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瑟》昭雪幽然

3、铺路进宫 “回陛下，

　　“回陛下，景薰是臣的女儿，年芳18。”我不得不承认，姐姐的心机，这整场戏，都是姐姐设计的，包括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听不出来话里的玄机。
　　就在今天早晨，我去正厅给爹爹上茶，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不过也正巧碰到了正在商量对策的爹爹和姐姐。“等你站到我身边，我就向陛下介绍你。”
　　“不可！”姐姐立即否定了爹爹，我本想上完茶转身即走，却听到姐姐说道：“景熙，你也坐下听。”
　　我一惊，但还是听姐姐的话，坐在一边不说话，如果可以，我宁愿不坐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不听，不看，不说，就是自己活下去最好的盾牌。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坐在这，姐姐既然绝顶聪明，就不会相信任何人，当然包括我，和爹爹。我坐在这里，无非是姐姐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罢了，而我无非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不是家族的继承者，也不是谁的追随者，我不得不承认姐姐的聪明和权衡能力。我听着姐姐讲究着每一个细节，更加觉得皇宫这个是非之地的可怕，也更加佩服姐姐的勇气和谋略。
　　陛下微微一笑， “好，从今天开始，你，宇文景薰，就留在朕的身边吧。还有，景薰这名字配不上你这惊世的容貌，朕赐你一名，就叫照容吧。”
　　爹爹和姐姐一脸惊讶，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但还是领旨谢了恩。众臣皆称赞姐姐道：体若游龙，袖如素霓；也有人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我手中握着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已望的出神，还在想着姐姐走之前的情景：那时姐姐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挑选晚上的服饰，其实姐姐穿什么都好看，就凭借姐姐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儿，只要陛下看见，那么姐姐早晚都会是陛下的宠妃。只是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不被任何人怀疑的理由罢了。 “景熙，不要恨姐姐刚刚拿你当棋子，姐姐也是无可奈何，皇宫虽好，确是一片深不见底，铺满黄金的沼泽！”
　　我佩服姐姐的形容，是啊，换做我应该也是万般不情愿。我只是看着姐姐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即使我不用说话，姐姐也能准确地读懂我的心思。
　　“景熙，我走了之后，家里就靠你照顾爹娘了，你是女儿家，心思必定比景煦缜密，咱们宇文家历代都是武将，这样的日子，娘过够了，我过够了，你也一定过够了，景熙，姐姐不求别的，只求宇文家能够平平安安的！
　　我没有回答姐姐，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此时此刻，我不知道姐姐的心情，不知道姐姐想什么，良久，姐姐又开口了！
　　“景熙，你一定要找到一个你真正喜欢的人，然后，好好过你们的日子，让爹和娘安度晚年，终有一日，这个家需要你撑起来！”姐姐换好衣服，轻如蝉翼的衣纱，如同仙女下凡，其实我当时并不知道姐姐话里的意思，我想姐姐也许也没有想到当年的一句泛泛之语最后真的成为了现实！我和姐姐一同出门，我想看姐姐最美的样子，可是，姐姐却拦住了我！
　　“景熙，宇文家得留个女人！”我看着姐姐，低下了头！我何尝不知自己和姐姐长得相像，虽没有姐姐貌美，却也是看得过去的样貌，我知道姐姐怕陛下看上我，陛下是天子，一下子看上两个女孩儿又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姐姐从匣子里拿出一张银票和一个玉镯，我知道，那是李珥送给姐姐的定情之物。
　　“等我走了，帮我把这个交给李珥！”我接过银票，又看看那个玉镯，姐姐不给自己留点念想么？“我又推手把玉镯想还给姐姐，姐姐没有一点留恋的把玉镯放到我的手上，仿佛曾经她和李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景熙，你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多一份念想，就等于多给自己留了一条死路，我背负的如果只是我自己的命运，那么我可以反抗，可如今不一样，我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将军府的命运，我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我的幸福！”姐姐说的是那么毫不在乎，可她身上的担子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
　　我点点头，姐姐是可怜的，她是捆绑这个家族的和富贵的绳索，哪怕自己再不情愿。
　　兄长和赵暄奉旨护送陛下回宫，路上夜寂，两人到聊起了家常。
　　“景煦，看来不久，你就是皇亲国戚了，我是不是也能沾你点光啊？！”赵暄逗着兄长乐子。
　　“别闹了，家姐这一进宫，想必又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不知是福是祸啊！”如今陛下正当盛年，后宫嫔妃子嗣虽不多，可宠的法子也是各有不同，姐姐这一去，无论受不受宠都是水深火热啊。
　　“对了，家府中可有精通乐理之人？”
　　“何出此言？自从二娘病逝，家中已无通晓乐理之人，家父有时还责备小妹，没有继承二娘的技艺呢！”
　　“景煦还有个小妹？怎从未听你提起过？”
　　“小妹名景熙，是二娘所出，平日只喜欢在屋子里看书，甚少出门，二娘逝后，便见的更少了，我也只有几次在给父母亲请安的时候遇见过，想必今年也应该有15、6了吧！”
　　当晚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如今太皇太后当道，陛下只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太皇太后听尽谗言，尽管边疆战乱，却也一味的割地求和或者联姻，甚至还有心罢除爹和哥哥的将军之位。
　　“二小姐还不睡么？”云儿一句话让我回了神儿。在这同一片夜空，有多少人能睡着呢？那个让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宇文景熏，再也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陛下的妃子，是所有人见了面要行跪拜礼，口口声声喊着“娘娘”的人。想到这里，大概今晚都将是不眠之夜吧。
　　第二天，陆公公奉旨而来，除了姐姐的封号，剩下所有都是计划之内。爹爹起身接旨，容嫔娘娘，这个曾经几乎没有和我说过话的姐姐，在昨天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无比拉近的同时，也在今天无比远去。
　　爹爹和大娘在谢恩的同时也看着那一箱箱的赏赐，自从爹爹在朝中处处被排挤以来，家中的生活就越来越拮据。而我从未关心这个，我回房拿出姐姐留下的东西去找李珥，我不想等到满城风雨的时候在告诉他，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我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找到了李珥的家，硕大的李府二字已经饱经风霜残破不堪，似乎在向我诉说着它的历史，大门虽然还很干净，但是不难看出已经有不少年头了，我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答，我又敲了敲，过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人来给我开门，我索性推门而入走了进去，偌大的府邸没有一丝生气，旁边的花丛虽然很凌乱不堪，却也算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青砖朱漆也褪色的有些斑驳，想必这曾经也是一个名门之后的府邸。
　　“你是谁，来到这有何意图”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去，原来这就是姐姐喜欢的男人，虽然只是粗布麻衣却也玉树临风英气逼人，眉宇间还闪烁着一丝凌厉。他手中拿着剑，却并没有指向我，这意味着他并不怪我私闯他的府邸。
　　“我叫宇文景熙，受人所托，给你送几样东西。”我边说边拿出姐姐留给我的东西，李珥收好手中的剑，接过东西。“景薰她说什么话没有？”李珥看完之后说到。
　　我没有回答他。不是因为姐姐没有留过任何话语，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他没有一丝不舍和焦虑，这和姐姐走之前惊人的相似。也许那个时候迷糊的只有我一个，他和姐姐都是聪明人。到后来我才知道姐姐送给李珥东西的真正目的。我原以为李珥不会收下，至少不会收下那张银票，但是我错了，那时的我，我还傻傻的以为李珥是个爱慕虚荣的穷武生。
　　“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可以走了。”李珥的这句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甚至不知道他的想法，我猜不透话中的含义，也许这就是一句普通不留客的话呢！我说了句告辞后离开了这个充满着无限谜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