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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辩论 ...

  •   说至此,大家的表情都忧愁了起来,就连一向不正经的许凌云也严肃起来。

      谁不知今年是何年,不是铁马金戈的武帝时期,也不是繁荣昌盛的文景之治,更度过了安静平稳的昭宣中兴,而是苟延残喘、混乱无比的王莽统治时期。

      “当今的大汉,再也不是武帝时期的汉朝了。”这句话,是出自于赵若愚之口。

      见大家仍有所顾虑,夫子便打消了他们的想法,“大家不要怕,尽管说,此时没有别人,都是自己人。我相信就算言辞过激,也不会有人传出去的。而你们也是我育才学院的优秀学子,也是未来国家的栋梁之才,秦国尚有商鞅变法而使其国家强大起来,我们在此议论一下朝堂之事,并不为过。”

      夫子表示的很明白的,大家都是自己人,辩论是有什么语言不当的地方也不外外传,说说就忘了,定多当是私下开的小辩论会,正儿八经地为国家好。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立刻就有人站起来跃跃欲试,“夫子,想当年高祖刘邦建立汉朝功勋累累;武帝时期,匈奴被我们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算是昭帝、宣帝时,我朝人民也生活富裕,可如今,王氏外戚当道,曾经的王丞相几乎接管了皇帝的职务,天灾人难又一并起发,百姓生活的十分凄惨啊。”

      “对”另外一个同学站起来补充,“想我唐唐大汉朝,现在竟然要用公主和亲才能维持四海升平。”

      “此言差矣,公主和亲虽不是万全之策,却免了多少厮杀与流血,她们忍受着非议与种族的不同而前入不毛之地。为此,和亲事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伟大的。”

      “的确免了厮杀与流血,可这样也只换来了为政者的故步自封,他们画地为牢,把自己囚禁在自己所理想的大汉王朝里,以为还有奇迹发生,可当今的大汉,已经没有卫青将军,没有霍去病大将军的守护了,封狼居胥的事情也不会再发生。和亲,是懦弱的体现。”

      “赵成城,你说的非常好。”于中水不想扼杀任何一个有思想的人,尽管他的思想会容易偏激或是片面化,作为夫子的,扔想鼓励他,“你的功夫是学院里最好的,夫子希望你能成为第二个霍将军,但是夫子同样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像霍去病大将军一样既有智慧又有勇气的人。”最后,他语重心长地说,“凡事,要想的全面。”

      叶诺美翻了一个白眼,嘀咕:“功夫最好的是我哥。”

      “是,夫子。”赵成城由于刚才的一段慷慨激昂的话而变红耳赤,此刻已经平和了许多。

      “还有哪位同学想发言?叶修远,你说说。”

      叶修远则显得不慌不忙,“不是每个当局者都迷,也并非所有的旁观者都清。朝堂之事,又怎能是我们揣测的那样,眼见得也不一定实,耳听的也不一定为虚,前面的同学都说的非常精彩,只是修远不身在朝庭之中,对于朝堂之事,不敢妄下断言。”

      叶修远的答案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最符合当下“儒学”精髓的,仁爱,亲政,中庸。

      而赵成城就看不惯他的中庸,打断他,“我们亲眼见到的都不一定为实的话,那什么为实际?官员弄权是假的吗?各州各地的知府鱼肉百姓也是假的吗?叶公子,你身在富贾之家,又官商勾结,是感受不到普通百姓的贫苦。”

      赵成城的情绪很是激动,虽然与陆漫漫无关,可看到叶修远被这么抨击,她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其实他那段话中,最不满的就是许凌云,“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爹鱼肉过你吗,是拿过你的一分钱还是欺压过你。”许凌云打量了他身上半旧的衣服,“说的就像你家有钱让我们鱼肉一样。什么官商勾结?我跟修远从小就拜了把子的,这是全城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赵成城最讨厌别人那他的家境说事,语气更加阴冷了几分,“谁知道你背地里拿了多少好处?这年头,哪还有清廉如水的官员?”

      “赵成城,要不是看在同窗的份上,我现在就可以以诽谤官员的罪名把你拉到牢狱里。”

      “倒是利用起你老子的身份来了?”

      “你没一个当官的爹,你眼红啊。”

      “好了好了……”夫子正欲打断他们,叶修远却倏然站了起来。

      “你们不要吵了,我想表达的是,每个人的观点都是对的,但也都是片面的。你们都知道一叶障目的故事吧,虽然是个经常被拿来在我们的茶余饭后解乏用的笑话,但是它也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就是看事情要全面。我们现在上学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走出上虞县,走进朝堂之内吗?那时,当我们对其中事足够了解的时候,才能对症下药,有一番作为,也不枉大丈夫来这人世走一场。至于王莽丞相,他在民间的赞扬之声不也不少,不是吗?”

      “修远说得对,我们最终的目的不是在这里吵得面红耳赤,也不是为了抨击我们的国家,或者某些为政者,而是独善其身,学成之后走入朝堂,我们去改变那些不公平的、看不惯的。而且,我们这上虞县离中央实在是远,很多消息也都是道听途说,切记不可深信。要去,实地了解。”

      最终由夫子终止了这场精彩无比的辩论,稍微做了下总结,平衡了班里两派人的心理后,便结束了这堂课。

      ***
      “喂,呆子。”陆漫漫叫住了叶修远。

      虽然这个称谓第一次听到,但是叶修远还是准确地判断出是在叫他,并且回头。

      “我想知道,一叶障目的故事。”

      他远远地笑了笑,很有耐心地为她解释着。

      “楚国有一个人,家境贫寒,穷困潦倒。他读了《淮南子》,看到书上有这样的记载:螳螂在捕蝉时用树叶遮住自己的身体,其它小昆虫就看不见它,他在想啊,要是有人能得到那片树叶就能用它隐藏自己的身体。他十分高兴,于是跑到一棵树下抬头仰望,希望找到那片螳螂在捕蝉时用来遮蔽自己的树叶。偶然发现了,就伸手摘下来。不料失手,那片树叶竟飘落地下,和地上的落叶混在了一起。于是,他竟然将落叶全部扫起,收了足足有几斗回家。”

      叶修远讲的津津有味,陆漫漫也乐此不彼。

      “抱回家后,他一片一片地轮番拿树叶来遮住自己的眼睛,问他妻子:“你还能看见我吗?”开始,妻子一直说:“能看见。”后来,折腾了一整天,妻子于是疲倦不堪,很不耐烦,便骗他说:“看不见了!”这人一听心里暗暗大喜,急忙将选出的树叶揣在怀里,跑到街上去。到了闹市,他举着树叶,旁若无人,当面拿别人的东西。结果被官府差吏当场抓住,押送县衙。县官审问他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叙述了事情的始末。县官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知道他是个书呆子,训斥了一顿就把他释放了,并没有惩治他。”

      陆漫漫被他逗得笑了好一阵子,良久她才平静下来,用带着笑意的明亮眸子看着他道:“作为回报,你可以任意问我一个问题。”

      叶修远想了想,说:“你为什么叫我呆子?”

      “因为你跟那个楚人一样,是个书呆子。”陆漫漫笑的肚子痛,“他比你更呆。”

      第二次上课的时候,陆漫漫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只见之前原本每张都干净的课桌上,此刻却堆满了一叠叠的竹简书,每个人的堆的数目也不一样多,高高低低,放眼望去,竟颇有几分一山更比一山高的姿态。

      正在她诧异的时候,夫子已经携着课本进了门,她只能克制住好奇心回到座位上。

      “今天……今天我们讲……”夫子半眯着眼,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然后手指再在书页上一划,书便好翻多了,这是老一辈的人常用的翻书方法。

      由于纸在这个时候还是个稀罕物,并且尚未被推广使用,夫子和学生手中的纸书,装订与制作都较为粗糙,乃是搜集了大半个上虞县才集齐的珍品,也勉强保持人手一本,其余的多数用的仍是竹简书。

      叶家一直很崇尚儒学,又恨乐善好施,在搜集纸书的时候也出了很大的力,捐献的钱财更是不计其数。

      下面的学生纷纷跟着翻书,等待着夫子口中的结果,似乎大家都对课桌上的书熟视无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怎么有这么多竹简书啊?”陆漫漫趁大家翻书期间小声问。

      可能是翻书声太大,而她的声音较轻,听到的人并不多,叶诺美听到了也只冷哼一声当做没听到,此番乃是陆漫漫自寻无趣,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后面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哎,我们书院有一规矩,谁犯了错误,就被夫子罚刻一本竹简书,而且么天必须都要带着上学,时间长了就有这么多了。”

      陆漫漫望了眼后面此起彼伏的小山丘,露出了同情的目光,“那昨天为什么没见你们桌子上有呢?”

      “说到这里多亏了你,夫子规定,班里若有新同学来,那天可不用带书。”

      “原来这样。”她回头扫了眼叶修远,他的桌子上只放着常规的两三筒竹简书,已是班里最少的数量了,而叶诺美的桌子上却不少,可平时并未见她搬过大量书?不过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自然有办法解决。

      一本竹简书的重量就不轻,何况有些人竟堆满了整张桌子,陆漫漫很好奇他们是如何做到每天带在身上且不反抗的,“那你们……”

      “是谁在说话……”夫子翻书的手顿了下来,半眯着眼睛睨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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