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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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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铁拖盘’桄榔’一声坠地。
众忍者们的目光悄然汇聚在了一处。
一名穿无袖短衫的橙发胖子正肆无忌惮地踩在某人身上,惨叫声充耳不觉。
直到传来沉闷的断裂声,那人发出了最后的狼嚎,终于安静下来。
“看清楚了,垃圾就不配吃饭。”
他乖戾地留下一句话,抄起手站回到岗上。
这才有人三三两两地收回目光,敛起了暗藏的杀意。
我又接着观察了他好久,直到身旁的人不耐地“切”了声,这才回过神来。
之前的胖子名叫次廊坊,今天当值维持食堂的秩序;体内的查克拉有种混沌的感觉,不是吃得太多,而是从他人身上摄取来的。
我将这条信息告诉了身边的矮个子女孩。
“不过是一头蠢猪罢了,看着就倒胃口,”她习惯了高调行事,表情常年泛着愠色,粗野的石榴红发不羁地箍在帽子里,“为什么不干脆去猪槽吃饭,省得污染别人的空气?”
“你们两个,不是成了队友吗?”我侧目道。
“切,谁愿意做他队友?”她全然不怕被人听到,滔滔不绝地辱骂起胖子,“走到哪里都臭气熏天,只会在背地里‘吧唧吧唧’地啃狗屎,早晚要我亲手把他剁了。”
言及至此,看守的次廊坊再也无法忍受这边的动静,面目阴沉地向我们走来。
“多由也,”硕大的体格顿时投下大片的阴影,他沉声威胁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吧。我今天可没吃饱饭,没那么多耐心。”
“哦?”身旁的多由也响亮地撂下筷子,嘲讽地扬起眉头,“那为什么不滚回你的猪圈里,就这么吃死算了?”
次廊坊把眼睛眯成了缝,浑身迸发出杀气,果真透着饥肠辘辘的意味。
两道仇视的目光就这样你来我往,倒有种诡异的默契。
然而下一秒就要大动干戈了。
食堂里此时落针可闻。
“算了算了,”我出面打起了圆场,“还有人在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一句话仿佛激起了千层涟漪,偷窥的忍者们迅速压制了气息,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睑。
更有心怀不轨的家伙,吓得打翻了碗筷,暗骂着窜逃出去。
这只是出于三人实力上的压制。
入目是一片颔首低眉。
“……都是些渣滓,随便他们怎么样。”多由也抱着臂嗤之以鼻。
次廊坊没有接话,却也默认了这一点,插腰睥睨着一众人。
有如两位巡视的王,尽显嚣张跋扈。
 
 
不错,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回头见吧。”
如今的我们几个便是站在年轻一辈忍者顶端的存在,地位之高不可撼摇。
 
 
作为,那位大蛇丸大人的新宠。
音隐之里锐利的獠牙。
 
 
 
2.
地道走廊的尽头有间偌大的密室。
立地的橱柜上陈列着玲琅满目的玻璃罐,漂浮着各式标本,光影下仿佛转动的眼球。
最高的圆柱形玻璃缸里盘着一条半人半蛇,面容枯槁不似人颜。
在这间禁地里的实验室,匿藏着在音忍也鲜有耳闻的黑幕。
目前也只有三个人频繁出入:我,兜,和大蛇丸大人。
其中的兜此时与我共处一室,是位医疗忍者兼间谍。
虽然现在是前辈后辈的关系。
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兜背对着我擦拭着手术刀,灰烬色的马尾束在脑后。
我不声不响地合上笔记,凝视着他的背影,背景里的冷凝器‘嘀嗒’不绝。
直到他整理完刀具,擦干净手,关掉手术灯。
“今天就到这里了,把报告留下来就走吧。”
我瞥了眼面前的四份档案,分别著名着’多由也’、‘次廊坊’、‘鬼童丸’和‘左近右近’。
这是我目前的职务:对咒印实验的观察记录,作为涉身此事为数不多的人员之一。
虽然上任过程有些阴差阳错,且多少要拜这位兜前辈所赐。
他又取出一份准备好的档案,放在一旁的实验台上。
“这里还有个新的病例,从今天起由你接管了。”
拿过档案,我读出了“辉夜君麻吕”的字样。
不巧,这个人我认识。
“这是位……很重要的大人吧?兜前辈不用亲自出马吗?”
“我要出一个长期的任务,几年内不能回来了。”他理所当然地陈述道,“不用担心,大蛇丸大人还会照旧的指导你。”
回头的一瞬,圆形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我几近诚恐地偏头避开。
太像了……
不论是眼镜,还是是间谍这一点,都和那个人。
“我还小,又一直承蒙前辈的关照……”我卑微地低下头,“没有那种能力。”
“呵,和我谦虚就不必了。”他对我的惶然视而不见,继续面无表情地道,“大人既然提拔了你,自然有充分的理由。反正你也没有权力拒绝,倒不如尽早考虑怎样完成任务。”
话语的内容听不出恶意,却予人以满心苍凉的感觉,与洋人截然不同。
说起来,我也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了,这点连他也没有发觉。
所以这次去木叶卧底的事,说不在意也不尽然。
毕竟共事了四年,生出了些许暧昧的感觉。
这是个,内心与我一般枯涸的人。
嘀嗒。
新一批的尸体沥尽了鲜血。
收拾起东西,换下过长的白褂,我准备就此收工。
“为什么……这么照顾我?对于兜前辈来说,没有必要吧?”
手搭上门把的一刻,终于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不知是期待什么答案,纯粹出于恶趣味,还是某种不明意味的遗憾。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他听起来似乎厌倦了我,语调断然转冷,“我只是在按照大蛇丸大人的意志行事,个人并不看好你的价值。”
然而他却教会了我人体实验的各种事宜,从开始的另眼相看到后来的扶植,都是不争的事实。
“所幸,”接着却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还不是真的笨。”
“太过优秀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我不在的时候记住了。
 
 
背向着门后的实验室和兜,我的思绪百转千回。
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当年的父亲心里,又在想什么?
下次再见面,不知又是何时了……
 
 
 
3.
初遇君麻吕就觉得他是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
苍发翠瞳配上眼底两抹和眉间的两点朱砂,给人感觉像是版画里的侍童,目空一切。
年龄与我相仿,个头却略高上一些,由于血继的缘故发育精良。
长袍及膝,腰后盘着紫色的粗麻绳,刻意地效仿着那位大人。
没有像一般的忍者一样下跪,而是无言地立在那人身后。
仿佛子夜昙花,稍纵即逝一般……
 
 
本来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的交集,到头却被找上了门来。
据他称是身体上发现了异常的征兆,想要打探详情。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之前询问兜时无功而返。
然而前日里兜已经启程,大蛇丸又迷上了写轮眼的研究,知情者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斟酌了片刻,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为什么?”
他看起来不明所以。
想不出该如何解释,我只得回答:“因为该吃饭了。”
不料男孩却恍然大悟,赞同地点了点头,径自走进了我的房间里。
被这种直截了当的举动搞得措手不及,我愣了半晌,转念间打消了去食堂的想法。
真是个奇怪的人……比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胜上一筹。
于是我翻出一卷卷轴,凑在烛光前展开。
结了几个简单的印,解封了:
两只饭团。
“你也会封印术。”君麻吕评述道。
“嗯,虽然这种程度还算不上什么。”我接着解封出一套茶具,“倒是我对医疗忍术接触得不多,不确定能回答你的问题。”
他垂下头,一束白发遮住了眼眸。
朱红的发箍让我一阵晃神。
我递过了茶杯,在他身旁的床上坐下。
“对不起,事实确实如此。” 我抱歉地解释道,“但是血迹限界本身就属于身体的异变,产生不良反应也在情理之中,也不用太过在意。”
“我是……生病了吗?”
看来是真的有所察觉,竟然一语中的。
我却不知道该告知他什么;你确实是得了不治之症,总有一天会被大人遗弃,无谓地战死?
还是死后会堕入地狱,永生永世等不到自己想要等的人?
现实与理想总是有着云泥之别,而他还只是个孩子。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这样的道理不会明白。
“你的档案里并没有那种记录。”
我抬眼观察他的反应。
“……那就好。”
却见他冰雪消融般地扬起嘴角,难掩欣慰地按住胸口……
那里被大蛇丸种着柳叶纹的地之咒印,转生仪式的铺垫、操控下属的工具。
仅仅作为一具被吞噬的年轻身体,为了大蛇丸永生之道默默无闻地死去,销声匿迹。
而那却是男孩心中最大的愿望;和憧憬的人在一起,仅此而已。
 
 
“不过,你确实是病了。”
面对似曾相识的信念,我觉得没有资格隐瞒什么。
 
 
 
4.
蜡台垂泪,怏恨无声,梦境支离破碎。
君麻吕走后,我再次对着镜子端详起自己的脸。
不论浑圆的镜框,还是眉心的麻吕,都是故弄玄虚的外表罢了。
在某种扭曲的幻象里,三人的脸终于重合在一起——
 
 
我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却是最真实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