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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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惜弱死后，皆痴便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即使昨晚上喝醉了酒，第二天还是一大早就醒了。这可能与他一个人带陆漫漫的缘故有关。
一夜小雪，推开门外面已经是一片白茫茫了。
“好雪啊，好雪。”
“贤弟睡得可好？”
皆痴刚感叹完，一句轻声的问候便如清幽的山泉般传入耳朵，皆痴不禁往声音源头看去，就见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中年男子，身上系着华贵的貂毛披风，面容抖擞而富态，虽是同龄人，他却没有自己身上的一身沧桑。
两个人皆是怔了好久，才纷纷大笑起来。
“贤弟，你可还记得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皆痴想了想，笑道，“叶兄的背还是那么的宽厚有力，我要是个女人，一定嫁给你。”
“你啊，还是老样子。”
“从十六年前一别，你竟然再也没有回来过，完全把我们这些老朋友不放在心上。”
皆痴脸上有着浓郁的悲伤，“这里有太多关于惜弱的回忆，我不敢来。”
叶前景感叹了一声，“造化弄人，想当年你和弟妹是如此的恩爱……”说到这里他灵光一闪，“令爱呢？当年你带着你的小女儿一走便没有回来了，她呢？”
皆痴笑了笑没有回答，仿佛是有意隐瞒。
可叶前景却不愿轻易放过，“昨天我苦想了一夜，怎么也不得解，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徒弟，叫什么来，噢，陆漫漫来着，无论是性别还是年龄，或者是相貌，都很像你和弟妹的孩子，她究竟是不是？”
皆痴的脸色越来越垮，到最后化为了深深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这个时候，王白霞走了出来，笑道，“我说你们两个大男子的，也别站着这里大眼瞪小眼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先来吃了暖暖身子。”
其实她早就站在角落里了，只是见两人在谈话便没有出来打断，刚才出来的也恰是时候，化尴尬于无声处。
“好好好，先吃饭，正好我也饿了。”叶前景见他不愿说，也顺势找个理由没有逼问下去了。
但是这件事并没算完，后来的好几次，叶前景通过旁敲侧击，终于从皆痴嘴里套到了真话。
“这么说，漫漫真的是你女儿？”叶前景震惊后，又独自琢磨了片刻，才猛一拍手掌，赞道：“像，真像，漫漫像极了当年的惜弱。那眼睛，那眉毛，简直一模一样。”
倏尔，他又笑了起来，“可她性格像你，洒脱不羁，没有当年惜弱的一分文弱贤淑。”
“可你们为什么不相认呢？”
“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里竟然有这么复杂的故事，不想让她为她死去的娘亲伤心，我想要她无忧无虑的成长，尽我所能，护她一生。”
“最重要的是”皆痴的声音气息上突然弱了几丝，却增了几分悲怆，“不想让她知道，当年自己的父亲多么无能，没有保住她的母亲。”
“贤弟，那并不怪你。”
初春的清风还是很冰凉，吹在脸上凉飕飕的，皆痴抹了一把发红的鼻尖，清清嗓音，把视线从远处移回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好，不提。那贤弟这次来所为何事？若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皆痴笑了一声，“哪有那么严重？主要是来看看当年的故居，当然还有一件事，你知道的。”
叶修远有一点极其像他爹，那就是脑子像木头一样，有时候半天转不过来弯，叶前景在脑海中思量了许久，皆痴口中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他独自想破了头，望到天边一抹红霞像新娘的婚服一般艳丽，而旁边凸出的一块，正像是娇羞的新娘脸上的红晕，才突然意识到那件事是什么，原来是喜事呀！
“婚约是当年惜弱定下的，我不想违背，就把她带过来了。”
叶前景看到皆痴提起惜弱时，眉头就习惯性地挂着一抹散不去的悲伤，心头不禁也紧了几分，连忙把话岔开，“漫漫小时候便和远儿有缘，你还记得吗，只要他们俩见面，那是准分不开，不然便哭闹个没完。”
想起往日种种，皆痴嘴角才有些笑意。
“所以那些日子，我总带着漫漫往你府上跑。”
叶前景也笑了，“是你记错了吧，还是我夫人带着远儿往你的住所跑的勤些。”
“惜弱虽然定下了婚约，而且我也遵守了，但是两个孩子的感情，还是要看他们自己，有缘最好，若是他们并不喜欢彼此，还是去各找各的归属，不要耽误了好。”
“这是自然。”
两人均又沉默一了会儿，叶前景才想起了什么，“对了，明日便是犬子与爱女去求学之日，不妨这样，让漫漫也跟着一起去。”
“女孩子也可以去学堂？”皆痴迟疑了一下。
“私学里的于夫子宽厚仁慈，再加上，叶家曾有恩于他，所以只要爱女与漫漫去求学时作男子打扮就不妨碍。”
“还有这等事？”他犹豫了。
“漫漫天天呆在家里，也是无聊，去学堂既打发了时间又能学到知识，更何况，和修远相处的机会也多了，若是有缘，他们日久生情，一切顺其自然，我们便也不会多说什么；若是无缘，也能成为好朋友，不至于关系生疏了。”
“哦”皆痴的视线飘远，最后才肯定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
“什么她要去学院？”
众人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不，叶诺美正指着陆漫漫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问。
“对啊，以后多一个人陪你，有何不好？”叶前景笑着说，王白霞也点点头。
“可是，爹，育才学院的于夫子收我这个女弟子已经是个特例了，如今您还要再加一个，这不明理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爹您仗着家大业大就开特例走后门，而于夫子呢，也会背上拿人钱财为师不尊的骂名。”叶诺美跑过去摇了摇叶前景的手臂，道。
闻言，叶前景的眉头是越凝越紧，但到底是舍不得骂这个宝贝女儿，只拍拍她的手说：“哪有这么夸张？叶家向来光明正大，而且你爹和于夫子的为人，整个上虞县的百姓都是了解的。”
陆漫漫冲叶诺美翻了白眼，惹得她更不高兴了，“爹，人心叵测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叶家，为了您和哥哥着想。”
王白霞不慌不忙地品了口茶，听到此，稳稳地放下茶杯，望着自家女儿这张长相端丽的脸，幽幽道：“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善解人意？”
“是啊，妹妹，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学院里就你一个女弟子都没人说话吗？现在有了漫漫，不正好。”
“还有仲淑啊，你……你们都一个一口漫漫、漫漫地叫，到底谁才是你们的女儿、你的妹妹？”叶诺美见多说已无益，便转头就跑了。
此刻端坐那边的陆漫漫，望着她跑出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后才转过头来，视线刚好触及到坐在对面的叶修远，发现这小子居然在偷偷看她，被发现时，才心虚地躲开。
她本没打算去学院的，可正因为叶诺美的极力反对，才致使她后来改变了主意，她不让她去，她就偏要去。
“师父，有一点我不明白？当初下山时你说只是带我来上虞县见一位故人，现在见也见了，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住下呢？如今您还要把我送到学堂里去，明显是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了。我想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皆痴理衣物的手一顿，续而就继续若无其事的理下去。
半晌，才缓缓说出：“为师这样做，的确是有为师的道理。”
“我长这么大，就没下过几次昆仑山，这次一下山就这么久，一定是有大事发生对不对？”
“大事到还不至于？但是大的任务的确是有一件需要我们去完成。”
“什么任务？”
说起任务，陆漫漫立刻热血沸腾起来，她从小便有一个做“大侠”的理想，最好像她的大师兄那样，执剑行走江湖，潇洒无比。
“现在为师也没搞清楚，等过些时日我调查清楚就好了。”
看到漫漫有些暗淡下去的眼神，皆痴长吁一口气，接着说道：“漫漫，为师现在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为什么让你留在这里？”
“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问我你的出生？你父母是谁？为什么把你一个人放在昆仑山上修道？还有，为什么你天生神力？”
说不在意身世是假的，虽然她早也有些感知，但听到皆痴说到这里，陆漫漫明显呼吸一凝。
皆痴忽视了身边人的异样，独自穿上鞋下床，走到房间正中央，一脸的严肃与正经，突然间他伸出食指来指着地面，铿锵有力地说：“这一切，都与这里有关。”
陆漫漫的眼神闪了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这里？师父是说，我的身世，我的父母都与叶府的人有关？”
皆痴收回手，昂着头，额角一丝半百的头发从束带里散了下来，垂在脸庞，徒增了一分的沧桑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身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