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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月圆 ...

  •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从心头撕裂,芳紫口不能言,强忍着从内而外的疼痛,大滴大滴的泪珠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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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正是月圆之夜。凌渊派的仪式,只有在月圆之夜才可举行。”嘶哑的声音听着刺耳:“凌渊派荒废多少年了,今日终于可以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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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脚步,把她扔在地上,他们来到了一座荒废的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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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撑起身子,模模糊糊地看到土地庙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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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师傅,不要”他看见她,惊恐地叫起来。她无力地笑了,景晔被缚在一根柱子上,脆弱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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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景晔的师傅一脚踢到景晔身旁,趴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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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凌渊派仅剩我们三个传人了!”他狂笑着,笑着笑着竟流出了眼泪,嘶嘶地吸气声在安静阴暗的土地庙里更显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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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你究竟要干什么?!快放了她!”景晔也动弹不得,既然示弱没有用,他扯开了嗓子:“我是弘殷六皇子,你要小心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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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李娇儿沿着相反的方向一路找寻芳紫,在一条小巷子里被那黑衣人袭击,几个回合下来他试探出那人的凌渊派武功,也渐渐不敌对手,便用身体紧紧护住了李娇儿,然后就失去了知觉。等他醒来,他发现自己一个人被捆绑在土地庙里,浑身没有知觉,直到看到师傅和芳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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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武书苇苟活了这么多年,杀了无数的人,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徒儿啊,你若是听话,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景晔和芳紫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芳紫默念他的名字,在心里早就把他千刀万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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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师傅,却是凌渊派叛徒,我不可能听从你的!”景晔眼望着芳紫,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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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书苇轻蔑地啐了一口,不去理会景晔。他将她拖到庙里坍塌的神像前,命令道:“挖开这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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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紫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用双手一点一点扣着坚硬的地面,指甲很快流出血来。“不要听他的!”景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这是不是在自掘坟墓?芳紫下手更用力了,她感觉不到指尖的痛,麻木地盯着自己泥污掺着鲜血的双手,抓起土块扔到一边。

      她费力地挖了半日,终于在坚硬的地面上挖出一个小坑,里面的土质变得松软了许多。武书苇时不时踢她几脚,示意她继续挖下去,景晔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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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角绯红色的衣料从泥土中露出来,虽然在土里掩埋了许久,却看得出衣料质地高贵,颜色没有一点消退。她停住手,轻轻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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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人,你今晚会跟她一样!”武书苇忽然暴喝起来,他劈开的嗓音像是垂死的野兽。

      在仅有的几次见面中,师傅宇文滟永远身着红色,她的面孔苍白而透明,在耀眼的红色映衬下,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忘不了那抹鲜艳绮丽的红。

      她无法将生机勃勃的红色与死亡联系在一起,她心目中的师傅神通广大,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在荒郊?她突然发了疯一样扒开泥土,努力地寻找着什么,终于,红色的衣料下现出一段白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森冷的惨白。

      景晔闭上眼睛,却放心不下她,马上又睁开。见她向后坐倒在地上,原本雪白的孝服上满是泥污,脸上也斑斑点点,污浊不堪,可她表情如平静无波的湖水,不见一丝紧张害怕,景晔才发觉她不再是小女孩了。

      既然师傅死了,她要亲眼看见她的遗体。既然无处可逃,她也要睁着眼睛看自己如何死去。不管是死是活,她都要明明白白的,所以她不再慌乱。

      武书苇被她的平静所激怒,走上前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小贱人,你为什么和那女人一样的表情!她死前还要咒骂我永远成不了凌渊派掌门,过了今夜我倒要看看,谁是凌渊派的掌门人!”

      芳紫半边脸登时肿得老高,她轻蔑地笑起来,无声地鄙视着凌渊派的叛徒。在武书苇眼里,她与宇文滟越来越相像,相似得使他无法正视她。

      当年他被宇文滟重创后在景晔处养伤许久,迟迟未能恢复元气。宇文滟并非面善心软之辈,在景晔面前戳穿他的真面目,他感到无法再控制景晔,得到景晔的保护,只得灰溜溜离开。

      曾经不可一世的他昏倒在旭山林中,一个冷漠少年救下他性命,可他从此却不得不被他操纵,他客客气气对他说:“武先生,您的伤大概可以痊愈了,只是每个月圆之夜前,您还需要再服一颗药丸。”他手指里捏着一颗墨绿色药丸,散发出荧荧光芒,几年来一直维系着他的性命。

      如果不是为了这墨绿色药丸,他也会为五皇子效劳。“武先生,我知道您要的是什么。天下需要霸主,江湖亦需要盟主。江湖中人不该计较于门派恩怨,而应当协助朝廷安定天下。先生您是凌渊派正统传人,正是江湖中缺少的能一呼百应号令武林的人物。”面前十二三岁的少年,忧郁沉静的面容上现出阴狠之气。

      “凌渊派小人横行,被鲜卑女人霸占掌门人的位置,我会帮您处理的。”他嘴唇轻抿,踌躇满志,少年的纯真之气早已消逝许久。

      一年后,宇文滟陷入他和五皇子布置的圈套中,在这土地庙中被他从背后偷袭。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他都不敢看她一眼。宇文滟死前咯咯笑着,一如既往地嘲笑他:“你怎么这么傻?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证明自己么?你永远不会得到凌渊派的秘籍,也永远不能让所有凌渊派门人服从你,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掌门人呢?”

      他没有脸面出来自称凌渊派掌门,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用了各种卑鄙手段杀尽凌渊派弟子,除了曾有过师徒情份的景晔。只要凌渊派一个弟子活着,他就无法名正言顺地成为凌渊派掌门人,哪怕有五皇子的支持。

      去年,在协助五皇子追查宇文和明命案时,他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凌渊派传人,这世上除了他和景晔唯一一个幸存的凌渊派传人。

      费尽心机六七年还是没有能够斩尽杀绝,他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这个神秘的传人功力虽不及他十一,但掌握的却是凌渊派最高深的武功独步危楼,难道此人就是来终结他的吗?他一定要趁此人功力还未纯熟时除掉他!

      冬天在林下寺的交手中,他查探出他的对手不过是个未谙世事的小女孩,也不知幸还是不幸,他的对手总是女子,但他绝不会对女子掉以轻心。这个小女孩的一切行踪尽在他掌握中,上次在王府里不过是给她一个提醒。这回无须费什么力气,她就轻易被他制服,月圆之夜,他要用她的鲜血向黄泉之下的宇文滟证明,他终究赢了她。

      “你别得意!”武书苇走向宇文滟半掩的遗骸,还是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我会让你的好徒儿带着那本鬼秘籍去陪你的!”

      芳紫抬眼向外面望去,半边天空被火红的晚霞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和景晔的视线相遇,景晔无力而又痛心的神情被她看在眼里,她却想起了慕容哥哥,此时的他怕也是这般无力而痛心。

      武书苇发泄了半天,大踏步向外走去,他等待了许久,已经按捺不住。他念着仪式的咒语,面朝东方张开双臂迎接着圆月升起。月亮开始显露出自己的轮廓,薄而浅的边际逐渐脱离灰白的天色。

      “快快升起吧,月亮!我将实现对上天的承诺,将她的鲜血奉献给您,请您满足我渺小而卑微的愿望!”他激动得不由自主跪倒在地,熊熊燃烧的火焰充盈着他的内心。

      凌渊派起源于弘殷,百年来却出过几位出色的鲜卑掌门人,融入不少鲜卑风俗与武功,月圆血祭的仪式就是由东夷鲜卑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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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晔听着陌生并不奇怪,就连芳紫也所知有限,但她却听父亲说过,月圆血祭是当年鲜卑先人最重视的仪式。献祭之人有求于上天,必需割破手腕,发下极重的誓言向上天保证,在月上中天之时杀人献祭,上天才会满足他的愿望。鲜卑先人东征西讨,为感激上天的恩待,曾经多次屠杀战俘献祭上天。后人多觉野蛮残忍,这一仪式在东夷末年已渐渐废弃。

      景晔屏住呼吸,只能紧张地等待接下来的一幕。他不是眼花了?芳紫忽然轻松自如地站了起来,向他使了个眼色,可爱中透着从容。

      她悄无声息而又飞速地欺到他身侧,在他后背抓出五道深深地血痕,武书苇身子趔趄,马上反手一掌,她早退到景晔身边,看也不看斜斜一劈,捆住景晔的绳索断成几截落到地上,被封住的穴道也一并解开。

      “你不是一直想得到秘籍么?今日你可见识到了!”她尖尖的手指正对他,眼中的寒意结成了冰,竟比刀子还要尖利。

      她起初也被武书苇制住,不能说话,也不能运功。被挟持的路上她把凌渊派内功心法从头到尾默诵了一遍,背到独步危楼一章,她的穴位好像瞬间移了位置,封住的穴道自然而然打开,体内真气也渐渐运行自如,难道是独步危楼的功效?自知不是武书苇对手,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确定他放松戒备。

      “你武功恢复了?”武书苇回转身,惊惶一闪而过:“可你还不是我对手!”他对她多少有所忌惮,没有向她逼近。

      芳紫挡在景晔前面,声音不大:“那有什么办法,我们不能白白受死的!”“对,我们跟他拼了!”景晔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表达着对师傅的愤慨。

      武书苇干瘪的面皮抽搐了几下,阴笑道:“你和他都跑不掉!我可没兴趣陪你们小孩子玩!”他一手护面,一手横扫,正是凌渊派的起始招式。

      芳紫虽然内力有限,招式却颇为狠辣,又不是他所熟悉的套路。她在处于下风的情况下反而能放手一搏,虽然破绽多多,武书苇迫于她凌厉的攻势也无暇击其弱处。

      景晔只能眼巴巴看着,他穴道刚刚解开,浑身僵硬酸软,紧张地注视着两人的一招一式。“小心他右掌。”他高声提醒她,却惹火烧身,武书苇的右掌穿过她身边的狭隙向他扑来,他只听见芳紫在后面大叫,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武书苇的手掌已迫近他脸,却忽然面露痛苦之色,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事发突然,他大大吃了一惊,她也不由得怔住,将手指探到他鼻端:“还有气儿……”她有点失望,又有点激动。“没关系,待我了结他”景晔只想快快除掉这个祸害。

      “不,你快走吧!”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盯着外边天色,暮色沉沉,只待圆月东升。“你为什么不走?我得保护你!”景晔又急又气,抓住她胳膊。

      芳紫把手挣脱,皱眉问道:“景晔,你知道凌渊派的仪式是什么样的吗?”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打探这些,他干脆地摇头。

      “他现在还不能死,我要在月上中天时用他的血献祭上天。”她捡起刚才捆绑景晔的绳索,一圈一圈绕在武书苇身上。“你把你府上兵马调来,我们两人不是他对手。”她自以为考虑得很周全,景晔即使陪着她也无济于事。

      “丫头,脸都这么脏了,还不跟我回去洗?管它什么凌渊派呢?”他把她当成了小孩子,跟她说些不相干的事情。她赌气地抓过他衣袖,用力地蹭了蹭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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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师侄,我是师叔!”她正色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可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她的笃定与坚决不容他质疑。

      “好吧,我快去快回,你一定得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好吗?”他从来都说服不了她,只好迅速站起来跑出土地庙。他边跑边回头看她,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把她化掉。

      芳紫抱膝坐着,与昏过去的武书苇远远地面对面。她不时抬眼看外面,天色已全暗,一轮圆月缓缓升起,今夜的月亮注定无情。

      月圆之夜,血祭上天,不是我亡,就是他死!她脑海中盘绕着这几句话。他是凌渊派的叛徒,是害死师傅的凶手。她必须杀死他,为师傅为师兄弟们报仇。师傅传给她凌渊派帛书秘籍,想必也是期望她长大后可以担负起凌渊派的责任。

      她不仅要用他的鲜血祭奠凌渊派所有门徒,她还要向苍天祈求,保佑慕容哥哥他们一定要顺利渡过各种难关,完成复兴东夷鲜卑的大业。所以她要留下来,恢复鲜卑、恢复凌渊派的古老仪式。

      她的确很意外武书苇突然倒下。但她也平添了不少信心,至少她并非完全处于下风。他现在已被她制住,再待些时候景晔就可以回来。

      急匆匆地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她的忐忑一扫而空,景晔这么快就回来了。武书苇还没有醒,她跳起身出去迎他。

      凄清月色下,她仿佛被兜头泼了一桶水,来人不是景晔,而是胡玉郎。美男子气色明显不及白天,精心修饰的妆容掉了大半。

      芳紫后退几步,怀疑地打量着他。“怎么?不欢迎我来么?”胡玉郎笑嘻嘻地。

      “我搜人寻物的本领可是一流,凡是中过轻魅的人,身上的香味几年都无法散去,只是寻常人闻不到罢了。”

      芳紫半信半疑,难道他来带她去找慕容哥哥?胡玉郎看出她的心事:“这回你不会再错过慕容公子了。”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咦?那边的人”胡玉郎走近武书苇:“为什么看起来不大好”他穿着宽大长袍的身体完全挡住了武书苇。

      “那人是坏人!”她不敢放松戒备,赶紧走上去,观察武书苇的动静。可她不慎踩到胡玉郎垂到地上的衣袖,一下子滑倒,正好跌坐在武书苇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武书苇突然抬起头来,怨毒地盯住她,她清楚他也可以伪装的,他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解开了。她离他实在太近,胸口直接暴露在他掌风下,避无可避,这一掌结结实实地重击在她身上。

      她如落叶般飞起,落在掩埋宇文滟的土坑里,半晌没有动静。武书苇大摇大摆走到她身边,掏出一把匕首在她手腕划过一道口子,徐徐放出她的鲜血。

      “武书苇,你也活不长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练独步危楼受了内伤,其实给对手的伤才是致命的!”她没有力气大声说出来,却也震得他晃了晃。

      “就凭你?笑话!”武书苇站起来放声大笑,忽然马上捂住胸口,转身离开她。

      她随即听到胡玉郎的惨叫声,美男子倒在不远处,身体扭曲着一团,五脏混着鲜血从腹部涌出来,武书苇嘿嘿地干笑着。

      “不可能,我今晚一定可以当上凌渊派掌门人!”他端着盛满她鲜血的碗,两只眼睛布满血丝:“我要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把贱女人和你们都烧成灰!”他扔下了一个火折子,火焰扑地一声腾起,把芳紫和胡玉郎包围起来。

      “宇文姑娘,你快逃吧,不要顾惜将死之人。”胡玉郎勉强笑着。“可是我也不行了,站不起来了。”她蹭到他身旁,费力地坐直身子,俏脸上血色全无:“火还没有烧起来,我们还可以多些时间。”

      胡玉郎俊美的面庞被疼痛折磨得没了人形,他挣扎着:“还不如快快了断。”

      她忽地把他抱入自己怀中:“有我在,你总可以有人相陪,我也不会太孤单。”
      
      “胡玉郎不是我本名。”他舒服地枕在她的臂弯里,笑着说:“我现在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娘亲怀里……真好。”
      
      芳紫看着他孩子一般瑟缩在怀里,感到一丝欣慰:“那就好。我不想让你太疼太痛苦”火势还没有逼近,噼噼啪啪地火苗声听起来甚是柔和。
      
      “娘死以后,我被卖入青楼,被一群男人糟蹋!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所以无论男人女人,都不要长得太美。”胡玉郎淡淡说着,似是说着与己无关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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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紫心头一绞:“别说了,我不许你想那些……”“不,我要说。我在青楼遇到了慕容公子,他赎我出来,让我可以做一个正常的男人!”不知不觉中火势渐强,他被熏得咳嗽起来,吐出大口鲜血。
      
      她不由得把他搂紧一些,为他抵挡扑面而来的灼热,也抵挡住了莫大地恐惧。
      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慕容公子。”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攥痛了她的手:“我恨你,为什么他心里只有你!”她被他突如其来地告白惊得不知所措,
      
      “我知道恨你是没用的,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他喃喃自语,脸上竟多了些血色:“可我就是想不通,我把你出卖给武书苇,让他杀了你,是不是禽兽不如呢?”芳紫震惊中,缩回了抱着他的手,反被他死死揪住不放:“可我算计错了,他要杀人灭口,我不能长伴慕容公子了……”

      “可我没什么后悔的,慕容公子什么都不会知道的”他满足地笑了,竟是安然地合上了双目。

      “慕容哥哥!你在哪里?父亲,您在哪里?”芳紫哭喊着,她的委屈再也没人知道了,她已经被熊熊火焰包围住,浓烟呛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掩住鼻子,哭得更伤心了,没有人听得见她的哀痛,燃烧着的屋梁轰然倒塌……

      武书苇面向圆月跪下,饮了一小口芳紫的鲜血,郑重地举起碗:“苍天……”他忽然说不下去,碗里的鲜血差点溢出来。

      他表情痛苦,五官狰狞地拧成一团,独步危楼的绵长后劲开始显现,他强撑着继续祷告:“苍天…在上……”
      
      他再也不会说下去了,一把匕首没入他后背,只留镶嵌着宝石的剑柄露在外边。

      “对不起,武先生,你已经没有用了。”景暄手一翻,拔出了匕首,带出鲜血四溅,在他飘逸的长袍上绽放出一朵血色鲜花。武书苇面朝下倒在地上。
      
      景暄一只手轻轻拂过那把镶金嵌玉的匕首,手上沾满了鲜血。他用手指在唇上随意一抹,鲜血顺着唇角流到脸颊上:“假如鲜卑人的上天有灵,就看着我如何改变你们的天下吧!”正值月上中天之际,惨白的月色无声地注视着一幕幕血腥。

      月圆之夜,真正血祭上天、兑现诺言的人,却是他。
      
      芳紫躺在地上,面色灰败,毫无生气,两道纤细黛眉拧成一团,在昏迷中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和袁晨来得很及时,在土地庙坍塌前救出了她。
      
      “小袁你说,她若能活下去,是不是更有趣?”他瞥了一眼芳紫,闲庭信步地走开,袁晨把她抱起来放到了车上。
      
      他不想她死去,他忽然想起她曾向他承诺过的事情,那就一定得让她兑现。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
      
      “既然你不孤独,就陪我这个孤独人吧。”当时他兴之所致,随口对她说,说出口才觉得有些轻薄。
      
      樱口微张,她马上又抿住嘴,探究地目光在他面上扫了一圈,却又化作怜惜。“嗯”最后她点点头,表情很是郑重。
      
      “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翘了起来,心里却是麻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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