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二章 我扶额在一 ...
-
大考过后贺兰卿总算迎来了自己为官多年的安闲日子，每日散了朝会便会回府，也不再窝进书房整日闭门忙碌。
这几日回来都是闲来写写书法，侍弄花草弹琴吹萧好不惬意。
我央求他说是想学琴，瞧他也没多犹豫便答应了。如意公子音律乐感是名师教导自是好的，只我悟性太差，起初桃兮绿意和荀抒还聚在一旁等着听我俩合奏佳音，不过这几日他们不仅不凑来听，就算是做什么偶然路过都要捂着耳朵绕路跑走。
就连平日里好脾气的贺兰卿都在我耳边长吁短叹个没完，我扭头问他：“有那么难听吗？”
贺兰卿瞧着我没说话，眼神似乎有些为难又有些可怜。
“难听死了！”这声音从屋顶传来，烦人的要命。
我起身走到园子中央就瞧见柳忽衣衫不整的侧卧在屋顶边吃花生边戏谑瞧我。
“以后刑狱寺提审犯人要是都有你在那弹琴，想必那些刑具都要生锈了，必定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苦痛。”说完朝嘴里扔了两颗花生豆。
我记得前些日子绿意帮我炒了些花生还没来得及吃……
我指着房顶的柳忽怒骂：“你又偷我房里的零食！”我可还没忘上次见他被他掐脖子的大仇呢！
从花圃里寻了几块趁手的石头，瞄准他丢了过去，可准度不够都偏了，甚至还砸在了可怜路过的荀抒头上，只见他捂着头气哭跑走。
端着茶点的桃兮将盘子放下，眼看着荀抒哭着跑走，立刻怒发冲冠从旁边找来一把扫帚，只见她身手敏捷，朝着房顶就爬了过去，嘴里愤愤道：“欺负人还欺负到家里来了！一屋子好脾气还真当这家没男人了！你别跑！有种你就站住！”
我站在园子里指挥着桃兮去哪里抓柳忽，笑的直岔气。瞄了眼贺兰卿，他竟也清清淡淡的笑起来，和煦温暖甚是好看。
可没一会儿就见着绿意气喘吁吁的跑来说：“姑娘不好了！贺兰家的大公子来了！”
“贺兰为来了有什么不好的？”我递了杯水给绿意，让她缓缓神慢慢说。
“带着聘礼……”
别闹！
屋顶上那两个都安静了下来，花生也分来吃。
“大公子讨厌死我了，再说他不是早就娶亲！”我吓得直摆手。
绿意喝了水之后缓了口气继续道：“还带着宋公子，就是那个前几日刚刚拨给孔大人手下做从侍的那个宋珏宋公子！”
这事我知道，当时魏羡分给了御史台，宋珏拨给了长史府。孔宴还因为宋珏这一浪荡公子性子来我这儿抱怨，说是带他喝花酒时小娘子都被他勾搭跑了，当时只当做看别人家灶台起火，不疼不痒劝了他两句，如今摊到自己头上说不慌张那是假话。
贺兰卿命人将琴收起来，走到我身边说：“你回房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回房里我越想越觉得憋闷，要说贺兰为厌烦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但看在贺兰卿的面子上都没怎么理我，这次带着宋珏上门提亲显然就是想将我连根拔除，不过不是说宋珏这人挑剔的很，怎么能看上我！
“这么烦的话我帮你把那小子剁碎了喂鱼吧。”柳忽坐在我小榻上，一副惬意模样。
我瞪了柳忽一眼，对他嚷嚷道：“你给我起来！谁让你进我房间的？谁让你躺我榻子的？桃兮打他！”我上前一把揪住柳忽衣领。
柳忽侧卧在小榻上，罩衫敞开好一副悠闲模样道：“你还有心思管我？再晚一会儿说不定贺兰为就把你许给宋珏，然后你和你的心上人就要分开喽！”柳忽眼波流动，一伸手将我手拨开，继续躺在我榻子上。
正说着荀抒顶着一块青紫，端着药给我说：“快喝了。”说完又麻利退得老远，躲在桃兮身后。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喝药啊！
我将药碗推到一旁，走到荀抒身边十分认真地瞧着他。荀抒浑身一个激灵，双手护头蹲坐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女侠饶命！”
给了桃兮一个眼神，于是荀抒便被一把拽起来，提在我面前。
“咱们好歹也是一个师门走出来的师兄妹，如今师父不在长兄如父，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你是不是该帮我！”我说的声情并茂，就怕不够真诚眼眶都瞪得红了红，惹得一旁的柳忽一直忍着笑。
“我刚刚在前面瞄了一眼，那个宋公子真的长得一表人才，府里的丫鬟婆子都看的傻了眼，是个眉清目秀芝兰玉树好生漂亮的男子呢。”荀抒十分真诚的看着我。
他真是傻得不掺一点水分……
我扶额在一旁坐下，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就算宋珏是天神下凡我也不答应与他成亲，也许就算说了荀抒也不太能理解。
柳忽从我榻子上站起来走到荀抒面前，双臂环胸，上下打量他一番，笑意绵绵道：“你家玉姑娘的意思其实就是除了贺兰卿娶她，否则天王老子来下聘都不行，懂没？”
我觉着五雷轰顶。
“玉姑娘喜欢如意公子！”荀抒以他此生最大声音吼了出来，刹那觉得院子里的枣树都跟着颤了颤。
我看见自己三魂七魄都跟着黑白无常离家出走了……
发生今日之事主要还是怪我，自从张婶子在我春生馆门前吵嚷那么一顿，我总怕给贺兰卿引来什么非议污名，于是再有人问我与贺兰卿关系时多自称是如意公子义妹。一来二去传的人多了，竟然还让贺兰为听见风声赶来询问，当时我正趴在树上吃枣。
从外院缓缓而来的贺兰卿一身月白，他站在树下问我：“阿衡，今日兄长来问我与你的关系，说是听市井传闻我收你作了义妹，是吗？”
我坐在树杈上，用衣裳包了一些枣，嘴里还含了一颗，听他这样问我心中不自觉的就慌了，连衣裳包着的枣也掉在地上，瞧着他的脸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心里是不想做贺兰卿义妹的，要是作也是陪贺兰卿苍颜白发才行。
可这些话我又如何告诉他呢？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爬下来与你说！”那么多的枣就那么掉了一地，还把我的手蹭破了皮。
可等我爬下来却瞧见不远处长廊外贺兰为负手而立正瞧着我们，他那么看着我让人心虚。
“我……我……”我脑子里不断想起贺兰为就在不远处瞧着我这件事，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记得在药庐时我曾问师兄为何师父这么大年纪却不娶亲，当时师兄与我说因为原本与师父有婚约的小师妹半路被一个世家子偷了心神，毁了婚约嫁给人家作夫人，自此师父也就不提婚配嫁娶的事情了。
但那个悔婚的小师妹虽然过了几年夫妻和睦儿女绕膝的幸福日子，但最终夫家遭了大难满门屠戮，氏族寥落。
后来经师兄总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该是报应。
我深以为然，但似乎师父并不喜欢别人谈论他那段不太顺畅的情史，所以当师父得知师兄与我说了这些事后，请他吃了顿藤鞭，那是我见过唯一一次师父暴怒的样子，就连我替师兄求情都被罚跪祖师爷牌位前整整一夜。
夜深时我跪着打瞌睡，恰巧师父路过祠堂与我同跪一排，盯着祖师爷牌位对我说：“阿衡，你恨我吗？”
“明天早饭要是有萝卜馅儿的包子我就不恨你。”我笑着瞧他。
现在想来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看着荷兰为，扭头对贺兰卿说：“竺阴时你不是答应与我作兄妹？”
“我是答应过……”
后来谁知贺兰为就这样急不可耐的想将我撵出去，竟找来宋珏提亲。
我不能让他成事。
数日后我一身男装约了孔宴在茶香居喝茶。
孔宴撩开珠帘正坐于我面前，一边沏茶一边一脸讪笑道：“听闻前几日宋珏带媒婆重礼连贺兰家的大公子贺兰为都亲自前去到贺兰别院下聘给如意公子的义妹玉氏，却一并吃了闭门羹，被如意公子一句舍妹病中不宜见客为由撵走了，如今传的街知巷闻，你可是名人了。”
我抬眼瞧了瞧孔宴，笑呵呵道：“我今日就是为这事求你来着。”
孔宴一脸坏笑，不怀好意瞧着我说：“听说这茶香居的茶点十分的出名，唱曲的桂香姑娘也是出口便知是玲珑啊。”
我瞥他一眼，虽心中愤愤，但现在有求于他，出于无奈也只好默许。
等茶点的功夫孔宴与我说：“说也奇怪，大考一事若是放在寻常世家子身上只怕是要闹一闹的，可这个宋珏魁首都叫魏羡夺去了来了长史府除了行为有些风·流不拘之外，跟没事人一样，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啊。”
“那做事可拖拉懈怠？”我竟有些好奇。
“没有，虽说因为女人缘的问题我不大喜欢他，可不得不说这人是个才子，办起事来得心应手。倒是那个魏羡，几次一起小酌时御史台的李大人都要与我抱怨几句说是要活活被魏羡气死了。”孔宴说着喝了口茶润了润喉。
“怎么说？”
“魏羡的确才华出众也有治世之才，可他个性古怪，李大人说他就像茅坑里的臭石头，竟是得罪人，若是照这样来说宋珏此人圆滑处事，还真是为我省了不少心思。”
原本御史台就掌管监督之职，干的也都是些得罪人的事情，再添上魏羡宁折不弯的性子，惹得御史大人头痛难眠也是正常。
正说着话，茶点上来，我们也就吃起来。
孔宴嘴里嚼着绿豆冰皮糕，十分开心的对我说：“告诉你个秘密可别往外传，听闻尧山公子诸葛阑要将自己芳龄二八的妹妹许给魏羡，估计此次贺兰为急着撮合你与宋珏与这事多少有些干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