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瑟》昭雪幽然

39、排忧解难 “我的二小

　　“我的二小姐啊，你可急死我了！”我前脚刚踏进揽乐阁，许阁主一把把我拉进房内，把我按到椅子上，慌张的关好门，看样子，他是有求于我了，而且非常着急。我悠闲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倒了三杯茶，放到云儿面前，让云儿坐下，我不让让云儿和我有落差感。也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有心思喝茶啊？！”我拿了一杯茶递给许阁主，却被他拦住。无所谓，反正现在着急的也不是我。
　　“说吧，出什么事了？”我也不再逗许阁主，认真了起来。
　　“出大事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我只是笑笑。
　　“许阁主和我之间的交易不是没有达成吗？既然如此着急的叫我，肯定是有事相求，说说吧！”
　　“二小姐，果然聪明！”这拍马屁的话我是最听不进去的。也就是左耳听右耳冒了。
　　“我……我……唉……不瞒你说，我有一些货被官府扣押了，这货是我替一个朋友运的，钱搭进去倒是不打紧，关键是，这件事要是被官府知道是以我的名义运送的，那我这揽乐阁搭进去也救不了我啊！”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样子，此事真的非同小可。
　　“你运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些，盐……”我一惊，盐这个东西和其他货物可不一样。我将茶杯落在桌子上，掷地有声。
　　“有多少？”
　　“三千石……”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贩卖私盐是违法的，还三千石！这盐连朝廷都是专卖征税二制并行，我知道，无奸不商，可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明白！”
　　“我知道，可是事实已经发生了，二小姐您得就救我啊！”我看着许阁主也算是可怜，平时也不是一个奸商。而且现在我和许阁主还有交易没有达成。所以这个忙我还得帮。
　　“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
　　“三日前，估计消息传到这京中还要半月。”这时间还够，有时间就好。
　　“你仔细说说！”
　　“唉！几个月前，我有个朋友，说是有这么一批盐，让我转手交给一个人，然后给我二成利，而且我那朋友说路上他已经打点好了，绝对不会出事的，谁能想到……这……这……”看来幕后的这个人才是利益的最终收益者，许阁主只是个预备的替罪羊。
　　“这个在京的人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许阁主有些犹豫，既然他不想活，我也不必帮他，就在我起身的同时。
　　“是当朝相国！”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我知道此事一定和朝中官员有牵连，却不曾想，竟是杨相国。
　　“你可有证据？”
　　“有……只是……”许阁主吞吞吐吐的，我知道，这份证据交出来，杨相国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可以帮你，也可以将你不涉及其中，但是你要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当朝相国已经称病不理朝政数月了，如今看来，这在家可不是在养病！
　　“只要二小姐肯帮我，我今后定当以二小姐马首是瞻！”我看着这在京城高傲的许阁主如今低三下四的求我，也有些可怜，可是他背叛过我一次了，还值得我相信吗？
　　我伸出手，许阁主还是有些犹豫，掏出那份证据颤颤巍巍的交到我手里，这一边生，一边死，他可不用我教。我好不犹豫的打开，浏览过后，交给云儿收好。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三日之内，你若是能交给我，我便保你一命！这是生是死都在你自己手里。”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历了此事之后，许阁主也不会在和这些奸商再有合作了。这也是我想救他的初衷。
　　“二小姐有法子了？”回到家中，云儿和我一起收拾着，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有些匆忙，一些瓶瓶罐罐，一些书本纸张都没收拾。
　　我笑笑不语。
　　“二小姐你不会没法子吧？！那你为什么答应许阁主？”我把收拾好的纸张放到云儿手里。
　　“这能不能救许阁主，还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拿得出救他的东西！”云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不过现在这个局势，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二小姐在吗？”我和云儿警惕相互看了一眼，这么晚了，谁会来找我？云儿将手中的东西先放下。
　　“何事？”
　　“将军说，让二小姐去书房！”一个下人唯唯诺诺的说道。
　　“知道了！”云儿将她打发走后，观察了一下四周，她做得对，这家里现在已经不安分了。
　　“这个时候，将军叫二小姐去一定是有要事商议的！”云儿加快了手中收拾的速度。
　　“嗯，收拾完你先去睡，有事我叫你！”
　　月光皎洁，映出的倒影完好无缺，自从鲜卑族进了这中原，也失了曾经草原上的那豪迈，多了些汉中人的情感。这院子四周，就只剩下父亲的书房灯还亮着，估计也是等我有一些时辰了。
　　湘音宫中，容夫人依偎着陛下，自从容夫人有孕，生子之后，陛下便再没在这里过过夜。今日的前来，陛下怕是来抚慰容夫人的。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是朕错信了人，才冷落了你！”容夫人不说话，将手揽在陛下的腰间，抱得很紧。
　　“臣妾说过，臣妾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想要，只要陛下对臣妾还有感情，臣妾就心满意足了。哪怕对于陛下来说，臣妾只是陛下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陛下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容夫人，墨发绾髻，雪白之肌，玲珑容颜，自己曾经一见倾心的那个女孩，如今就在自己的怀里，自己还有什么担心或者是不放心呢。
　　“朕已经大赦天下，来恭贺恪儿到来，只是希望你不要觉得晚！”
　　“只要陛下心里有我们母子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容夫人放手臂，看着陛下笑着。这份笑容和在将军府时，陛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自从进宫，陛下再没见过臣妾跳舞，去年的这个时候，是臣妾第一次见陛下，相视如相知，君心倾已心，何惧再重头。”语毕，容夫人便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挪，身姿曼妙，赤足踏地，裙袖缥缈，宛若仙子。
　　“我去见过景薰了，她托玉儿告诉我，让我们发展一下朝中势力，不可太过明显。”原来这就是父亲找我来的目的，看来姐姐终究还是要为这以后谋划了。
　　“我要是没猜错，姐姐看重的这个职位，是吏部尚书？”距离朝中大选还有些日子，这朝中最有价值的缺口就只有这一个了。
　　“对，如今朝中呼声最大的是侍郎秋荣之和侍中齐远平，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如今父亲已经渐渐开始询问我的想法了。
　　“这侍中和侍郎是上下级的关系，如今两人谁都想登上这个六部之首的位子，虽然朝堂上有人举荐，可这二人都不是最好的人选。”其实我心里早有合适的人选，只是父亲没问，我也不好意思说。
　　“那你觉得谁最合适？”
　　“父亲可知道，毛志？”我敬了一杯茶给父亲。父亲虽是接过却直接放到一旁，看样子父亲还是太着急了！很多时候，越着急就会乱了自己的阵脚。
　　“毛志是吏部的一个文案，官职虽小，可却是吏部里最熟悉朝堂上的人，也是最熟悉吏部所有事物的人！”毛志为人低调，却很有能力，只是并无野心，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这个人才！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这种问题父亲曾经问过我，当时我给搪塞过去了，我不想让父亲知道我的消息来源，也是保护许阁主的一种方法。如今也是如此。
　　“好了，我不问了，你有你的方法，可是这毛志若是没有野心，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毛志家在晋朝时是个举足轻重的人，沦落至此，毛家老夫人可是心有不甘，陛下不是说了么，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举荐，父亲不妨就做这个伯乐，只要考卷到了毛志手中，那么最后这个吏部尚书就一定会是毛志的，那个时候，毛志对父亲您就不止是感激涕零了！陛下也会觉得父亲是可用之人。”
　　“可这么做，陛下会不会以为我们有非分之想。”父亲的顾忌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父亲想的太少了。
　　“父亲大可放心，如今后宫姐姐独断专宠，太皇太后一直想把冯家的人送进宫，那姐姐索性就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既不得罪太皇太后，也会免了陛下猜疑姐姐对朝纲有别心，沐宁公主的婚事，让陛下和太皇太后有了隔阂，陛下也想找个机会缓和，毕竟这大魏大部分的政权还在太皇太后手中。姐姐这个人情可谓是一石三鸟。对我们也是稳赚不赔！”父亲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茶，我拦着父亲的手，倒了一杯新的给父亲。
　　“还有，诺维此人如今我们必须顾忌着，也是时候该告诉大娘他们了，如今林家无人主事，诺维也是焦躁了起来，几日后的五月节，按照惯例，下人们是可以回家省亲的，我们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摸清诺维。” 如今这内忧外患的局势是都要兼顾的，哪一样也丢不得。
　　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夜里总是失眠，这里的明争暗夺让人应接不暇，这样的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清晨露水还未干透，云儿就兴高采烈的过来了，我知道，一定是许阁主把东西送过来了。“二小姐，你看，许阁主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我接过云儿手中的信封，果然，许阁主是聪明人，看完之后，我把信交回云儿手中。
　　“原来二小姐想知道的是这个？”云儿看过后恍然大悟。我倒了杯茶握在手里。
　　“昨天你没问，憋坏了吧！”现在的云儿已经知道什么聪明，什么时候装傻了。
　　“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云儿既然联想不出，我便解释给她好了。
　　“当然，毛志成为新一代吏部尚书是早晚的事！只要毛志上位，这太皇太后再想插入朝局便是难上加难，沐宁公主和肃王的婚事也是改变不了了，纵使这后宫能让她冯家人进来，也改变不了陛下想要专政的心，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清楚的知道，太皇太后还有多少条脉络隐藏在这朝堂之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有这份名单在手，我便省去了许多麻烦。
　　“可许阁主怎么办，这买卖私盐是重罪，相国肯定是想让许阁主当这个替罪羊的！”
　　“其实很简单，这杨相国是太皇太后的人，陛下如今的势力越来越大，这专政的心也就越来越强，杨相国监国数年，陛下早有废除之心，只是太皇太后执意坚持着，双方便僵持不下，不过这杨相国还算是聪明，既不得罪太皇太后，也不得罪陛下，索性称病不见，倒也是落个清闲。这件事说来也容易，只要许阁主自己把这件事情捅出去，陛下和太皇太后谁都不会深查，最多就是废了杨相国的官职，不经历各个官府，便也免了这追查的必要。对于陛下来说，他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对于太皇太后呢，与其一个弃子，还不如另选他人来做这个位子，杨相国呢，即可以保命，又可以颐养天年，而对于许阁主，也就可以轻易脱罪了！”
　　“我这就去告诉许阁主！”我知道，云儿想看看许阁主的反应，这出好戏，云儿可不想错过。
　　“等等，把那份证据抄一份留着，然后再去！”我之所以管许阁主要这份证据，就是要留一个把柄在手里，人，总是要给自己留个活路的。
　　云儿走后，我便从房间里出来，明天就是五月节了 ，府里的下人们都匆匆的忙碌着，去年的今天，是姐姐进宫的日子，今年的这个家里，怕是要没有姐姐的身影了，我顺手摘起一朵花，白色的，很好看，可我竟不知道这种花的名字，看来，我终究不是小家碧玉啊。几日前，赵暄还在这里，陪我一同看这花艳斗奇，如今这时候，就只剩下我了。
　　我看看时辰，大娘该起了，我也该去奉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