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何其幸也》春烬云暮

31、决赛战场（二） 无

　　清晨里凉意习习，龙崎堇身着运动服套装和网球鞋，调节呼吸时呵出雾气，她像往常那般沿着三町目附近的体育公园晨跑，整个人因锻炼而显得干练精神。

　　“喝！”“啪！”“啪！”

　　击球声由远及近，龙崎堇疑惑，谁会这么早就来体育公园的网球场练习？

　　待她跑近时，满眼都是惊讶。

　　娇小的身影站在高墙之下，极有节奏的挥舞着球拍，若非她穿的小学制服，龙崎堇差点以为她是个国中生。

　　每个回球，或重或轻，她接得游刃有余不说，还能在墙上落下不重复的痕迹。

　　龙崎堇在这站着看她练球，看了十多分钟都没察觉。

　　反倒是女孩扬起了自信的笑，停手后接住了网球，转身仰望她道：“你好。”

　　“你好。”看女孩泰若成人，龙崎堇甚至没反应过来，“你的网球，是谁教你的？打得很不错。”

　　“谢谢夸奖~”女孩坦然道，“之前在俱乐部有教练教习基础，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我自己在自学。”

　　“你，为什么打网球？”

　　龙崎堇向来自律，但看到这个很有天赋的女孩，竟然两次没忍住主动和她交谈，她隐隐有些兴奋，就好像……

　　就好像当初看到越前南次郎的网球那样。

　　“我热爱网球，并且执着于网球。”

　　比起柔道，女孩更爱网球，她抱着球拍回想起击打网球时的感受，痴迷到想起来就会情不自禁上扬唇角。

　　自从越前南次郎在国际网坛拿下了多次大满贯之后，日本空前掀起了网球热潮，无数年轻人追随网球这项运动，而真正喜爱的人又有几个呢？无人无从得知。

　　龙崎堇看到女孩的微笑里，蕴藏着纯粹和自然，仿佛她是为网球而生。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网球。”

　　“真的吗？”女孩非常期待的看着她。

　　“真的。”

　　于是在后来，龙崎堇得知女孩名叫风间绫也，才十岁就能打败不少人，说是网球界的神童也不为过，天知道，她的领悟能力有多强。

　　在风间绫也拿下第二次全国青少年网球大赛女子组冠军以后，龙崎堇就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许久不见，龙崎堇也没猜想得到风间绫也会有当教练的潜质。

　　局势逆转而下，绫也仍旧不动如山。

　　山下若瞳紧盯着她，心底狂笑，你就死撑着面子假装淡定吧，等比赛结束，你也笑不出来了——

　　云雾还未散去，伊城妮美很快就要维持不了幻象，速战速决是没错，但川濑和美子和川濑凉美子在“同调”的同时用上了“变脸”和“模仿”等招式，比分交替着上升，久久不见分晓。

　　川濑和美子不断在心里默念，要稳住，要稳住才行。

　　忽然，她附近的川濑凉美子浑身散发出温和质朴的气息，她学她闭上双眸，浮现的却是当初她们姐妹初次接触网球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俩，无论谁赢谁输都不会在意成绩。

　　学习压力过大，就打场网球赛，遇到了困难，就做训练冷静冷静，网球带给了她们太多美好回忆。

　　她们打网球的初衷是什么？

　　是热爱，是享受，是欢愉。

　　“嗯哼？意外之喜呀~”绫也看着球场上双双进入无我境界的前辈们，真心实意的为她们感到高兴。

　　“厉，厉害了……”皆川葵咋舌。

　　“训练得再久，也比不上实战。”清野纯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这句话果然是很有道理的。”

　　“真是精彩，啊嗯？”迹部景吾怎么看怎么华丽。

　　姐姐参悟了无我境界，妹妹通过“同调”也领悟到了，血脉相连简直堪比开挂啊。

　　“是。”桦地崇弘木讷应声，忍足侑士也颔首附和。

　　霎时，薄雾烟消云散，散发无我境界之
　　气的川濑姐妹握着球拍站在球场上，与刚才焦急被动的神态截然相反。

　　不过是瞬间，球场就站满了川濑姐妹的身影，仔细看去，很难分辨她们的样貌。

　　伊城妮美的“风起云涌”不再奏效，等待她们的，是川濑姐妹坚固的防守，以及随心所欲的猛烈进攻。

　　“啪！”

　　“赛末点，御良发球。”

　　北原茜咬着嘴唇凝神，她朝伊城妮美递了个眼色：看来她必须再次使用“一球定魂”，这是最后的机会。

　　大概是穷途末路，伊城妮美点点头。

　　“一球定魂！”

　　川濑凉美子扬起笑，判断“一球定魂”的球路变化，紧接着，她猛然闪身到落球点将还未落地的网球径直还击回去。

　　“啪！”网球和北原茜错身而过。

　　“立海大得分，比赛结束，立海大获胜。”

　　立海大队伍众人纷纷露出喜悦的神情来迎接凯旋的川濑姐妹俩，就连绫也都朝她们招了招手，表示恭喜。

　　立海大率先拿下一盘比赛，着实打了御良一个措手不及。她们的王牌完美双打竟然输了，谁都不愿意承认这样残酷的现实。

　　高桥寺夏美所有安慰的话都只能化为一个拥抱，告诉她们没关系。

　　北原茜被拥抱时，看向了坐在教练席的那个人，真的是她太大意了，明知道精明如风间绫也肯定破解了她的“一球定魂”，却还是……

　　世间没有后悔药，即使重头再来，她也会打出这球。

　　……

　　接下来的比赛，绫也就不打算坐在教练席看了，她们网球部的顾问三道政宗已经亲临网球比赛现场。

　　“首战告捷，你们不要太有压力。”绫也叮嘱稻垣千代和松岛绘理俩人道。

　　“嗨！”

　　御良出战的仍是大江璃和金川世子，但两人明显比之前气势更胜，倒显得稻垣千代和松岛绘理有些温吞。

　　根据绫也的建议，松岛绘理的回球重如铅球，让大江璃和金川世子开场就犯难。

　　不过金川世子的旋镖球比之前更厉害了不少。
　　“怎么办？”金川世子难得皱着眉。

　　她的旋镖球和松岛绘理的“天外来客”几乎是对半分，余下的就要靠伙伴，稻垣千代从入场就展开了“稻垣领域”，也能和大江璃打个平手。

　　僵持的结果就是，到了4：4，也看不出来谁占了优势。

　　大江璃和金川世子合计之下，决定采用
　　计划A，针对稻垣千代，毕竟松岛绘理的球让她们实在太难受。

　　决定以后，她们俩的网球就不再藏着掖着，招式也毫无保留的全都用上。

　　完美双打已经失败了，她们俩说什么都不能倒下。

　　“她们俩还是没交流啊。”稻垣千代和松岛绘理除了“同步”以外，几乎都以眼神来交流，看得立花奈央都无奈了。

　　这次决赛，她是没有上场机会的。

　　“全靠默契了。”皆川葵沉吟道。

　　“啊啦，我们要相信她们。”

　　“她们是在针对千代吗？”清野纯子忍不住惊讶，“天呐，那是——”

　　网球带着疾风朝稻垣千代飞去，稻垣千代刚抬起手腕，网球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抖了抖，击中她的手腕，打掉了她的球拍。

　　“怎么回事？”立花奈央紧紧抓住看台的栏杆问道。

　　“嘶——”稻垣千代倒吸了口气，手腕上已经红肿一片，疼痛感遍布神经，而她不得不去重新捡起球拍。

　　裁判没有喊停，也没有判大江璃犯规。

　　绫也的笑容凝固在唇畔，眼底有怒火在升腾，没想到堂堂御良队伍里竟然也有打出这种网球的人。

　　方才那球，看上去像是稻垣千代接球偏了才会被打过来的网球击中手腕，实际上却是大江璃耍了心机，利用微动球制造出假的球路，稻垣千代判断出错误的还击点，就硬生生被打中手腕。

　　“实在是太过分了！”当稻垣千代第二次被打中手腕时，皆川葵忍不住开口。

　　就是绫也也不想拦着她。

　　想当初绫也教松岛绘理“一击必杀”，也没想过让她用网球伤害对手，没想到御良为了赢真是不择手段啊！

　　绫也明显有了怒意，她的队友怎么能被这种人欺负！

　　“欺人太甚了吧？”清野纯子担忧的看着红肿着手腕的稻垣千代，“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连球拍都握不住了！”

　　“她们想要的，恐怕就是这个结果！”川濑和美子皱着眉接道，“绫也，你先别生气……”

　　“我没事。”绫也清楚听见她声音有多么的冰冷。

　　稻垣千代在连续四次被击中手腕后不得不被迫中断比赛，绫也越过栏杆，就在场外给她做了紧急处理。

　　白皙纤细的手腕此刻已然红肿，绫也不过是轻轻触碰，稻垣千代就禁不住吃痛出声。

　　“放弃比赛吧。”三道政宗见状建议道。

　　“不，我——”

　　“我也觉得，弃权好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以后连球拍都拿不起来。”绫也捉住了她的手臂道。

　　回望网球场上，大江璃含带歉意的微笑里隐约闪烁着得意和讽刺。

　　稻垣千代被她刺激得就要上场，被绫也狠狠摁住：“前辈，为了你的手着想——”她不由分说的叫了裁判说弃权。

　　裁判看了看稻垣千代和松岛绘理，前者抿唇不语，后者却突然道：“我们弃权。”

　　“如果不弃权，你的手就真的废了！”

　　拼命是可以，但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川濑和美子和川濑凉美子连忙跑来，把不愿下场的稻垣千代带去医院。

　　御良得分，接着就是第三单打。

　　“松见纯良？”绫也冷笑，“怎么，伤人的网球不打了，想玩田忌赛马？”

　　想想上次她俩双打，最后也是以松岛绘理受伤告终，绫也心里很不爽。

　　作为在御良近乎被山下若瞳光环遮掩得差不多的新星，松见纯良不得不为了集体荣誉挺身而出。

　　立海大上场的是清野纯子。

　　绫也很讨厌事态不被掌控的感觉，她也很少会难以控制情绪，每次遇到御良，她们队伍都会有人受伤。

　　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绫也思绪流转，球场上却瞬息万变。清野纯子的单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松见纯良恰好就是那个“上”。

　　“下场比赛，该不会是那个山下若瞳吧？”忽然，立花奈央来了这么一句。

　　绫也顿时回神道：“很有可能。”她看向了她们的第二单打皆川葵。

　　“放心，本小姐肯定会把她打趴下的！”

　　网球的修行之旅很艰难，而皆川葵认为，被绫也指导简直等于走捷径，如今她底气十足，这中学女子网球界的第二把交椅是谁来坐还不一定呢！

　　但这样一来，立海大就很危险了。

　　绫也难得的沉默了。

　　川濑和美子拍了拍绫也的肩膀，示意她朝观众席看去，幸村精市正微笑着想要她过去聊聊。

　　“这里先交给你了。”

　　在天才少女松见纯良跟前，清野纯子的招式根本不够看。

　　在不少知情人眼底，清野纯子几乎是必输无疑，是以幸村精市才想着要安慰安慰他亲爱的女友，不要太过伤心。

　　“精市，我并不是在乎输赢。”绫也漂亮的眉头蹙起，惹得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都朝她看过来，“而是……我真的不希望队伍里再有人受伤了。”

　　这下轮到幸村精市沉默了。

　　想当初全国大赛上，他们为了激发切原赤也的潜力，任由他黑化打伤对手，那种理所当然至今也没忘记。

　　但网球就是如此，怕受伤，还谈什么打网球？

　　即使这样想，幸村精市最终也还是选择了尊重绫也，他拥抱着她道：“受伤的确是在所难免，不过只要前辈没事，你就放下心来，等下你还有比赛的，别乱了心神。”

　　“你说得对，说不定，她们就是想看我着急。”

　　绫也感受着他结实宽阔的肩膀带来的安全感和温暖，心态自然而然的放松，最终她闭了闭眼，才把那些庸人自扰的情绪从脑海里挥散出去。

　　“谢谢你，精市。”

　　“我们之间，还需要谢吗？”幸村精市笑得仍旧是那样温润如玉，松开了绫也。

　　“嗯，精市最好了。”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球场上，绫也悄悄的踮着脚尖，在幸村精市侧脸小啄一口，然后飞快的跑回了队伍里。

　　幸村精市笑得更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