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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刀叉和餐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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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叉和餐盘的触碰在安静的饭厅发出声响,搅动着平静的空气。
迹部景琛坐在主位,纪友诗和迹部景吾一左一右对坐。
她只埋头吃饭。
饭吃到一半,低沉的询问响起,迹部景琛问:“英国那边的生意谈得如何?”
迹部景吾咽下食物,双眼迸射出一如既往的自信的光芒,话从他唇边肌肉扯出的张扬笑容溢出,他说:“本大爷开的条件对他们很有吸引力。而且,对方老板很喜欢莎士比亚的著作。”
“嗯。”
迹部景琛简洁地应了一声表示满意。
这是他们一贯的对答模式。
迹部景吾说完便接着吃饭。
纪友诗暗暗瞄了他一眼,开始暗忖他们会谈莎士比亚的哪个作品。因着她的攀比情绪,莎士比亚的著作,她也读过不少。
不过,很遗憾的是,她哪方面都比不过迹部景吾。每次对迹部景吾产生恨恨的情绪的时候,随之产生了一股她不得不承认的崇拜感情。
饭罢,迹部景吾找迹部景琛谈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坐下。
上次坐在这儿的时候,过激的情绪把理智从迹部景吾的脑子里赶走了,智慧也被压弯了腰。
事后,他自己都不禁好笑,他有必要为着纪友诗的事儿和迹部景琛闹得面红耳赤吗?他的一切反应不过都是徒劳罢了。
他背靠着沙发,右手肘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支着头,腿随意地翘着,他说:“本大爷不反对你的安排,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挺纳闷。”
他将目光笔直地看向坐在书桌前的迹部景琛。
迹部景琛递给他一个眼神,让他接着说。
迹部景吾直言不讳,问:“当初你是怎样的心情允许宋世京插一脚进来?”
这个大胆的提问并没有引起迹部景琛的不快,他点燃一支雪茄,抽了一口,烟圈漫到空气里,他的脸在烟雾后面,思绪翻阅回忆的账目,他说:“我之前一直没当真,我只当他把她当女儿在喜欢。”
“6年前,你奶奶死的那天,他第一次见她。她那天也像现在这样穿了一身丧服,她长得像极了她妈妈,他当时见到她的时候,以为见着了她妈妈。这家伙不是喜欢画画吗?每个情妇的肖像他都画过。他画的她妈妈的那张油画现在在小疯子手里,之前拿去参展过,不知道你见过没,像极了。小疯子也正是在那时发现了她的身世,当时和我要死要活地狠狠闹过。你知道她的脾气,发完了就算了。不然得闹翻了天。”他又抽了口雪茄。
接着说:“宋世京当时就找机会去验了DNA。验完后马上找到我。他倒不是要把她认回去,他只认宋宇彬这一个继承人;我也没打算让他认回去。他告诉我,他挺喜欢这个女儿。他后来一直对小疯子好,我也没干涉。倒真没想到他会产生其他想法。”
“小疯子倒挺敏感的,宋世京每次送了她礼物,她都嘚啵嘚啵地和我交代清楚。”说到这儿,迹部景琛的眉眼染上淡淡的笑意。
然后,笑意渐渐消散了,他的眉微微皱起,他说:“你应该还记得你干的荒唐事儿吧。”
迹部景吾剑眉蹙起,反问:“本大爷什么时候干过不华丽的事?”
迹部景琛淡淡觑他一眼,说道:“你那天明知道我和小疯子在书房干什么事儿,你故意带着宋世京闯进来。”
迹部景吾抚摸着泪痣的手顿了一下,他烦躁地揉搓额前的刘海,没有答话。
迹部景琛早就怪罪过他了,此时并没什么怒气,他继续说:“后来宋世京向我坦白的时候,告诉我,他的心理就是在这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说,他每每看见她,心情都会格外轻松,思想和行动会像小伙子那样敏捷,他觉得自己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时候,青春和激情再次在他生命的贫瘠沃土上疯长起来。”
“他还告诉我,他当时第一次见她妈妈的时候,她妈妈也是穿着一身丧服。娇艳鲜活的胴体裹着严肃沉重的丧服,这种视觉和感觉的强烈冲击足以把他艺术家的疯狂血液烧得沸腾起来。”
“在以前,他对小疯子的感情或许还是在黑夜中探索,你的那一举动把他的视线照亮了。他开始疯狂的爱她。”
“我和他打了一架。两个年过四旬的人像年轻小伙子一样不要命地打。”
“他告诉我,我和他都老了,我们俩都不可能陪她走到最后。我再爱她也会把她交到别人手里。既然到最后她总会属于别人,我又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我当时没答应他。”
“你从小就觉得小疯子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那份关爱,到了羽翼丰满的年纪竟然伪造我死亡,把我关到英国去。”他目光沉痛地瞥了他一眼。
“那段时间,要是没有宋世京在,我从英国回来的时候只能得到她的一把枯骨。就这样,我同意了。”他叹一口气。
“景吾。”
他很少这样喊他。
迹部景吾浑身一颤。
“她不欠你。”
他停下来,重重地吸了口雪茄,又发泄似的将浓浓的烟雾吐出来,好像把所有的郁结都解开了,散开了。
迹部景吾早已听得浑身发僵,好像整个人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他的语气首次带着不自信的犹疑,咬着牙说:“她不欠本大爷吗?她受尽你的宠爱!”
“那是我欠你,在你造反的那次,就一笔勾销了。现在,是你欠她的。你出去吧。”
迹部景吾不知道他是如何机械地拖着身子走到门口,他感到浑身发冷,双脚无力地往外走。
他第一次发现他曾经认为的理所当然的行为是如何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