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瑟》昭雪幽然

46、偷换概念 “景熊，你

　　我和赵暄云儿三个人一同出发，我没有选择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一是我想早些知道许阁主说的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景熊，二是，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路上，毕竟姐姐现在在宫里也不是很安全。旅途劳顿，可经历过战场，我的体力早就提升了一大截，明日就要到定州了，可我总有些迟疑，这些年来，我不曾一次的试想过景熊还活着，可是当这个谜底即将要揭开的时候，自己却没有了勇气。
　　我们下榻在一间当地还算是不错客栈，赵暄端进来一些饭菜。
　　“吃点吧，这么多天，都累了！”赵暄将筷子递给我和云儿。云儿想必是饿坏了，谢过赵暄后就吃了起来。
　　我却愣在那，迟迟没有接过赵暄的筷子。“别想了，明天就到了！”赵暄用手指弹了一下我的头，把筷子塞进我的手里，我放下筷子，转手倒了杯茶握在手里。
　　“许阁主说，明天只要我们到揽乐阁就会有人接待，可我总是不放心，总觉得是我自己太过于心急了！”我心里不安分，也不知道这不安是从哪来的。
　　“你不是总说既来之则安之吗？怎么到了自己的身上就做不到了？” 赵暄总是能在我最阴暗的时候用阳光把我照亮。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定州吗？”我放下茶杯，倚在桌案上，看着吃的正香的赵暄。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不是吗？”赵暄塞进一口饭菜，一脸当然的样子，我淡然一笑。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九年前，三娘带着四岁的弟弟景熊离开了的将军府，想必你也听说过，自从我娘逝后，便是三娘带着我，我和景熊的关系也是最好，不怕你笑话，三娘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和太皇太后的男宠有私情，父亲知道后，便把三年从将军府赶了出去，谁知道，三娘竟把景熊也带走了，离开了将军府，太皇太后对三娘也开始了追杀，这也是常理，三娘知道了太皇太后的秘密，被杀人灭口我是自然，后来我也打听过，有人说，三娘和景熊都死了，也有人说，景熊还活着，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景熊还活着，这是父亲的心结，也是我的。所以我才不顾一切的来到这。”说完，我再起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很多过去，我不愿意去回忆，可有些回忆，覆盖了人生，由不得你。
　　赵暄云儿和我三个人来到定州的揽乐阁，这里没有京城繁华，却也是纷至沓来的地方，许阁主告知我来到定州的揽乐阁，便会有人告诉我景熊的下落。
　　“公子小姐里面请！”小二热情的招待这我们几个，估计也是看我门几个的装扮像是个可以宰的大客户。
　　“告诉你们管事的，是许阁主让我们来的！”云儿先声夺人，店里伙计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一样，直接将我们领到楼上的阁楼，我看着这里，一阁一间虽是分离，却好像都有关联，我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可是如今为了景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三位里面请，阁主一会就到！”伙计将我们领到房间便出去了，云儿将门关好，我和赵暄好奇的看着这间屋子，却没有任何发现。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敬然问道。
　　赵暄点点头。“总感觉这里和某个地方很是想象，却又想不起来是哪里。我们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过了许久，我等的都快烦了，一个男人推门而入，恭敬的说着抱歉。我和赵暄扫着此人的行装，白色的长袍上装扮着看似没有任何规矩的墨点，腰间的玉饰和普通的圆玉显着大有不同，手持一把折扇，却是香气袭人。唇红齿白，眉秀挺鼻，一双丹凤眼似乎藏着许多的秘密。
　　“让几位久等了，快坐！来人，上茶！”男子向外面喊道。
　　“不必了！”我决绝的说道。
　　“我是应该叫你阁主还是小二呢？！”我傲然的盯着男子。
　　“二小姐这是何意？”男子继续装着傻。
　　“堂堂一个阁主，为何装作一个伙计等着我的到来？你的面具做的的确不错，伪装的也是上乘，可你既然把线索留给我了，我若是不上勾，这样就太对不起你处心积虑的把我引到这定州来了！你也不必叫我什么二小姐，如今我已出了京城，在这江湖，叫我熙雯就好。”赵暄和云儿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却并没有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回去后我还是要告诉他们的。
　　“不愧是许阁主推荐的，姑娘果然不同凡响，在下定州揽乐阁阁主楚辞，请姑娘来就是借姑娘智谋帮我救一个人！”楚辞恭敬有礼，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说说我想知道的吧！”我此行是为了景熊来的，想让我帮他可以，我也要知道景熊的下落。这是他请我来的交易。
　　“令弟还活着。”楚辞直截了当的说着，果然如此，景熊竟真的还活着，我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赵暄看出了我的忧虑，握着我的手。
　　“七年前，三夫人被人追杀，已然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便把令弟交给了这定州一户农家中，然后带着一个流浪的孩子继续逃亡，没过多久，三夫人和那个流浪的孩子就被人杀害了，那个农家夫妇家中本有几个孩子，家中也不富裕，就把令弟转送给一个无法生育的亲戚，那对夫妇也对令弟视如己出，一直到去年，那对夫妇相继离世，令弟也被迫回到了之前三夫人所托付的那家，谁知那家夫妇不愿接待令弟，便对令弟拳打脚踢，令弟最后经受不住，在年前的一个夜里，杀害了那对夫妇，被送进官府后，由于令弟年纪尚小，便一直关着到现在。”楚辞叙述着景熊这年年的遭遇，虽然言简意赅，可我就想是亲身经历过一番，我不愿相信，那个可爱听话的弟弟竟会杀人，可知道这是真的，因为楚辞有求于我，不会说谎。
　　“说下去吧！”既然楚辞已经说出了景熊的下落，按照江湖规矩，我也要遵守诺言。
　　“楚辞请姑娘来，就是希望在救令弟的同时，帮我在定州牢狱救个人！而这个人，姑娘认识！”楚辞说到这，情绪有些低落，不过我也猜到了。
　　晴阳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晴阳姐姐她和我说过，自己有一个意中人，姐姐唤他为楚郎，如今看来，就是这个楚辞了。
　　“晴阳姐姐远在江南，怎会被关在定州府衙？”现在我没有功夫和他废话，所以能尽快解决或者是知道的，便都尽早而为。
　　楚辞轻叹一声，坐在我们面前，将手中的扇子放到一边“这说来话长了，我和晴阳本是心心相惜，许阁主也同意让晴阳来定州，可是刚到定州，晴阳就被定州刺史的儿子孙辉尧盯上了，几日前，孙辉尧跟着她进了揽乐阁，要对晴阳图谋不轨……我……”
　　“你杀了他？”我见楚辞眉头紧蹙，心中不免猜想着。
　　“没有，我虽会些装扮和机巧之术，可对武学却只是略懂，这孙辉尧在定州算是一方霸主，仗着他有个能耐的爹，便四处惹事生非，话说回来，这孙辉尧死的也算是罪有应得，他的六姨太听说他看上了晴阳，便气不过，在他喝的茶里下了药，嫁祸给了我们揽乐阁，晴阳她替我背了罪。万般无奈，我才求许阁主的。”楚辞默默的低下头，我能看出他的无奈。
　　“你告诉了许阁主？”
　　“没有，晴阳是许阁主唯一的女儿，晴阳怕许阁主受不了这个打击，被带走前不让我告诉许阁主，可我又不能看晴阳着替我去送死！所以只能有求于你们了！”
　　“那现在呢？”既然知道了其中的缘由，便要知道现在的形式。
　　“判决今日刚刚下来，说是三日后斩首示众……”楚辞说到这，声音也没有刚才的刚柔并济了。
　　“是不是晴阳姐姐不被抓，你也不会告诉我景熊的下落？”楚辞默默的低下了头，也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没有理由要帮我。
　　“能不能让我先见见景熊？”景熊是我弟弟，可他毕竟杀了人犯了错，至少我要知道，景熊到底有没有悔改之心。
　　“可以，我去安排！你想什么时候？”楚辞这会倒是痛快。
　　“越快越好！”
　　“好，那就今晚吧！”我相信，这楚辞定是有些能耐的，否则许阁主不会让他当这个阁主，晴阳姐姐也不会看上他。
　　我们几个并没有选择住在揽乐阁，一是目标太大，其次，我和赵暄都看的出来，这揽乐阁是楚辞改建过的，其中的机巧总让我有种被控制的感觉。回到客栈，云儿上了茶之后，坐在我身旁。
　　“你是怎么知道这楚阁主和店里的伙计是一个人的？”赵暄把窗户打开，望了望窗外，和我在一起总要注意一些的，这让我总觉得自己有些愧对赵暄，毕竟以前，他不必如此小心谨慎，不必担心会有人偷听。
　　“从一进门开始，这个所谓伙计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们三个人，把我们带进去后，许久才来见我们，一定是在做些什么，其实他伪装的很好，只是他故意给我留下了两个线索，一个是他将抹布挂在了右手上，也就是说他是左撇子，进门之后，他同样伸出左手让我们落座，另外一个就是他右手的虎口上有一个还未愈合的伤疤。而他并没有伪装这个伤疤，很明显，他就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我细心的解释道。
　　“看样子，你已经有办法了？”我摇摇头，我不是神仙，做不到遇到什么时候都有办法迎刃而解。
　　“没有，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本以为，能花些银两把景熊从他现在的父母身边领走，却没有想到他杀了人，而且还要救晴阳姐姐！”我有些惆怅，事情往往不会往你所想的方向去发展。
　　“好了，你也别担心了，晚上看看再说吧！”赵暄给我加了菜，我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却还是拿起了筷子。
　　夜半，我和赵暄来到了这定州牢狱，冬末春初交替的夜晚，总是能让人彻底的感到冬日的寒冷。楚辞把我们送到牢狱门口。
　　“就是这里了！”楚辞停下了脚步。
　　“你不进去吗？”赵暄看着楚辞站在原地。
　　“你们去吧，我的能力只能让两个人进去，我看的出来，你们两个是拆不开的！”我和赵暄互相看了一眼。
　　“你不想见见晴阳姐姐吗？”楚辞失落的摇摇头。
　　“我不想让她看见我这么没能力的样子，你替我告诉他，我会一直等着她的！”我淡淡的叹了口气从，这样也好，我尊重楚辞的想法。
　　“走吧！”我和赵暄在一个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这昏暗潮湿，散发着些许血腥气息的地方，因为是夜里，这里静的可怕，似乎阎王爷正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我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握着拳头，却被一双温暖大手牵着。
　　“跟着我！”赵暄无论在哪都能给我带来无限的安全感。
　　“就是他了！那个女的在那边，你们快点啊！”狱卒结果赵暄的银两，不屑的说道，赵暄谢过狱卒，我倒是观察了一下四周，这几间牢房，只关着他们两个人，光徒四壁，要不是有一个火把，这个连月光也照不到的地方，怕是死一个人也没有人知晓。我蹲下来，隔着牢笼我看不清那个靠在墙角已经睡熟灰突突的脸庞，看他的身影，应该和景熊的年纪相仿，他的手脚被铁链拴着，头发也是杂乱无章，虽然没有外伤，可从年前到现在，这个季节，没有棉衣棉被，就算不是景熊也难为这个孩子了！
　　正在我发愁怎么叫醒这个孩子的时候，我看到赵暄拿了一颗小石子丢了过去，看到男孩没有反应，赵暄打算再丢一个，我拉住赵暄，无论他是不是景熊，我都不想用这种方法叫醒他。
　　“放心吧！”赵暄丢出第二个石子，男孩缓缓的睁开眼睛，我努力的想看清男孩的脸，可是光线太暗了。
　　赵暄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一个馒头，男孩看见馒头兴奋的爬过来，连带着铁链哗哗的响声，赵暄把馒头递给他，男孩二话不说，抓起馒头啃了起来。那个空洞无神的眼睛里让我看不出这些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伸出手，男孩却害怕的向后退去。赵暄盯着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看你的反应，就是他了！”我不管不顾赵暄的话。
　　“景熊，你记得姐姐吗？你应该记得姐姐的！我是熙姐姐！是你最喜欢的熙姐姐啊！”我看着景熊没有任何感情的反应，慌张的翻找着身上带着的东西，我明明带来的。终于，我掏出了一个木雕，这是兄长小时候送给我的，后来我又转送给了景熊。他一定记得的。
　　“景熊，你还记得这个吗？这个是你最喜欢的！”我看着景熊一点一点的向我靠近，眼前的这个弟弟，我找了许多年，说他死了的也好，说他不干净的也好，如今他还活着，真真切切的存在这个世上，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熙……景熙……姐姐……”我听着景熊磕磕巴巴的说出这几个字，眼泪再也留不住了。我摸着景熊的头。九年了，我终于再见到你了。我一把抓住景熊抱在怀里，虽然隔着牢笼，可这些年，这抓不住摸不着的感觉也在这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景熊忽的推开我，我顿时不知所措。“景熊，我是姐姐啊！”
　　“景熙姐姐，我记得你，可是姐姐，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景熊了！娘说过，让我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永远不要以这个名字世示人！”景熊被带走的时候只比我小两岁，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很多事情，就算我不说，他也已经知道了。
　　“景熊，姐姐救你出去好吗？”我温柔的说道，就算眼泪已经湿了眼眶，我也强装这镇定。
　　景熊摇摇头，手里还不忘把馒头收好。“景熙姐姐，景熊犯了错，应该受罚！”我很庆幸，三娘和他的养母把景熊教的很好。
　　“景熊，告诉姐姐，你不是故意的是吗？”
　　景熊靠在墙角不说话，把头埋在怀里，我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从他的手臂上，那一条条暗红色的伤痕，我就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景熊，错了就是错了，可是你在这里关的再久他们也不会再活过来，跟姐姐走吧，姐姐带你回去，去一个你可以帮助其他人的地方！”我知道自己在偷换概念，在强行把自己要救景熊的话说的合理化。景熊慢慢的抬起头盯着我看，他还和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景熙姐姐还是以前的姐姐吗？”我从没有想过景熊会问出这句话，曾经的我，不争不抢不斗不怨，现在，我是个搬弄是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我愣了片刻，坚定的告诉景熊，我还是他以前的那个熙姐姐。
　　我走到晴阳姐姐面前，晴阳姐姐也在一旁看了许久。
　　“妹妹，你怎么来了？”晴阳姐姐诶一定想不到，楚辞会把我请过来。
　　“我答应了楚辞，会救姐姐出去，所以也请姐姐为了许阁主和楚辞，不要有断念之想！也请姐姐帮我照顾弟弟！”晴阳姐姐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就算我今日不说，日后楚辞也会告诉她的，与其那个时候让晴阳姐姐以为她是我为了救景熊的交易，还不如现在就卖她这个人情。
　　赵暄有掏出一个馒头递给晴阳姐姐，我莫名其妙的看着赵暄，他到底揣了多少馒头来？赵暄冲着我挑眉一笑。
　　“多谢赵将军！”早前出征期间，我去揽乐阁时，赵暄便陪我一同去过，所以对于晴阳姐姐，也是相识之人！
　　“你不嫌弃便好！”赵暄的公子气概总是那么温文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