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诺 [ Pinot Noir ]》丹下十六靥

9、Chapter 9

　　季优雅的记忆好像只停留在演出前那段时间，之后断片直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带着季贤雅回了公寓。

　　不大的客厅一如既往的乱起八糟，不出意外的，她侧目看到季贤雅不悦的皱眉，她知道季贤雅有着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

　　吃了一半的零食摊在咖啡桌上，倒在地板上的空酒瓶，换下来的睡衣和夹进沙发夹缝里的唇彩。季贤雅不语只是看起来不悦的皱着眉开始收拾乱糟糟的客厅“我以为七年没见，你会稍微好好照顾自己一些。”

　　季优雅接过季贤雅手里的杂物随手放在地毯上“你这样好像老妈子。”她口气凉凉的说“别收了，马上还要出去，答应朋友毕业演出完了之后去庆祝的。”她拒绝了安东要来看她毕业演奏的提议，只说结束后会去找他们，她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有些沉闷，也不多说什么就回了卧室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找了件吊带裙就往身上套，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篮，站在镜子前开始化妆。

　　季贤雅从背后环住她，伸出手拿走她手中的睫毛膏，埋在她的脖间深呼吸，似乎是在失望的叹息“你身上有令人讨厌的德国佬味道，冷漠又生硬，我快不认识你了。”

　　“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来这里，我不觉得没有什么理由足够让你跑来见我，毕竟我们已经七年没见了。”季优雅拿开他的手，只刷了一半的睫毛看起来一只眼睛比另一只要大一些。

　　季贤雅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眯起眼眸点燃，熟练的姿势和他优雅贵公子的样子说不出来的违和“我来参加我最亲爱的妹妹的毕业演出，这需要什么理由吗？”他好像弯起一个古怪的笑，眼神也在烟雾种变得迷蒙而看不真切。

　　季优雅忽略肩上让她不适的力道，只是抬了抬眼皮“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是我哥哥。”转身用力将他一把推到墙边，凑近倚在季贤雅怀中甜腻的说：“我爱你爱的发疯。“似乎是这个回答取悦了季贤雅，他只是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反客为主的将季优雅推至紧贴着镜面和他之间，便捏着她的下巴半强迫的吻了上去，用力吮吸着她的唇瓣却被季优雅狠狠的咬到舌尖被迫结束了这个吻，而后被推开“可你不爱我。”

　　季优雅只是环抱着手臂靠在镜子，说”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她冷冷的看着季贤雅，仿佛几秒钟前胶着在一起接吻的人并不是自己。季贤雅皱着眉，表情难看的像随时会发怒。“看看你这幅鬼样子，除了我，还有谁会爱上这样的你。”别人只看见季贤雅的表象，什么见鬼的天才大提琴手，温柔的贵公子都只是他高明的伪装，那副优雅的皮囊下隐藏的全是冷漠，乖戾与厌世。只有她最懂他，在季贤雅的阴黯冷漠的世界里，为他点起一把火。

　　季优雅伸手揉开季贤雅紧皱的眉心，他舌尖上的伤口低着牙关依旧有着明显的刺痛感“所以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听话的乖女孩，自作主张的自作主张同意被送来德国，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的邮件，不回来参加我的毕业演奏，甚至不再回莫斯科？”他猛吸了口烟，明明带着笑，语气却又刻薄讥讽的质问，手中也加重了力道扣着她的肩，还夹着烟的指尖狠狠的擦过她有些红肿的唇瓣，加重的力道在宣泄内心的愤怒，而还燃着的烟靠近，灼热了季优雅的呼吸。

　　\"不，这是我恨你的方式。\"季优雅抢过季贤雅手中的烟在大理石台面上按熄丢进了垃圾桶。

　　\"但现在我会觉得这些爱啊恨啊都是毫无意义的。”季优雅拿回被季贤雅随手放在一旁的睫毛膏，自顾自的刷起了睫毛，不再理会季贤雅。最后沿着唇线刷好口红，抿了抿唇，浓郁的暗红色唇釉质地像是凝滞的血液。

　　季贤雅回以沉默，不作答是因为不知如何回答，他迈出这一步走入深渊，可反悔过想要放手，但血缘的羁绊像枷锁一样把他们牢牢的禁锢在一起，扯不清割不断。

　　“我要迟到了。”她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你如果不想去Party就和我一起出门然后回酒店休息好了。”季贤雅讨厌吵闹的地方她是知道的，更何况这种对他来说是乌烟瘴气的Party，但是季优雅不一样，她喜欢热闹的场合这样会让她觉得不孤单。她以为季贤雅会说‘好’，他也的确说了“好”然而紧接着季贤雅说“我和你一起去Party。”

　　季优雅撇撇嘴心想季贤雅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早知道直接让他回酒店休息了。开口说出的话已是覆水难收，只好十分勉强的带着季贤雅出门。

　　当季优雅挽着季贤雅走进派对时场面已经火热起来，对于她的姗姗来迟大家并没有介意，只是在她进门时稍稍有一丝不太自然的安静，甚至有些诡异“嘿，优雅！”安东拨开层层的人群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先往她手里塞了杯酒，嬉笑着打量了一番说道“等待总是会换来惊喜，你真是美的让人窒息。”还嬉皮笑脸的送个飞吻，虽然安东同样来自俄罗斯，可是相当讨女人欢心又发自内心称赞的样子让季优雅怀疑他是不是去意大利厮混过几年。她只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可是在安东毫不吝啬的称赞似乎像是她盛装出席。可她就是吃这一套，哪怕知道安东油嘴滑舌还是挺开心。

　　接着过来的一堆人在季优雅还没来得及向其他人介绍季贤雅之前就半拉半拽的把她和季贤雅挤散，她给了季贤雅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呆一会。

　　“那个人是伊利亚.奥博洛维奇，这一届俄罗斯肖斯塔科维奇国际音乐大赛大提琴组首奖得主。”向来消息灵通的米莎凑过来说“据说爱乐团想建立一个由年轻人组成的乐团，他似乎已经内定是大提琴首席，最近他和他的导师以及指挥在欧洲几个音乐学院里挑选剩余的弦乐手。看样子，优雅你看起来跟他挺熟，这次大提琴手说不定已经替你留好位置了。”米莎冲她戏谑一笑“而且如果每天能和伊利亚一起排练是多幸福的事情，就算每天练习15小时我都愿意，他真是该死的性感——”他们的目光随着米莎的话移至独自在角落里喝酒的那个身影上，他似乎在研究墙上的壁画。“他的手就像艺术品，那种来自东方的瓷器，对了，他有一半中国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