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何其幸也》春烬云暮

30、决赛战场（一） 无

　　残阳淹没在海里，暮色降临，凉风拂过的海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落地窗顶的晴天娃娃“叮咚”作响。

　　通体雪白的猫咪蜷缩着身子，眯眼趴在柔软的枕头上，惬意的扫了扫尾巴。

　　绫也盘腿坐在床上，静静地冥思。

　　决赛前夕，又有谁能睡得着？躺在闹钟旁的手机显示着几条未读短信，是林明纪、河田百合和小野寺麻衣等人发来的加油鼓励的简讯。

　　明天就是全国大赛的最终决赛，她今年的努力成果，全看此时。

　　若能成功，她的网球生涯里将会添上浓重的笔墨，再次率领刚成立的女网部拿下今年的全国大赛，也许还会获得“不败女神”的称号也说不定呢。

　　若是失败，若是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明年重头再来就是，她的中学网球生涯还有两年呢，总会拿到冠军的。

　　深呼吸之下，绫也感觉紧绷的神经松了不少，不禁低声笑开。

　　原来她也会紧张吗？

　　“嗡嗡嗡……”手机震动声响起，打断了绫也的思绪，她翻盖一看，是幸村打来的。

　　“绫也，晚上好。”

　　“晚上好，精市，你还没休息吗？”握着手机的绫也忽然很想多听听他的声音，仿佛有种可以抚平情绪的魅力。

　　“呵呵呵……”幸村低笑，“绫也，现在是晚上八点半，离我就寝还有两个小时，不过你今晚有按时吃饭吗？”

　　“当然。”幸村仍然是那样体贴，担忧她会尴尬于是转移了话题，“今晚是我自己煮的咖喱饭，比之前要好吃多了。”

　　“是吗？等有机会，我想要尝尝。”

　　“等我做得美味了再给你尝吧。”

　　老实说她可能有点废柴，就拿咖喱饭这道菜来讲，同样的食材和作料比例以及同样的制作步骤和时间，她有时候也会做失败，于她来讲简直是未解之谜。

　　“啊，那我大概尝不到了吧？”幸村的语气里有十足的遗憾。

　　“精市——你的意思是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做得美味吗！”

　　“有吗？绫也你可能听错了吧……呵呵……”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幸村才放下心来。

　　“……精市，我会赢的。”

　　“我相信你。”

　　幸村话音刚落，绫也的手机就有其他电话拨了过来，不过她目前占线，只好和幸村说了之后挂断电话，接起其他人的电话。

　　“呐呐，亲爱的学妹在做什么呢？”

　　“原来是川濑前辈啊，我在冥思呢，前辈呢，在干什么呀？”

　　“我么~正和姐姐在海边散步，你要来一起吗？”川濑和美子那头传来浪潮声，微弱的光线洒在海面上，像闪烁的繁星。

　　“啊？前辈我……”

　　“绫也，要加油啊，我们都要加油。”川濑和美子突然打断绫也的话。

　　“嗨！”

　　绫也看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的字样时忍不住上扬唇角，大家，似乎都很关心她呢，刚才精市也是故意逗她的吧。

　　她正要给幸村回拨过去，就接到了立花奈央和清野纯子两位前辈的安慰电话。

　　哭笑不得的，绫也决定给稻垣千代前辈、松岛绘理和皆川葵她们也打了个电话过去鼓励她们。

　　等她们闲聊完，幸村的就寝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绫也和他互道晚安后，也睡下了。

　　一夜好眠，精神状态很不错。

　　正值夏暑时分，气候干燥炎热，立海大女网部的队员们却毫无知觉，心底犹如深潭水般宁静清冷，如此，才能好整以暇对待今天的决赛。

　　树丛的蝉鸣不止，室内体育馆网球场周围的观众席上坐满了各校学生，电视台体育频道、周刊杂志、报社的记者，以及即将比赛双方的亲朋好友。

　　迹部景吾本想叫冰帝的后援团来给立海大呐喊助威的，但想到当初那件事，也就只好带了队友们过来看比赛。

　　就连栽培过绫也的龙崎教练也带了手冢和不二两人来。

　　若放在以前，观众席里叫好的声音都是绫也的，而如今，她的队友们也值得大家的支持和赞扬，所以，她们必须赢。

　　“全国中学生网球大赛、高中女子组队伍决赛将在三十分钟之后举行，请参赛队伍到指定场地集合，再通知一遍……”

　　绣着校徽的土黄运动短袖，纯白裙裤下尽显修长双腿，立海大队伍犹如靓丽的风景线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我们能打败御良第一次，也就能打败她们第二次，来年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是无数次，总之，赢的将会是我们，大家全力以赴吧！”

　　绫也的嗓音前所未有的激昂，她眼底流转着盎然兴奋。

　　“嗨~”

　　不愧是绫也，哪怕是看着她骄傲自信的样子她们就会放心很多。

　　“嘁！尽管嚣张吧，我就要看今天立海大输了，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御良队伍里，山下若瞳紧盯着绫也的方向，咬着银牙呢喃。

　　高桥寺夏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太着急。

　　她家双新星什么都好，就是见到了风间绫也会情绪激动，这可不算好事儿，看来打网球真的很有必要修炼心态呢。

　　“第二双打比赛即将开始，立海大出场的是川濑和美子、川濑凉美子，御良出场的是伊城妮美、北原茜，请各位选手尽快到场地就位。”

　　“哇哦~双生双打遇上完美双打。”场外的丸井文太手搭在胡狼桑原肩膀上，很是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

　　青学没有女网部，只有当网球教练的龙崎老师是女性，不二等人身边也就鲜少有女生打网球。

　　手冢却是不同，他现如今在德国和网球俱乐部签约，由于汉娜·埃鑫艾玛在国际网坛乃至全世界颇有名气，俱乐部招收了不少有天赋的女生。

　　不过……手冢金框镜片折射出光芒，绫也却是他见过的、除了汉娜以外，最有意思也最厉害的女生。

　　比赛犹如战争，一触即发。

　　“喝！”“啪！”川濑和美子率先发球，看似极其普通，刹那间，川濑凉美子就与她展开“同调”，若非裁判坐得比较高，否则就连他也以为刚才发球的是川濑凉美子。

　　既然裁判没喊“cut”，那就证明发球的的确是川濑和美子。

　　只是……伊城妮美心底有些迟疑，接下来回球的会是谁，就说不准了，她也没练就通天眼，自然分辨不出她们两姐妹。

　　“呵呵，真是意外惊喜啊~”绫也抱手坐在教练席上笑得仍旧那么狡黠。

　　当两个双胞胎都学会了模仿对方时，即使两人交换身份，也很难让人察觉，就有点像当初在场下互相cos对方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

　　不过，由于川濑两姐妹相貌的细微差别并不大，她俩来回转换身份，恐怕御良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不可能！”北原茜眼睁睁看着她打出的网球在过往之后就被还击。

　　分明川濑和美子刚在底线接过了远球。

　　网球场上的情形变幻莫测，无论她们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只要裁判没喊停，就说明对手没有违规，她们……

　　“没有什么不可能！喝！”川濑和美子再次还击网球。

　　双方各自拿下发球局，让这场双打比赛弥漫着浓厚的紧张气息，看起来，双生双打还占了优势。

　　而这优势，也得来不易。

　　时至此刻此分，川濑和美子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藏拙，她们要在开局，就打出属于她们王者立海大的气势来。

　　“立海大打得很强势啊！”场外不知是谁在感慨道。

　　迹部景吾摸着泪痣，昂着下巴笑得莫名的意味深长，就在刚才的赛场上，他仿佛看见了和男网部成员们对决时的坚定信念，那大概可以称之为……“立海大之魂”吧？

　　“啪！”

　　“怎么会……”

　　“立海大得分，30-15。”裁判宣布道。

　　由于之前的比赛里，御良和立海大对决时质疑过立海大，而经过录像回放确定符合规则，所以如今御良再也不会质疑。

　　她们会质疑自己的眼睛。

　　“刚刚那个球，是姐姐打过来的吧？”

　　北原茜和伊城妮美好歹也清楚和妹子是妹妹，凉美子是姐姐，在她们的研究里，凉美子向来是个稳守少攻的选手。

　　她们刚刚要破掉对手的模仿幻想，却被凉美子突如其来的抽击球打得措手不及。

　　这在网球比赛上，是不详的预兆。

　　毕竟是她们俩被称为完美双打，很快就恢复自然心态，没错，在比赛上什么会遇不到，她们要做的应该是临危不乱。

　　“啪！”重新调整好状态的伊城妮美守住了她的发球局。

　　川濑两姐妹抱着球拍对视一眼，她们无需说话，就能清楚明白对方的想法，然后进行毫无障碍的交流。

　　完美双打果然难啃，绫也低眉笑着，不过真正的好戏应该还在后头。

　　比分追到3：3平的时候，双方都已经进入了状态，即使消耗了大量体力，也没在表面上流露出来，尤其是御良的人。

　　“她们是变态么！竟然连气都不喘！”

　　伊城妮美微微喘着气，平稳呼吸，而她身边的北原茜也没好到哪里去，按照正常的节奏，此刻大家应该都是耗费了不少耐力才对。

　　川濑和美子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她刚才只做了个热身运动。

　　高桥寺夏美察觉到异样，不由得偏头看向教练席上的绫也，她也是和往常那样胸有成竹，自信得浑然不在意球场上的状况。

　　立海大，什么时候变得和她一样变态了。

　　越是晓得对手露出破绽，攻势就该越来越猛烈，川濑和美子很快亮出她的招式，那是让球落在地上，毫无声音的绝技。

　　风骤然而起，网球像是被卷入了风里来回不规则的旋转着，让人摸不着它真正的落球点在哪，而一旦让它落空，它就会像棉花似的落在地上毫无声息。

　　这是个技巧性很强的球路。

　　“有意思……”柳莲二难得睁开眼睛把这套球路看了个清清楚楚，“力道控制得可以说很不错，不规则球路的想法也很棒，有点像是风间桑的手笔。”

　　“不是她。”幸村淡淡接话，“她应该还不知道，想要打不规则球路，首先自己要明白最终落点，很显然……”

　　“太松懈了！”真田看着她们第四个网球被反击回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扶额，绫也差点没吐血，前辈们真的是太会玩，这种场合竟然还要测试下她们新研究的招式好不好用，到底是她们心大还是对自己特别有信心？

　　总之，以后她绝对不能在大家面前太过于自信，反让她们有样学样就不好了。

　　完美双打毕竟也不是素食主义者，即使在体力上有些差距，她们也是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放弃，但……

　　北原茜蜷起无名指和小指，背在身后朝伊城妮美打手势，示意她们节奏加快。

　　“啪！”“御良得分，比分15-45。”

　　“御良最棒了！”“御良加油！”观众席迸发出喝彩声。

　　比分已经追到5平，在立海大的发球局上御良开始反击，并且想要拿下她们。

　　“这可不妙呀，完美双打突然就强势起来了是怎么回事？”皆川葵忽然道。

　　立花奈央眺望着球场说：“我还以为以她们的风格，这场比赛会拖到抢七，然后我们以体力优势获胜呢！”

　　双生双打的防守阵容也很强，双方在30-45之间来回穿梭，愣是把应该在抢七上的局势提前了，不得不说，完美双打的确是有头脑的。

　　绫也早就看穿意图，就是不知道，川濑和美子她们会怎么面对这种局势。

　　完美双打无意再在这局浪费时间，她们只需要用这种强势消耗对方的体力就行了，她们自己也需要有所保留才可以。

　　“打消耗战？正合我意！”川濑和美子抿唇微笑，她眨了眨眼，底线处的川濑凉美子也跟着眨了眨眼。

　　“啪！”

　　“又来了！发球的应该是姐姐，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了！”

　　“我知道了！”

　　“等……”“啪！”接下来的抽击球打得北原茜有些懵逼，刚刚发球的人是凉美子，她竟然在瞬间就从另外半边球场打出了抽击球。

　　“不要愣住！”伊城妮美替她接下球。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纵观整个网球场的情势，迹部景吾总结道，“立海大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打消耗战，没想到御良竟然愚蠢到提前毁灭自己。”

　　长谷川早纪在他身边听得云里雾里。

　　如迹部景吾所言，川濑两姐妹在御良的发球局上纠缠不休，一个球要徘徊许久，并且赢面也是对半分。

　　伊城妮美和北原茜防守得很吃力，她们在不停的消耗体力，却又拿川濑两姐妹没有办法。

　　这样下去，她们会输的！

　　“呀喝！”“啪！”伊城妮美和北原茜低声商量之后，决定孤注一掷。

　　最起码，要挺到抢七去！

　　其实关东大赛上，川濑两姐妹打的也是持久战，耐力的确很重要，但完美双打自那时再锻炼耐力已经是来不及了。

　　临阵磨枪，总比安于现状强。饶是如此，完美双打的耐力也不及川濑两姐妹。

　　“出现了，一球定魂！”

　　不知是谁在喊，说时迟那时快，川濑凉美子漠视掉那空灵声音，静观球路的变换。

　　“啪……”网球轻轻落地。

　　北原茜和伊城妮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但她们还不能松下这口气，“一球定魂”是否会被破解，还是未知数。

　　川濑凉美子定了定神，才朝川濑和美子露出放心的眼神。

　　实际上，绫也早就将北原茜的“一球定魂”给分析了个透彻，并且完美复制下来给川濑两姐妹做了针对性训练，川濑凉美子之所以没接到这球，也是有理由的。

　　到底是绫也狡猾惯了，她让川濑两位前辈在完美双打面前佯装无法接下这招，到了关键时刻，才能让众人大跌眼镜。

　　本就稳扎稳打的完美双打此刻也没完全放心，哪怕有些喘气，头脑也在飞速运转。

　　“用那个吧。”伊城妮美迫使自己镇定下来道。

　　“可是你……”

　　“就这样决定了，你掩护我。”

　　很快，川濑和美子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对方的发球局，怎么也拿不下，可局势好似没什么变化。

　　不对，有问题。

　　“起雾了。”绫也抬首望着天际，方才还烈阳高照，此刻却有薄雾浮在球场上空，营造出缥缈虚幻的氛围。

　　再看看伊城妮美身上的气，就晓得改变此处气场的人就是她无疑。

　　在日本的鬼神传说里，但凡云雾平白无故漂浮的时候，大抵就是有妖鬼作祟，有不祥之兆。

　　伊城妮美在不久前，就发现她的网球偶尔能悄然改变球场的氛围，最开始她以为是灵异现象，后来经过她们网球部的教练解释才知道，只是和个人气场能力的原理差不多。

　　像有人能生出自己的领域，不过大多数皆是幻想，而她能够做到以假乱真。

　　伊城妮美下意识看了眼绫也。

　　她总觉得，即使绫也现在也被这现象给迷惑着，可她肯定能够看穿，等等，她为什么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呵呵……”

　　绫也忽然低声笑开。

　　在此招下，川濑两姐妹被所谓的幻象阻碍了看清网球的视线，对她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而伊城妮美使用此招，对她自身的体力消耗很大，完美双打决定真的要速战速决了。

　　尽管回球吃力，川濑和美子也在尽量不让她们拿下发球局。

　　可惜的是，在层层阻碍下，川濑两姐妹真的拿完美双打没有任何办法，伊城妮美以此招防守，北原茜应补到位。

　　局势陡然逆转。

　　“啪！”“御良得分，比分45-30。”

　　再有一球，再有一球她们就能进入抢七了！不说伊城妮美和北原茜悬吊的心，就连休息席上的御良队伍都为她们捏了一把汗。

　　伊城妮美的这招，高桥寺夏美只听她提起过，看起来是个非常不错的招式——

　　“御良得分，比分6-6，进入抢七局。”

　　这下轮到立海大队伍开始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