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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烛华 (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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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顶老人一瞬变得咄咄逼人,司徒烛华并未回答他的质问,韵真则是琢磨侯老的问题用意。
宋星平本想回答如果猴害猖獗就该杀一儆百,就算被骂自私也认了,他既然生而为人,就会优先为同类谋利益,包绮印却突然站了起来,按着桌缘道:「这是假议题。」
侯老歪了歪嘴,露出一记怪笑。
「小姑娘,这是摆在眼前的利害关系,怎会是假议题?」
「猴子若不是在山里活不下去,又怎会来抢农人,躲着有猎枪的人类都来不及了。可是现在许多山林开发却不是人为了填饱肚子而务农,农人辛劳工作的成果被危害,眼目所见当然是猴子的错,但偷窃国土的家伙根本不在意农人收成如何,该赔偿猴子和农人的是这些蠹虫。」包绮印鼓起勇气说下去:「用谁对谁错谁该死来拐人的说法,当然是假议题。」
「道爷还没回答老猴的问题。」
包绮印说完也觉得自已幼稚,现实中根本无法找到元凶给出赔偿,就算揪出特定犯人,总有许多渠道钻法律漏洞,甚至修法就是为了创造更多漏洞。
「上天有好生之德,亦有恢恢法网,侯老,杀与不杀,仅是一念之间,贫道选不杀,欺善怕恶者予以重惩,若是劫富济贫倒是无妨。」司徒烛华行事向来比一般修道者灵活,回答起来也无违心之处。
「但世人不作如是想,老猴只是物伤其类,不得不借题发挥,咱会大义灭亲,但希望道爷你们能明白,事出必有因,光是人类连制个国土法都如此吝啬,放任巨贪吸血,将罪过推给手无寸铁的毛畜生们,众生遭到赶尽杀绝,实是难以服气!难以服气啊!」
这只老猕猴精用自家族类困境为在场众人上了血淋淋的一课。说起来表哥先前对道士卖乖,也是他那一支分家有意靠道门联盟的势,抢先表露合作诚意。帮道士做事并不会破坏妖怪家族的名声,借道门力量来攻击对手才会被妖不齿。
「你的真心话,是将『猴子』换成『穷人』,『农人』换成『富人』,在问我们这些人该不该杀是吗?」宋星平怎会听不出这猴精的弦外之音,这个问题说到底都是在讽刺人类,吃不饱挺而走险的可怜虫不配当人,就算大发慈悲不杀,抢人财务也是有罪的畜生,却不问有些人那过分丰盛的田产是否应得。
韵真则是想到,古时候奴仆冲撞主人,痛打一顿流放死刑完全合法,主人处罚奴才天经地义,偷偷弄死虽违法,官府却不会真的追究,一股灰藏许久的怒火被猴老的问题挑了起来。
侯老笑容咧得更大,没有正面回答,接过包绮印有点愧疚端给他的热咖啡,喝了一口,故意做出美味的样子咋咋舌,真是满满的猴态。
「诸位不必往心里去,咱们妖怪自古迄今『该不该杀』的事也轮番干了无数次,说句真心话,若将人类当成妖怪的一种,强者为王,老子愿意认输,找机会赢回来,可惜天界独宠人众,人类守不住自己立下的规矩,学妖怪弱肉强食却要咱以德服人不许斗争,实在可笑之至。就算一时的输家也不等于爱作奴隶。」
这名妖怪吐尽心中郁气,相当舒爽,候老正是看出眼前众人能讲理,才将妖怪当前心境赤裸裸表达出来,能否利用这番局面就看道士的能耐了。
「再者,以前妖怪不沾杀孽修行,有望当上山水小神,管一方属地,哪怕地盘再小日子也算乐和,如今再如何努力克制,也无那净土让我等守护了。」猴老这番话说得十分沉重。
「道门联盟那边,我可代为施力,不过你们在地妖怪得把需求统合得简单点。」
「我们现在就要环保。」猴老脱口而出。
这句话正对了包绮印胃口,她连连称是,宋星平神情虽有些无奈,但也不讨厌猴老的条件,不管从修道、战备或民生角度来看,台湾污土灭农的倾向都十分明显,无论跟魔亲跟或人类打仗,甚至发生内乱,活人总是要吃喝,土地无人耕种,长不出干净的收获,河川不能灌溉饮用都是非常可怕的事。
只有魔种和死灵能在凋零大地和水泥丛林中长居久安,宋星平看过魔气浸润土地的后果,哪怕人类阵营可以通力合作,如果你只剩下少量安全的据点,补给从哪来?是齐心协力对抗邪恶,还是互相践踏抢夺物资?
一幅丑陋的景象朦胧浮现脑海,或许,真魔根本不需侵略进攻,只要等着……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包绮印何尝不希望家园变得更安全,至少,不是迈向荒芜。
「就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事,只需釜底抽薪,好歹能留下目前剩余的根本。人类的法律、建设、能源计划、财团开发案只要全部转向,咱们要的就是这样,那边做了多少,我们愿意跟进多少。」侯老说。
「光靠你不能承诺一切,侯老,你的话我便当作是妖怪大方向的心愿,细节仍必须协商,如此理解可有错误?」司徒烛华问。
「没错。追查鬼蛊的道士们想要妖怪作什么?」侯老也不再迂回。
「协助捕捉鬼蛊,调查失踪者的下落,削除参与此事的恶劣妖怪,道门愿意负担消灭鬼蛊与操控者的部分,可以的话,也保护平民。过程中若有与修道者接触,彼此各退一步莫起争执。」
套句王大德的说法,就是小怪给你清,BOSS我来坦,你要帮打也可以,不过先把助攻搞定。
候老自然知道眼前这名道士无役不与,甚至封印真魔也有他一分,根本不欠这次武勋,他会积极承担只有一个理由,鬼蛊真的很危险,道门连子弟兵都不敢派去送死,没让妖怪去送头也算有义气了,当下对司徒烛华生出不少好感。
莫怪许多妖友被这道士虐归虐,下次司徒烛华缺人使唤还是屁颠屁颠跑去了。
「咱会把道爷的意思回报给狂屈大人,老猴多嘴一句,狂屈大人也是类似的看法。」
「侯老,我知你们心中有怨,也不会勉强你们要与人类亲爱,不过,我方站稳脚步后会开始从『蠹虫』上榨出油汁来,想要论功行赏,现在就可以开始累积了,你们姑且记得,不分修道者或妖怪,做了好事,是可以受赏的,也不用加入哪一方。」这也是司徒烛华非得在今晚就先找来侯老嘱咐一番的原因。
再好的提议也需要时间发酵,鬼蛊造成的损害却等不得,若消息能先在妖怪内部传播,无论对方信不信,有人照规矩邀功领赏,便是徙木立信的好机会。
「道爷这个消息可真是意外之喜。」侯老被他说得蠢蠢欲动。
「还有一件事须特别留意,包绮印等人提到腐臭尸犬,我原先以为是其他怪物,肇因鬼蛊必须以人尸炼成,理论上会以人形出现,除非过程中出了某种差错,养蛊者以为抓来人类,却阴错阳差迫害到犬科妖怪。」尸犬虽不符合鬼蛊的特征,见识过中理大学庭院脓血尸池的司徒烛华和韵真一听说生出尸犬的腐败液体,却直接联想到鬼蛊。
「天杀的。」侯老咒了声。
这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情报,侯老神色凝重地拱手道谢。
韵真从头到尾都未干涉司徒烛华和侯老的协商,一来她代表黑家,台面上不可能站到道门联盟里,二来黑家自古都是独立自主,黑太爷那句「天道不彰,自行其道。」充分表现了这支尸妖集团的理念,无论妖怪和道士,泰半对天界还是有着期望向往,和黑家人永远不可能真正合拍。
对目前的韵真来说,在司徒烛华身边综观各方势力发展却是件非常有趣的事,不得不说这些男人热中战斗拉关系找帮手坑对手等等自有它的魅力。
现下的行动,将改变明日的世界。
「我还想请教狂屈的事,妖怪为何会取这个名字呢?」毕竟是切身相关的妖怪,从道士和猴精的对话看来,狂屈还是个首领级的妖怪,包绮印忍不住想了解更多情报。
敢情她还对公狐狸精念念不忘?宋星平更不愉快了。
「这问题不难回答,妖怪本来就没有名字,只是按地方和绰号称呼而已,我就见过有一窝鼠精从鼠大郎到鼠五十娘,那也是一大家子了。」韵真说。
「比较讲究的可能会继承大妖的名字,其余大多是成年后羡慕别人有个好名,想办法取了个自己喜欢的姓氏字号,顺便编个威风的故事。」韵真还是忍不住赶在好印象粉碎前巩固友情,反正亲切不要钱。
想从妖怪的名字推敲来历,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准。
「道门联盟光是这两个月遇到偷渡作祟的妖怪,就有七个『晴明』和二十个『小倩』。」司徒烛华觉得妖怪这种随便的态度不可取,难怪志怪笔记都只能写某日某地某狸妖体型毛色若干之类的纪录,让后人想调查妖怪前科很不方便。
听了司徒烛华和韵真的回答,包绮印算是解开一个谜题,她老是对狂屈的来历放不下心,频频猜测他认识哪些历史人物。
「是时候进入下一步了。」司徒烛华望了望时钟,他的话让众人又紧张起来。
十点半,快到子时了。若司徒烛华的理论没错,过了子时鬼蛊的活动反而会开始减弱,换句话说子时前还是这怪物的活跃高峰期。韵真不期然想起道士说过的话。
「捉住鬼蛊的具体布署,我已有腹案。」其实就算侯老不愿居中牵线,或妖怪抵死不肯和道门合作,清除鬼蛊之事还是得继续进行,韵真和他的任务目标恰巧重迭,对司徒烛华来说是意外的收获。
「那尸犬或称鬼蛊的怪物还有诸多不明之处,令人头痛。比如说,小印她们遇到的尸犬只有一只吗?这只尸犬是否就是屏东尸坑逃跑的鬼蛊?失踪事件真凶是否另有其人?你有什么好方法?」韵真也认为必须立刻行动,但同时又得步步为营,误判上述情况可能为战斗时带来致命漏洞。
「守株待兔。鬼蛊今日没得手,必定还会找上门,三名幸存者都有危险,也只能如此安排。也只有等我们亲眼见到那怪物才能进行更多判断。」
「怎能拿小印作饵!」宋星平第一个反对。
「为今之计只有使用替身,不过,将人移到别处也未必安全,离得太远我没办法保护目标,怪物会躲进管线,用一般方式战斗诸多顾忌。」司徒烛华对包绮印和藏璎说。
「就像电视里演的,藏身之地一定会被坏蛋找到,保镳都死光,女主角则被掳走。」包绮印非常有经验的补充。
「正是如此。」
韵真腹诽,你这不看电视的道士跟人家附和什么?
「我无意让任何人作饵,待会我就去林欣仪住处确认,若此女已被狂屈清洗记忆并放回,我便将她保护起来,待天亮后找人送妳们去三峡道门临时总部避避风头,妳们三人只要提供我头发鲜血和八字以备替身制作即可。」司徒烛华永远都以救人优先,言下之意,包绮印等人既被鬼蛊锁定,随便躲藏反而自寻死路。
包绮印和藏璎紧绷了许久的肩膀总算能稍稍放松。
「等等,韵真小姐,如果制作了我们的替身,尸犬真的会上当吗?」藏璎冷不防问。
「明虚子说得没错,狩猎失败会刺激凶手再度挑战,我也认为怪物再次找上妳们的可能性很高。」
「老师教过我替身原理,但那不是在敌人强烈针对某个目标时才能派上用场吗?可是这个怪物似乎是随机杀人,也许它现在就在攻击其他受害者。」藏璎说。
「尸犬攻击范围大也是个问题,但是目前只能先设下陷阱祈祷它会上当。」韵真回答。若是黑家实力完整,逮一只鬼蛊不在话下,现在就算发现鬼蛊也不知打不打得过?只能就手上的资源战力试试看了。
「妳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知道的是替身和活人,假使两边都有尸犬想杀的对象,它会先攻击哪边?」藏璎重新问了一次。
「十之八九会选活人,愈强大的怪物,对食物的敏感度愈高。」这是黑家人的切身经验,以前企图用替身引他们出现的道士难道还少吗?最后还是回归利用年轻处子的老招式。
「这么说,尸犬很有可能舍替身攻击别人,等明虚子和韵真小姐你们赶到现场已经来不及了。」
司徒烛华默认她的推测。
藏璎想了想问:「我留下来会让韵真小姐困扰吗?」
「不用这么死板,叫我韵真就好。妳若不走,我要操心的人又多了一个。为何不避难?」韵真温柔的问。
「总觉得这么走了不太甘心。」藏璎说。「如果妳想杀了尸犬,我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场,不把怪物引出来,就不能干掉它,再说,你们也会保护我。」
「妳不是很害怕吗?」
「因为我一个人打不过那个怪物,现在知道怎么回事后就不怕了,另外要动手的也不是我。」藏璎耐心地表达想法。
「这不在我们对妳的要求之内。」韵真为难的说。
「那就把它当成我的兴趣如何?明虚子,如果尸犬直接找上我,算不算我间接救了某户人家?」
「算。但贫道也不鼓励妳冒险。」司徒烛华看着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知道她是黑家人的附庸,没有强硬否定。
「我想试看看,而且有奖赏。」藏璎说。
包绮印从方才就一直扭着手指,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说:「我也想留下来,帮你们捉住怪物。」
「小印!与妳无关!」宋星平沉声叱道。
「如果只有一个人,尸犬还是可能去找其他猎物,但如果两个人,吸引力会更高。」
「为什么?我认为妳是一个不冲动行事,懂得和灵异保持距离的好孩子。」韵真问。
「我不会假装自己很厉害,一个人就能查明真相,像今天晚上到藏璎那儿去,其实只是想劝回欣仪而已。现在知道整个计划里有我可以发挥的位置,如果我不想做,我就不会主动提出来了。」她站了起来,走到韵真身边,一手按着她的肩膀。
韵真感到她的手微微颤抖。
「因为想求个心安。梦幻谷夜教那次什么都没能做,三年来我一直有所遗憾。」
「这不是妳的错,也不是星平的。」韵真看着这对年轻人强调。
「可是,身为活动规划者的我们还是得付起一部分责任,星平会跑去做些奇奇怪怪的事,难道不是试着赎罪?而我说不定就是在等这次一介普通人也能扮演诱饵的机会……」
「我还是反对妳参加!」宋星平强硬的说。
「我可以逃到哪呢?星平。逃得再远也逃不过我自己。我想活得轻松一点不行吗?这件事请你不要干预我的想法。我想请藏璎暂时借我房间住,彼此有个照应。」包绮印一露出坚决的表情,众人就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
「万一怪物突破防线,妳们两个女生怎么办?又像今晚一样缩在角落抱着彼此发抖?若要涉入鬼蛊的调查,没有法术实力起码也得有逃跑能力。妳们以为我为何担心?这是靠热血就能解决的事情吗?要当诱饵也是我来当才有把握!」宋星平严厉的说。
「那是房间太窄,我没有应对经验一时紧张,否则我也会防身术。」藏璎被宋星平划入弱女子范围,立刻不满辩解。
「是吗?那和我比划两下如何?」宋星平并未因藏璎是女人就轻视她,但他认为一个人敢夸口会某样技艺,就不该扭扭捏捏怕人检查,就连宋星平自己也不敢懈怠,一星期要上四天武馆。
「可以,去走廊,我不好意思弄乱这儿。」藏璎说。
韵真嘴角微扬。宋星平没有恶意,但这块铁板他还是难免踢得脚痛了。
哪怕只是黑家人的替身,流利英语和娴熟武术也是必备训练,尤其武术更得日日勤练,为的就是怕这些替身顶替身分后受人欺负,间接丢了黑家的脸,虽不必练到宗师高手程度,撂倒特种部队还是没问题。就算没当上替身,将来出社会也不愁找不到工作,至少要人保镳绝对能当得顺风顺水。
大凡从小施以武术训练的孩子,心性也会较为刚毅稳重,进而听得进黑家人的要求与酬赏,为了出路服从努力,否则小孩子哪里是给个糖果就会死忠的生物,而是黑家人的教养无形中就在潜移默化。
就算天生内向的苗种,长年磨练后都不可能懦弱好欺,顶多就是养成一副无害的外表,何况能被黑家挑上的孤儿对活下去都有种执念,对待自己的身体相当狠心,多学是赚到,被罚也没有怨言。
一分钟后,门外响起宋星平的闷哼声,接着就看到这名俊美青年臭着脸走回来,没发现哪儿受伤,但藏璎显然是让他服气了。藏璎还是那副靠不住的畏缩模样,竟不像是装出来的,宋星平暗咒,谁知她的功夫如此犯规?
「小朋友别吵架,老猴见你们如此善良,心里也欢喜。这座城市还是咱们吃喝拉撒的地盘,怎能都让人类出头?无论狂屈大人意下如何,老猴自己先出二十名壮丁保护这次的诱饵。」环形秃老人顿顿拐杖说。
韵真与司徒烛华各朝侯老点头致谢。
「原先我并未考虑诱饵战法,准备以游击为主,若要以逸待劳诱出鬼蛊,我方会采结阵的方式,确保诱饵绝对安全。」司徒烛华说。
司徒烛华会改变作法,也是在听取第一手现场情况后,确定等出事再赶过去已经来不及,必须使用诱饵才能降低伤亡,偏偏整座城市都是鬼蛊的猎场,除了一度失败的猎物以外也找不出其他适合人选当诱饵。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厚道,妳们险些丧命的遭遇却是调查鬼蛊的转机,没有这次袭击还不知要消失几户人家才能发现鬼蛊踪迹。」韵真叹息。
宋星平想了想又说:「我勉强同意小印可以帮忙,但我也要加入,而且地点得修改,藏璎住的地方不利战斗逃跑,管线复杂人口又多。改来我们的住处,五楼建筑,只有四五楼有固定住户,其他楼层是事务所和小商店,不容易打草惊蛇。」
经过一番讨论,敲定由包绮印暂时收留藏璎,眼下则让韵真护送她们回去,司徒烛华则处理林欣仪的部分,并从道门联盟中召来人手,宋星平表示将侯老送回接头点后,他还想去联络几个私人情报管道,通知朋友撤出调查,以免还在研究小区失踪现象的友人遭到鬼蛊毒手。
由于宋星平用种种经历证明自己能独立行动,韵真和司徒烛华未硬性拦阻,只是吩咐几句小心安全之类的话,包绮印欲言又止,末了只能盯着鞋尖咬嘴唇。韵真知道他们还在闹意气,主动送宋星平和侯老离开办公室。
「藏璎不知黑家的真面目,她的使命是代替我们死去的成员普通活下去,小印则不知道我是什么,拜托你,星平,将真相告诉她,让小印知道如何自保以及该对外隐瞒多少。」韵真让侯老先到机车旁稍等,低声对宋星平说。
「这样做好吗?她或许不会再接受妳了。」
「这是我欠她的。」听到包绮印说「逃不过自己」那句话时,她相当心疼,但小印的表现却为韵真带来勇气,活人朋友磕磕碰碰活下去的姿态总是一再激励她,逼不得以舍弃这些友情才让韵真如此惋惜。
「我会找个适当时机再说。」
「还有和太爷去神霄宫的事也别怕被骂就隐瞒,你如果想和她在一起,就要学着让她承担你的秘密,小印并没有瞒着你关于她的过去不是吗?」韵真有点为这两人担心,宋星平若太过一意孤行,只是磨光女孩子的信任和耐性。
「啧,知道了。」那个女生还不是没告诉他狂屈的事。他在心里嘀咕。
宋星平帅气地摆摆手,载着侯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