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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交易达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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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贵人在自己的宫里绣着花,绢布上的鱼儿就像是湖水里的自由的游动着,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要说这刺绣的技巧,宫里没人能比得过林贵人,林贵人的家乡在苏州,她也一样继承了苏州女子的苏绣技巧。静儿在一旁热着暖炉。这外面阳光正好,这寒冬也就快过去了,小航子从门外进来,行了礼。
“娘娘,今儿个太皇太后把冯嫔叫去嘉福殿了,两人谈了有三个多时辰呢,除了苏嬷嬷,其他谁都不在!”林贵人心里也听明白了,轻哼一声,把手中的刺绣扔到一旁。
“哼,太皇太后可是这宫里最聪明的女人,前天所有人从阳清宫离开后,太皇太后便去看了冯润,怕是已经知道了冯润和我一同策划之事,这个冯润傲慢娇纵,丝毫不知道收敛,估计太皇太后也是在阳清宫碰了钉子,既然太皇太后有意提拔冯渺,那么这冯润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更何况,这个孩子本就是无中生有,冯家女儿众多,少了个冯润,还会有更多的冯家人进来!”林贵人可不怕冯贵人东窗事发连累到自己,冯贵人说到底还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太皇太后不会傻到这个地步。
“娘娘有计划了?”静儿弄好暖炉,将水壶坐在上面。
“既然这冯润已经成为了太皇太后的弃子,那我们就顺水推舟。”林贵人拿起桌旁的茶水,现在的宫里,最不起眼的便是自己和罗夫人,林贵人转眼一瞧,静儿在一旁抿着嘴,却有些不太认同的点点头。
“你有别的主意?”林贵人看出静儿若有所思的样子。
静儿也不犹豫,直接说了出来。“奴婢觉得,太皇太后提拔冯嫔娘娘无非是想巩固冯家的地位,更重要的,冯润的野心远比太皇太后更大,她不想看到这大魏的江山落在冯贵人的手里,奴婢相信这一点,冯贵人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会有所防范,而且,还会想和娘娘统一阵营,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去帮着冯贵人,做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呢?”静儿的这一大胆想法,让林贵人豁然开朗,也如获至宝,
“说下去!”
“我们帮助冯贵人把冯嫔处理掉,那么接下来无论冯家人谁进宫,都会视冯贵人为眼中刺,肉中刺,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看他们两败俱伤,太皇太后虽然独霸专权,可是有一点,她辅佐的是大魏的江山,并没有篡权的想法,既然冯家没有可用的人,那么如今育有皇子在位的,就只有娘娘和文嫔,现而文嫔被打进了冷宫,只要不再有皇子出生,那么到时候这个皇后位子,便不会旁落她家了!”林贵人的嘴角渐渐上扬,这个主意,这个结局,都是她最想要的!林贵人看着身边的这个叫静儿的宫女如同谋士一般聪明机警。
“好,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们就去阳清宫看看冯贵人。看看我们这个刚刚小产的同盟!”这个同盟已经在林贵人心里默默的形成了!在这个皇宫里,多一个同盟总比孤身奋斗要强得多。
养心殿中,陛下正正坐在床榻上认真的看着折子,暖炉烤的整间屋子都暖暖的,让人有些发懒,陆公公端着茶盘上来给陛下奉茶。
“今儿个陈松休沐?”陛下不经意的一瞟,发现今日奉茶的不是陈松。
“是啊,陈公公劳累多日,也该歇歇了!”陆公公把茶摆好。
“润儿怎么样了?”虽然陛下嘴上不说喜欢冯贵人,可这宫里的人都知道,冯家这次进宫的冯润深的陛下欢心。
“贵人娘娘还好,今儿个午膳还命人炖了鸭汤送去呢!这有想吃的东西啊,身子恢复的也快!”陆公公看似简单的说着,也特意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这是陆公公特意沏的菊花茶,败火最好了。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陆公公最清楚不过了。
陛下皱了下眉头,若有所思后把折子扔到一边,从床榻上迅速下来。陆公公急忙把陛下的鞋子递上前去。
“陛下这是要去哪啊?”
“去润儿宫里,鸭子是寒凉之物,小产之后,是不可作为吃食的,润儿还小,不懂得这些事情,要不她也不会连自己怀有身孕都不知道!”陆公公又帮着陛下穿好貂裘,这寒冬将过,陛下可不能冻着了。
“要不要老奴去宣李太医,顺便给贵人娘娘诊治一下!”陆公公看似贴心的提醒着。
“恩,还是你想的周全,立刻去传!”陛下穿备好后转身又对陆公公说。
“命人不必通传阳清宫了,这个时辰,润儿应该还在午休,别扰了她!”这冯润如今是陛下的宠妃,陆公公从没见过陛下对任何一个妃子如此,可这冯润,在陆公公眼里是个祸国殃民的宠妃。
陛下在阳清宫的宫门前正好遇到赶来给冯贵人诊脉的金太医。
“怎么是你?李太医呢?”李太医是冯贵人的主诊医师,一直以来,在后宫中,陛下唯一信得过的太医就只有李太医。
“启禀陛下,李太医今日报病了,今日是微臣当值,听到陛下通传,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金太医一把老骨头颤颤巍巍的跪下行礼。
陛下虽然是一脸嫌弃,可是这金太医也是太医院的元老了。能凑合就凑合吧!
“行吧!听说润儿今日午膳喝了鸭汤,你好好诊治,看看有无大碍!”金太医拖着一把老骨头跪地应答着。
陛下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了进了阳清宫,刚到殿门口,就听到冯贵人在屋子里和宫女们玩着捉迷藏,陛下一把推开门,宫女们看见陛下纷纷跪下,不敢言语一声。只有冯贵人被蒙着双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冯贵人的贴身宫女心雨机智的大喊了一声“陛下万福!”冯贵人一惊,迅速摘下眼前的绢布,才发现真的是陛下。急忙行了礼。
“行了,你身子还虚,就不必行礼了!”冯贵人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冯贵人被陛下扶着走到床榻旁边坐下,陛下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还真是好多了,气色都好了许多!”此时的陛下还庆幸着。一旁的陆公公作着揖也不多吭一声。
“陛下,陛下怎么、不通传一声就,来了?”冯贵人看见陛下身后的金太医有些堂皇的问着。
“朕想着,这个时辰你应该还在午睡,就没派人惊扰。”说到这,陛下也感到冯贵人是状态有点不对。
“爱妃,好的很快啊!?”这句话让冯贵人内心慌了起来。
“臣妾,臣妾,没有,没有那么娇气,李太医昨日还说,这小产和生孩子一样,多走动恢复的快些!”冯贵人额头慢慢渗出细细的汗珠,眼神也不自觉的躲闪了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谎言是怎么编出来的!
“昨日李太医来过?”陛下越来越怀疑这冯贵人的话有些不对劲。
冯贵人手心里不觉的捏了把汗“啊,来过,替臣妾诊治过后就离开了!”陛下点点头,可是这怀疑的种子,已经默默的种下了。
“爱妃午膳用的可好?听说爱妃命人做了鸭子汤?正好朕也馋了,不知道爱妃这还有没有?”
“陛下来的不巧,都怪臣妾嘴贪,不过这御膳房的手艺是真的好呢!”陛下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看来,冯贵人是真的吃了。
“爱妃难道不知道,这鸭子是寒凉之物,无论是有孕之人还是小产之后,都是禁忌之物?”冯贵人忽然意识到不对。便娇嗔的靠在陛下的肩上。
“臣妾是真的不知!”
陛下这一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所骗。“你不知道,李太医难道也不知道吗?”陛下一把甩开冯贵人。这其中的秘密,陛下已经猜出了些许。
“陆遥,去传李太医,他不是病了吗?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就给朕带过来!让太医院所有在册的太医都来!金太医,你过来,给冯贵人好好诊治诊治!!!”陆公公接了旨意便去通传。可冯贵人却慌了手脚。
“陛下这是干什么!臣妾没事的,不用劳烦金太医了!”
“你是不想还是不敢啊!”陛下最讨厌被人牵着走,太皇太后如此,如今连自己爱的爱妃也是如此。
金太医缓慢的走近前去。对着冯贵人说了一句冒犯了。便开始了诊治。金太医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诊治出了什么,号脉的时候手抖个不停。许久也不敢收手,也不敢看冯贵人,更不敢看陛下。直到众太医纷纷进来。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没有让他们任何一人起身。
“怎么样,冯贵人的身体是否安康啊?!”金太医就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一样,赶紧收手,挪跪在陛下面前,不停的咽着口水。
“老臣,医术不精,诊、诊治、诊治不出!”金太医跪在陛下面前,一把银白的络腮胡贴在地上,磕磕巴巴的说着。这一面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一面是陛下,哪边都得罪不起。
“好,今儿个朕倒要看看,这太医院道理养了多少废物!你们一个一个看,凡是诊治不出来的,都给朕滚出京城!”陛下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众太医不敢抗旨,只能挨个诊治,却都是面面相觑不敢说一句话。
“都不说是吧,好,再不说实话,就以欺君之罪论处!”这一句话可彻底让众太医慌了,这欺君之罪是诛九族的大罪,论谁也担待不起。
“陛下,陛下!”冯贵人从床榻旁边跌落在陛下旁边,拉着陛下的龙袍,却被陛下一脚踹开。
“你们给朕说!”
“回、回陛下、贵人娘娘并无、小产的脉象”一个太医起鼓起勇气说道。陛下哼的笑了,果真和自己想到一样。
“你们确定吗?”陛下想最后确认一下,不会是确认他的想法,而是所有太医的论证。
“回陛下,确实没有怀孕和小产后的脉象!”金太医的声音有些磕绊,却得到了所有太医的证实。
门外的小太监匆匆的进殿跪下。显然被屋内的阵势吓到了,直接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说!”
“启禀陛下,李太医在来宫中的路上,服毒自尽了!”小太监也不敢多说多看,只能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陛下。
陛下仰天大笑,回想起来,这个局,不止是将容夫人算了进去,就连朕,也算了进去。
“陆遥,传旨,冯贵人欺君罔上,禁足阳清宫。”
“陛下!陛下!”冯贵人看着陛下从阳清宫出去的背影,绝望至极。
“陛下消消火,喝杯菊花茶,暖暖身子吧!”陆公公从小太监的手里接过,把茶递给陛下,这冬日里的御花园,除了雪水和朝露便只有来往的宫人了。陛下站在湖心亭中,这冬季将毕,心却还是寒的。
“陆遥啊,朕这一生的愿望就是能得一人心,守得一国安,我本以为,润儿会是这个能让人白首相守的人,朕以为,她能不被这后宫所染,能维持那份本心的纯真,哪怕她爱玩爱闹,朕都能陪着她,朕不在乎她的家人,也以为她会如此待朕!”陆公公听着陛下的这一番感慨,他也看得出来,陛下对冯贵人的心。
“陛下何必呢!这后宫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不论缘由的争斗,看多了也就习惯了!”陆公公劝解着陛下。
“是啊,朕看的够多了,可润儿太伤朕的心!你让朕怎么办?即不能不处置又不能按规矩办。”陛下一脸无奈,闭上眼睛,想把所有的事情抛去眼后。
“老奴倒是觉得这宫里有一个人合适!没有任何势力,也不偏向任何一方,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心朝陛下!”
“你是说罗夫人?”陆公公意味深重的点点头。
“她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就交给她吧!”陆公公只是提醒了一下,陛下在这皇宫里,被很多人很多事蒙蔽了双眼,陆公公这么做,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陛下看着这结了冰的湖水,被冻住的鱼,觉得自己就如同这鱼一样,身不由己,就算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生活方式,也终究会被这个季节所吞噬,这个皇宫,他从未出去过,所有人都夸他是帝王之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井底之蛙。他的眼中只有这皇宫里的天空。
“陆遥啊,从朕小时候你就陪在朕的身边,忠心不二,也从未有过怨言,就算皇祖母把陈松插了进来,朕能相信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这偌大的皇宫里,陛下只敢和一个人说着心里话,那就是陆公公,所以陆公公也不惜一切代价,要帮助陛下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