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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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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和打开暗格,抱出一个长长的紫檀木盒,盒子的表面非常光滑,想必是主人多年旧物,时常抚摸所致。
她打开盒盖,露出静静躺在里面的画卷,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盒中画挂到墙上,生怕力气大了一点手中的画就被撕坏了。
王生站在叶昭和身后,看着渐渐露出真容的画卷,一时间痴了。
泛黄的纸张上伫立着一为美人,长发被一条紫玉额饰松松的束起,莲花眼,芙蓉面,长身玉立,姿容俊美,唇角温暖的笑意透过纸张铺面而来。
王生接着往下看,这位美人穿了一件白色的交领长袍。
王生的视线又转回来猛盯着画中人的脸——白色的长袍——世上竟然有如此绝色无双的男子。
叶昭和垂手和王生并排站着,看着对面的画像,神色眷恋,“这是曦乐,我的夫君,也是阿狸的父亲。”
“二十多年前,朕还是储君的时候,英和公主欲夺君位,她的母亲罗贵妃又出身修罗族,精通术法,几次诬陷于朕,朕渐渐失宠于先帝,门人属官也多遭不测,朕在绝境之下,只能背水一战。”
“朕故意放出梁帝想娶英和的消息,又通过李鹤让英和知道朕回朝的路线,意图诱使英和刺杀朕,一旦她出手,谋逆犯上,残害手足之罪就逃不掉了,朕知道自己斗不过罗贵妃的幻术,可是当赵国子民,文武百官都知道英和公主行刺东宫,意图谋逆之后,她还会有翻盘的机会吗?”
叶昭和缓缓说道:“但是,这个计划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朕不知道英和会在何时派什么样的刺客前来,可是,朕已经没有机会,只能拿自己的命来赌这一把!万幸的是,朕赢了。”
叶昭和唇角止不住的上翘,奖品是她一生挚爱!
那癫狂的一夜过去后,她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淡青色的帐顶,身上盖着的翠绿的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她强撑着酸疼的身子坐起来,视线正好对上了从门口进来的曦乐。
淡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曦乐周身笼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宛如天神临世。
曦乐往叶昭和背后塞了一个枕头,让她躺的更舒服点, “你醒了,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叶昭和伸手接过曦乐手中的汤碗,轻抿了几口,就势抱在手里,“昨日之事,恰如黄粱一梦,希望公子也不必挂怀,如今天亮了,我也该走了,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相见。”
曦乐抽了抽嘴角,感情他被这丫头睡完又甩了。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身为天神,他不便随便干预人间之事。
曦乐伸手解下腰间的玉佩,放进叶昭和手中,骨结分明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掌。
叶昭和不解,抬头看向曦乐。
曦乐解释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亦不会扰乱你的人生,但此事与我而言,你于我而言,终究是不一样的,昨夜之后,你已经成了我的责任。”
“这块玉佩跟随我多年,带着它,能保佑你一生顺遂,喜乐无忧。若是你遇到了危险,它也会保护你。”
说完,给了叶昭和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边呢喃道:“我走了,你多保重!”而后径直走了出去。
叶昭和握紧了手中的白玉凤凰,莹白的玉石上两只凤凰在追逐嬉戏,指尖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温热的感觉顺着指尖一直流进她的心底。
叶昭和摇了摇腰间用五色丝涤绑着的羊脂美玉,对王生道:“诺!就是这一块,朕当时本来想直接扔了的,又想到孤身一人身上也没有盘缠,就带在身上了。”
“朕骑马赶回平城,没料想,叶英和怕朕不死,在回平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刺客。”
当时她孤身一人,面对着二十几个武功高强的死士。
这群黑衣人看叶昭和只有一个人,也不急着杀她,猫抓老鼠一样的不停逗着她,逼得她东躲西藏。
慌乱中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冰凉的物什,她一把拽下腰间的玉佩,气急败坏地大喊道:“你不是说会保佑我会一生顺遂的吗!这才刚过去没一天,我就快没命了,啊!啊!你个大骗子!!”
说着弯腰躲开对面的大刀,她转身逃跑,不料,又一把大刀迎面砍来。
她躲也没地方躲,一时竟然呆住了,心里却在不住的哀嚎:完了,这下肯定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身侧横过一只玉笛,一把挑开了快要劈到叶昭和脑袋上的大刀。
有温热的手臂穿过她的腰际,健硕的臂膀把她紧紧箍在怀中。
曦乐脚尖轻点,带着她向后退去,跳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叶昭和握了握手腕上用红绳拴着的精致铜铃,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曦乐的脖子。
曦乐长臂就势往后一送,把叶昭和护在身后,随即转身对付迎面过来的一群黑衣死士。
三尺龙渊剑当空劈出,一道白光过后,面前的黑衣人都消失了踪影。
一个小脑袋从他腰后钻出来,叶昭和扯了扯曦乐的衣袍:“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曦乐起手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随即收剑入鞘。
“他们都不是人,只不过是幻术构筑出的傀儡罢了。”
原来不是人,难怪我东宫的卫队都打不过。叶昭和拍了拍受惊吓的心口,暗想道:好险,又逃过一劫!宫里面的贵妃娘娘害怕她不死,计划的够周全。
“你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能请的动通晓阿修罗族术法的术师,非要杀了你?”
叶昭和拍了拍沾上灰尘的绣裙:“我庶母和妹妹与我不和,想我死在路上,这样家产就是她们的了。”
曦乐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昭和……这人长得这么好看,脑子应该没有问题。
“当然是回平城老家了,不然还等着人来杀了我,然后告诉我老爹我已经死了吗?”
曦乐面色凝重,平城——赵国国都。
面前这个女子,胆识谈吐皆是不凡,想必是赵国贵族,甚至是赵国王族,看来阿修罗族的余孽开始插手人间之事了,倘若阿修罗族窃取赵国,吸食赵国国脉为己用,天下,恐怕又起狼烟!
叶昭和扯着曦乐的衣角:“你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还是你一直偷偷的跟踪我?”
曦乐严肃地盯着叶昭和,正色问道:“你真的要我走?我走了啊?”
说罢,作势抬脚要走。
叶昭和慌忙抱住了他的胳膊,俏脸涨的通红,又不好意思开口。
曦乐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跟你开玩笑的,前路多艰,我不放心你自己上路,还是陪你一起吧!”
而平城皇宫里,罗贵妃突然感到莫名的心悸,手腕上的佛珠蹦的一下散开了,暗红色的木珠洒了一地。
她一手扶着榻上的小几,一手痛苦地捂住心口。
见状,叶英和急忙快步奔过来,搀扶住她的母亲:“母妃,您这是怎么了?”吩咐一旁侍立的宫女道:“赶紧传召御医。”
罗贵妃伸手制止了她,维持着贵妃的仪态,挥退了宫人侍从们。
待厚重的殿门彻底关上后,罗贵妃脸色苍白,神情慌张地握住叶英和的胳膊“英和,我们快逃吧!他要来了!天神,天神要来了!”
叶英和安抚道:“母妃,您为什么这样说,出了什么事?”
罗贵妃攥紧了袍服的袖口:“我们派出去刺杀叶昭和的傀儡被人杀掉了,凭借着我和他们的精神联系,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神力波动,就像是……”
就像是那股波动已经深深的烙印在脑海深处,只要一想到它,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叶英和杏眸中泛出异样沉迷的神色,“母妃,女儿昨天收到密报,叶昭和已经坠落悬崖,尸骨无存了,母亲,我很快就是大赵的王了,等我登基后,我们想要多少气运就有多少,连赵国的龙脉都是我们的,我们很快就能恢复先祖的荣光,重筑修罗族当年的辉煌,您也不必整日伺候那个糟老头子了。”
“母妃,您无需害怕,叶昭和已经死了,我们不使用幻术就没人能发现我们,天神根本不会发现我们。退一万步说,就算天神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手里握着召唤魔神休魇的咒语,到时候,正好看看,是天神厉害,还是上古魔神厉害!”
听了叶英和的话,罗贵妃不安地点了点头。
过了半个月,叶昭和遇刺的消息,才通过官方驿站传到平城,这时候,消息已经变成了储君遇刺身亡。
“你说什么,储君她,死了?”李鹤青白着脸,一下子栽倒在椅子里。他脑中乱哄哄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头都快要炸开了。
叶昭和,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就心疼的想要死掉,五脏六腑似乎都绞在一起了,他痛苦地抱着头蹲下,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她是个坏女人,身为储君却结党营私,逼迫亲妹,肆意打击污蔑政敌,她是自作孽!
脑中又浮现出临行那日,叶昭和妖眉而灿烂的笑容。
他的心好疼啊!疼的他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
李鹤踉踉跄跄地往前厅奔去,他要去向父亲忠平候道别,他要亲自去找到叶昭和,那个女人,都说祸害遗千年,她怎么会死呢!!!
不,除非他亲眼见到她的尸体!
李鹤沿着走廊走到前厅窗下,正想叩门进去,听到屋里传出说话的声音。是英和公主和父亲。
“恭喜殿下,叶昭和一死,东宫便是殿下的囊中之物了,老臣提前祝贺殿下了。”
接着是叶英和的声音:“侯爷不必多礼,本宫还要多谢令公子,日前的东宫寿礼事件还有这一次叶昭和的行走路线图,都是托了令公子的福。”
“那殿下和小儿?”
“那是自然,我得立东宫,侯爷是第一大功臣,您的公子当的起王君之位;再说,叶昭和喜欢的东西,本宫一定会抢过来!”
李鹤身影不稳,摇晃了几下,屋里面的两人接着又说了什么,他都听不清了。
他神色空洞地往前走,等出了忠平候府的大门,“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原来,是我害死了她!!!!
原来,她是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