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瑟》昭雪幽然

6、奈何缘由 “事情办得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姐姐没有问纸条收没收到，也没有问我，是以什么手段办的，而是直接问了结果。看来姐姐已经把我看透了。我也知道，这条路，我逃不出去了。
　　“到现在，一切顺利！”。容嫔点点头，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冰，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我在宫里也已经开始了。现在我多希望，我还是你的姐姐，是这个家的大小姐。”我低头不语，很多事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就像现在，我们都知道想退出已经是不可能了，可我们都心存这那最后的一点念想。
　　“景熙，你是绝顶聪慧之人，若不是我，你本不该卷入此，你怪姐姐吗？”
　　我急忙跪下行了大礼“臣妹不敢！”如今的这个姐姐，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姐姐了，我必须忌惮，容嫔扶我起来。
　　“景熙，很多事情，你以前不知道，可是现在也是到了告诉你的时候了，你我姐妹二人的计谋若是在朝中，必定会翻天覆地，可是你我二人不是男儿之身，只能靠容颜和智谋搅乱后宫，这么多年，你默默无争，将自己的价值体现到最小化，让所有人都忽略你，我已然看在眼中，你隐藏自己，事事退让，我也是记在心上，若是他处，你可能是一个碌碌无为之人，可是在我看来，你是心机睿智的大家。”我看着容嫔站起身背对着我的身影，原来，一直都是我自己自欺欺人罢了，这些话，容嫔无非是想告诉我，我的机智谋略在她的眼里，都是雕虫小技，她早就把我看透了。而我，便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已然是身不由己了。
　　“爹爹应该和你说过了，宇文家必须要在这大魏站稳脚跟。”我并不苟同这句话，爹爹和哥哥功勋卓著，就算是早起的鸟儿被虫吃，也应该不会沦落至此。
　　“景熙，你还记得承明元年的江淮一战吗？”江淮一战，我怎能记不得，五万男儿去，三万残魂归，这个胜仗，也是惨胜。
　　“江淮一战，谁都知道，父亲必去，可是当时敌方出兵十万，可为何我大魏却只派了五万人出征。朝中人皆知，是当时的吏部尚书也就是林贵人父亲林胜上书，说父亲久经沙场，威名远扬，五万人足以对抗。那时宫里的情况，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个大概，先帝突然病逝，内忧外患，太皇太后大权在握，所有的精力都在朝中，便无人管这五万大军的生死。”
　　这件事，我的确不知，我只知道，当年爹爹奉旨出征，还带上了本不该带上刚刚过了束发之年的的哥哥。爹爹也是重伤而归，身体大不如前了，怪得不姐姐刚一进宫就要对林贵人下手。可我觉得，姐姐的目的不止如此。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三万英魂，忠烈傲骨，直到陛下继位，也没有一座祠堂让百姓供奉，没有追封一人，有的每人几十两的安家费和一纸阵亡诏书。”我终于知道，为何这两年家中清贫拮据，必定是爹爹省下己用填补阵亡的将士遗孤。
　　“爹爹回朝时，朝中官员净只有寥寥几人接京，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吧，林胜在朝中说，父亲是武将，除暴安良，保卫疆土是己之责，无需多赏。高闾等人又一一附议。我进宫，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今太皇太后当道，陛下又钟爱林贵人，若是继续让其独大，想必今后不止是你我，而是整个将军府，都会消失殆尽了。”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可是姐姐这些话，我却是听进去了。不是其他，只是我知道，此事她骗不得我。
　　“景熙知道该怎么做了，请容嫔娘娘放心。”我知道，姐姐这些话，无非是要把我套牢，爹爹说的对，我是将军府的人，是大魏的子民，我不能看着朝中一步步的走向衰落，我虽是不能舞刀弄枪，可是将门之后，那一腔热血是凉不了了。姐姐这些话，已经打消了我最后的一丝犹豫。
　　“我在宫中，定不会如你们自在，很多事还要靠你。”
　　“姐姐放心，景熙知道。只是”我话说到一半。很多事情，既然无法改变，那我便认命。
　　“说吧，我们姐妹从小到大，也没有这么说过话，有什么疑问，就问吧！”
　　我还是不知道这话该不该问，可是既然姐姐说了。我也问了。
　　“你甘心吗？”我隐约的看到姐姐的脸上有着一丝悲伤闪过，可只是一闪而过，变又恢复了那明朗的面庞。
　　“你指什么？进宫吗？反正不是你就是我，以你的性情，断然不会进宫，就算进了宫，也达不到我们想要的目的。”原来，在姐姐眼里，我没有一丝隐藏，她早就看透了。可我说的不是如此。
　　“我所说的是，李珥！”姐姐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姐姐若是不想和他再来往，那为何要让我给李珥去送东西，可姐姐若不惦记，又为何自从进宫，从来不问。我知道，这个问题我不会再问出口了。
　　“姐姐的计划是？”
　　“将军府终究是神勇之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若是还有战乱，爹和景煦也必定会义无反顾，可我们能做的，就是能让父亲没有后顾之忧，能让战死沙场的忠勇之士得到应有的，在宫里，我会步步为营，林贵人若不犯我，我也不必过于下死手，可若是她伤了任何一人，我定不会放过她，你所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让林家在宫外的名声败落，不过不必急于现在，只是未雨绸缪便可。还有袁夫人等人，不得不防。今日陈公公主动提出让我归家省亲，我总觉的有些不对劲，也许这宫里要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我心里知道，姐姐在宫中远比我要复杂的多，我所需要做的，寥寥无几，林家的名声，就算我不去恶意的去挑唆，也绝不是沽名钓誉。
　　“我会想办法，让陛下给江淮一战阵亡的将士一些补偿，这些人都是出自将军府，是父亲和景煦一起过命的弟兄，值得被后人敬仰。”
　　“姐姐是意思是，借刀杀人？”看来这个局，姐姐早就算计好了。
　　“你果然机智，什么都瞒不得你，没错，如今后位悬空，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谁也保不齐今后的形式，更何况有太皇太后在前朝和后宫都有插手，她绝不会让皇后之位落入除冯氏之外的任何姓氏，这林贵人善于交易，与各宫私交甚好，正好可被我们所用。”姐姐的洞察力果然是一语中的，林贵人的聪慧也是众所周知的，只是她抱的这颗大树，不稳！
　　“姐姐这是要用离间计一石二鸟？可是兵行险招，姐姐可有胜算。”
　　“我没有胜算，可是我有你！”姐姐话锋一转让我心中一惊，我已经答应了姐姐帮她，便不会弃姐姐于不义，只是姐姐这话似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看着姐姐自信的表情，自己却有些不知所措，我不说话，也许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吧。
　　夕阳渐下，这个威严十足的将军府也因为夕阳的照射，显的有些生气，我和将军府的人看着姐姐的娇撵离开。依旧是来时的气派。送完姐姐，我本想直接回房，可刚刚转身，就听到了大娘的声音。
　　“家里最近又没有死人，你总穿的像个丧服干什么？现在景薰入宫了，你穿成这样，岂不让人笑话！”我低下头，我平日里不爱打扮，也不好色彩，白色是素气些，不过大娘对我刻薄也已不是一日两日了，只要是不过分到了极致，我也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行了！这是她的家，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吧！”我心里有些感激父亲，可又有些担心，我不想在大娘眼中成为挑拨离间的人。
　　“过几日天，就是六月初六了，景煦啊，你去静安寺安排一下，我们去祭奠一下兄弟们！”
　　“我知道了，父亲！”
　　“东西都备好，别委屈了烈士们的家眷遗孤！”
　　“放心吧，父亲！”又是六月初六，去年我还不知道父亲为何要去静安寺兴师动众，联想到今日姐姐和我说的话，和前面父亲出征的时间，现在我也不难猜出十月初六是什么日子了，看着父亲落寞悲戚的背影，我可以想象当年的惨烈，不设牌，不立碑，不供奉，换作是我，也是心结难平，更何况是和他们一起浴血奋战，生死与共的父亲。
　　“今年，景熙，也跟着去吧。”我一惊，虽然我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带我去，可我还是应允了下来。我看着兄长冲我点了点头，心中也安稳了一些，便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我和云儿往偏院走去。“云儿，通知许阁主，我今日去揽乐阁！”
　　“好，二小姐上次不是说要去成婶那吗？今日还去吗？”
　　云儿不说我倒是忘了，这倒是提醒了我，上次成叔不在，今日也应该去看看了。
　　“去吧，把上次的银两带着，他们总义诊，存不下什么银两，更何况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知道了二小姐！”
　　“对了，你把咱们的积蓄理一理，我要用。”
　　我回到房间里，给娘上了香，这是每天的必做的事情。母亲，我走上了你最希望我走的那条路，你开心吗？我不知道我能帮将军府多少，也不知道这条路我能走多远，可是有些事，必是我不愿而为之，若是我说服不了自己，坏了大事，您会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