外人，连刚才被救的女人也数落他不该多管闲事。

　　旁边的男人更是摩拳擦掌，对多管闲事的年轻人很是不满。

　　杭茗忍不住说：“阿姨，你怎么也跟着说他呢？他不帮你，你会被那两个男人打，你这样说话太不应该了。”

　　女人指着杭茗的鼻子，骂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小贱人？你俩吃饱了撑得要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杭茗气得拉住王言之：“别管了，我们走吧。”

　　王言之却拂开她的手，朝女人走去，一字一句不容置否地说：“你刚才说什么，你骂她什么？”

　　女人不屑地说：“我说你俩多管闲事，我们自己家的事，关两个小屁孩什么事。我骂她是小贱人，怎么了，不行吗？”

　　王言之握紧拳头，在手上吹了吹气，将女人拉到杭茗面前，狠狠地说：“道歉。”

　　女人鄙夷道：“呵呵，你看我向会给人道歉的样子吗？”

　　其他几个男人将王言之和杭茗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只要他有什么动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杭茗拉拉王言之的衣角，低声说：“我们走吧，惹不起的，他们都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警.察来也得不到结果。”

　　王言之看向她，勾起笑意：“我应该保护你，杭茗妹妹。”

　　杭茗妹妹——

　　杭茗心里不是滋味，想到这是她期盼的结果，便违心地笑道：“言哥哥，虽然你保护我很应该，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没事，我想尝尝被揍是什么滋味！”

　　话毕，他将杭茗拉到边上，一拳挥向围住他的一个男人。

　　站在一群人外的杭茗，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医院保安来将一行人分开，杭茗才看到脸上挂彩的王言之。

　　他没应要求去做记录，抛下杭茗往住院部走，杭茗担心地跟上去，可他走得很快，杭茗只得小跑追上去。

　　她急匆匆地叫住：“等一下。”

　　王言之顿步，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杭茗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关心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王言之看着她：“我不送你去公交站，回病房了。”

　　杭茗心疼地问：“没事吗？”

　　王言之眼眶红红的：“如果有事，你会怎样？”

　　杭茗无法回答。

　　她低下头：“我回去了，我跟外婆说你明天要回学校，不给你熬汤来了。”

　　王言之说：“好。”

　　杭茗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看着他跨上住院部楼下的台阶，看着他朝电梯走去，看着他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

　　她仍然站在原地，只是泪水模糊双眼。

　　杭茗擦掉脸颊的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的抽泣，双肩颤抖。她向来容易掉泪，此时此刻，更是泪如泉涌，止也止不住。

　　王言之伤心了，生气了，不理她了。

　　虽是期盼的结果，可当他决绝地离开，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时，杭茗才发现，她的心，痛得厉害。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她做的是最好的选择。

　　她如此安慰自己。

　　转过身，提着保温瓶，杭茗想离开，可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出去。

　　王言之站在窗户前，看着小小的女孩，在寒风中站了很久，哭了很久。

　　他别过脑袋，仰起脸，任由眼泪滑落。

　　他大大地喘息着。

　　杭茗的模样，像电影画面一样，闪现在王言之脑海中。

　　她的笑脸，她生气时的样子，她无助需要保护时的模样，一一浮现。

　　越是想了断，反而越发想念。

　　杭茗终于整理好情绪，朝前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身后有人将她拥入怀中。

　　她突然想到在水乡的小巷里，同样是在一个天色不明的日子，王言之从身后抱住了她。

　　杭茗身体一颤，整个人僵住。

　　王言之喉结混动，不舍地在她耳边说：“别伤心，我没离开你，只是失去了你。”

　　听完他的话，杭茗紧闭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