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赴约 和心爱的人 ...
-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令人今生难忘的幸福
看见心爱的人得到幸福却是令人自豪的满足
然而幸福与满足之间，你选择谁？
我翘起腿，蓬头垢面地倚靠在床头边，眯起眼角，指尖捏一枚飞镖。
铜色的飞镖冰冷，亦如我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我蹙眉，手腕一抖，将它奋力射出，犹如丢弃废用的纸团。
“啪！”
十环。
飞镖不偏不斜的驻扎在月历表上，抵住12月24日的位置。
到时间了吗？已经到了……和颜太约定的时间了吗？
指尖蜻蜓点水的在脸颊上划过，再缓缓地举起，手腕上绑着一根红色绸绳的手链。那是逛街时平子为我挑选的，他说，这种手工编织的手链可以牵住爱情。
阳光斜射入房间，照亮了我半边脸孔。我淡淡地笑，睫毛翘起，亦如我扬起的嘴角——溢出满足。
我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小毛衣，在身前比了比。那毛衣纯白似雪，却衬的皮肤很白，橙色的头发散开，像冬日里的阳光，格外刺眼。
“你穿白色的衣服最好看了。”平子总是这样对我说，嘴角擦一抹狡黠的笑容。
想到这里，我不由分说地套上毛衣，蹬一条粗布的紧身牛仔裤。打开鞋柜，随手拎一双增高了三厘米的增高运动鞋。为了在平子面前不显得太过矮小，我的鞋跟儿从来不低于三厘米。
扣上鸭舌帽，抖抖衣领。仔细打量镜中的我，一身都是平子的味道——散漫的，懒洋洋的，有点玩世不恭的感觉。
唯有不同的却是那日益陌生的脸孔。纯黑色的双瞳愈加浓黑，仿佛藏有很深的秘密令我无法读懂。我端详着自己的脸，额头很高，眼睛大而明亮，鼻尖高高挺起，圆圆的脸颊瘦了很多，变成好看的鹅蛋脸。我看见自己惊讶地张大嘴巴，那是我吗？那个镜子里的女孩儿是我吗？从何时起，我已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绽开了……
我用指尖轻轻摸了摸柔软的嘴巴，颜色略显苍白。于是我急忙找出唇彩涂上，套好大衣，背上粉色的小挎包，在镜子前满意地转了个圈。
我要约会了，平子……可惜对方不是你。
为什么？我身上充满了你的感觉，为何最终喜欢上我的，却是另一个男孩儿？
你总是双手插兜，站在墙角，满不在乎的笑。可是笑容背后，你是否真的从不在乎？
或许是出于虚荣心在作怪，有的时候……我多么想要躲在暗处，看看你……在没有我的时候，又是怎样来度过的……
我拉开房门的一角，准备悄悄溜走。像一只轻盈的猫，不发出丝毫响动。
可是就在我打算这样做时，一个极度刺耳的声音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
“绫！！！你快过来看！！！！！！！！！”日世里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像只活蹦乱跳的小猴子。她手里捏一张照片，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什么呀？”我蹙了下眉头，确定平子也不会来个突然袭击蹦出来吓唬我后，方可开口。哦，天地良心！要是让平子看见我这副打扮，一定会倒吸冷气外加浑身哆嗦，然后举着把菜刀追问我这是要上哪里去？
“你过来看嘛！不看后悔哦！！！”
“你拿过来不好吗？”说实话，我真懒得走，万一平子出现这可叫我怎么收场？
“咦？你就这么不愿过来吗？看来你真得很不关心平子哦！不过这个女孩子倒是很喜欢他的，真不知平子他……”
然而日世里话音未落，我便全然不顾形象地冲了过去，边跑还边嚷嚷着：“什么什么什么？”奇怪，只要一提到平子，我的每根神经都会绷紧。条件反射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嘿！求我才给你看！！！”她灵巧地收手，害我扑了个空。
“给我嘛！”我上去和她争抢起来。她总也不让我，即便是嬉闹也是如此，可见她的性格极为倔强，这让我多少体谅了一开始她不愿接受我的事实。几个回合下来，我终于从她手中夺来了那张所谓“仰慕平子”的女孩子照片。等我的视线全部聚集在照片上那一个小小的女孩脸上时，才发现——我被骗了！！！
圆圆的小脑袋，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把头发作的蓬蓬乱，手里举着可爱的蝴蝶发卡，眯着眼睛噘起小嘴，作出可爱的样子。
“好啊！你骗我！”我一把丢掉照片，伸手要捏她的脸，“少跟我开恶作剧，我可没时间陪你闹哦！”说罢，我扭头就要转身离开。
身后沉默了，我能够想象出日世里发呆的模样。就在我即将踏出家门的那一步，声音又再次响起了。
“呐，绫。”她小声唤我，声音失去了以往的嚣张，变得有些唯唯诺诺。我顿住了脚步，却并不回头看她。真的，听到那个声音时，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忽然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她……
“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
“……”我低头不语，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女孩子一语中了我内心最想躲避的磁场，我凝视着自己的脚尖，忽然间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可耻！“抱歉，我要走了。”我知道自己不宜久留，于是酷酷地留下一句话，拉开早已预备好的大门，大步流星而去。
走到最后一层台阶时，我的内心泛起了小小的好奇，于是我一跃而起，像挥笔洒过的一道金弧那样跳了下去。
落地很轻，很稳。
我想要快点走掉，我不想回头张望。我的内心发虚，因为我知道，这对我而言同等于一次背叛。
可是在虚荣心与心爱的人面前，我选择了虚荣……。
呵呵，平子，你会相信吗？我……竟然也是如此虚荣的小女子，会为了仅仅一句“我喜欢你”而赴汤蹈火地跑去赴约，却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该有的矜持。
对不起……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当我赶至河滨公园的摩天轮下时，颜太正背靠着栏杆，默默看着脚尖，身影单薄而渺小。
“颜太！”我喊他，急忙跑到他面前。他惊异地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顿时脸颊飞红。他似乎有意开口，然而却又仿佛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他迟疑了一下，良久沉默。眼神里的惊喜转瞬即逝，反而变得焦虑不安——因为他看见了我的眼睛，正深深凝视着自己的脸。
我将他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后：发现他瘦了，颧骨略微突起，令眼睛凹陷进去，黑眼圈晕染在他的眼睛下，衬得他原先就很白的皮肤更加苍白而憔悴。他的发丝凌乱，遮住了眼帘。我曾记得那是一头清爽的短发，他站在风里，发丝随风在空气中飘荡，寂寞而潇洒。可是如今它却凌乱的叉开，发梢微微翘起，像是好久都没有梳过。
他一定虐待过自己！！！我极力喘着粗气，愤怒悄悄爬上了眉梢。待我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便使出全身力气大吼一声：“你这个白痴！”
“啊？”颜太愣住了，他诧异地抬头看我，茫然地睁大了双眼。
“几天没见你怎么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啊？瞧你那眼袋，眼袋都出来了耶！！！多难看啊！”我说的眉飞色舞，恨不能直接伸手去点他的脑门儿。
“……”
“说说吧，为什么瘦了啊？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自己折腾自己，身体会生病的！”
“……”
“你说你，你又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呢？把自己弄得这么憔悴，然后让我过来看你，看的痛哭流涕，发誓以后不管什么事儿都陪你出来玩！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不来呢？既然是好朋友约我出来玩，那我就是赴汤蹈火也……”
“你是想说……你很担心我吗？”沉默已久的颜太终于开口，嘴角拉出一丝苦笑。
“呃……”我被他说的一愣，顿觉背脊一阵发怵。一下子被他说中了心声，就像遮掩屋内陈设的纸窗被捅破——一切事物均暴露无疑，内心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勇气再次被击溃。要怎样才能做到既关心颜太又能够想出不伤害他的拒绝方式呢？我懊恼的垂头丧气，直恨不得钻进地洞一辈子不出来。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谁之，他却笑了，笑容淡淡的，眼神清澈如雨后初晴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他拉起我的手，“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啊！”
我吓得手指一缩，却挣脱不开。颜太见我迟疑，略带尴尬地把手松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我，脚尖互踩着，在纯白的鞋子上印下无数个脚印。我感觉有血液在脑海里跳动，“突突突”冲撞着我的大脑，令我感觉一阵晕眩。别紧张！别紧张！我默念着，咬牙切齿，手脚却依旧冰凉。
许久，我抬起头，偷偷瞄一眼颜太，然而仅仅是那一眼，便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我狠狠地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细微的音节，“好。”
坐在摩天轮上观望城市的夜景是件极其浪漫的事情。
平安夜的傍晚，透过摩天轮的玻璃窗俯视灯火辉煌的街道，看着寂寞的苍穹下那犹如萤火虫般飞速驶过的车辆，匆忙而淡漠。仰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渐渐的，有晶莹的白色雪花凌舞着旋转而下。
心，瞬间被点亮。
“我……”我提起一口气，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清醒了头脑，想要鼓起勇气说出那句在心底埋藏已久的话语。
“……”
“我……”
我不能接受你。我不能接受你。我不能接受你。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冲撞着，几欲涌出喉头，却发不出来。还给我的，却是长久沉默的痛。
颜太见我一脸踌躇，伸手碰了碰凝满雾气的玻璃窗，眼睛被窗外的灯照的雪亮，“我知道你是来拒绝我的。”他的声音平静出奇，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咦？”我感觉内心忽然停跳了一拍，我急忙回头，他却已别过头去，避开我的视线。
“谢谢你能来……其实，在你来之前，我早就想通了。我只希望能够和你在一起作好朋友，这样可以天天看见你的笑容，分担你的烦恼……那个时候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一定要在一起呢？在一起就一定快乐吗？只是当初我……太钻牛角尖了吧……”颜太说着，低垂下眼帘，像个害羞的孩子。
浓密的刘海迷离了我的视线，疼痛像蠕虫爬行一样钻进我的眼角，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眼泪渐渐溢满了眼眶……
忽然间，有那么一种冲动，让我想要拥抱眼前这个温柔的男孩儿。不是为他浅浅的话语所感动，而是深深地疼爱这眼前的男孩儿。
“或许……爱情是短暂的，但是友谊却是一辈子的。”
“啊……那、那就是说我们以后也会是好朋友吗？”
“对啊！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嘛！”
“嗯……”
……
……
摩天轮缓缓地转动，令时间的流逝都显得格外漫长。我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按在座椅上，有节奏地点着，发出百无聊赖的“嗒嗒”声。
“喂……”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大滴冷汗，“我还没吃晚饭呢……”
“咦，是吗？”颜太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对啊！”我反倒变得惊讶起来，“难道说你……”
你已经吃过了？？？话落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被吞回。若是换在平子面前，我早就大声抗议，大嚷饿肚子了……可是面对尚不熟悉的颜太，即便是朋友，我也难以开口……
“那我请你吃吧。”颜太一本正经的回答。
“好耶！！！”我兴奋的一屁股站了起来。
俗话说，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那么，意思就是说……我刚刚说出去的那番话不就正巧暴露了我的心思儿无法挽回了吗？
感觉身边有冷风拂过，将高举双手的我吹了个透心儿凉。我像木偶僵硬地回头，咧开嘴角，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着目瞪口呆的颜太——
啊！！！真是太糗了！！！！！
似乎掩饰的太久，颜太“噗嗤”一声笑弯了腰。我感觉背后有火焰在熊熊燃烧着，一直烧到耳朵根儿，火辣辣的，令人焦躁不安。
“好啦！不许笑了啊！！！”
“哈！嗯、嗯，知道啦！哈哈……”
“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怎么又笑？”
“嗯……不笑不笑了……”颜太挥挥手，竭力止住笑声，“走吧，等摩天轮停到地面，我们就去吃饭。哦，对了！你穿白色的衣服很好看。我从第一眼看见你穿着这件白色毛衣过来时，便不知不觉喜欢上了。”
“真的吗？”我指了指身上的毛衣，低头将自己打量了一遍，“其实我也最喜欢这件衣服了！因为……这是平子送给我的。”我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犹如阳光，浸满了幸福。
当我回到家时，已近傍晚。
我在门外将鞋脱下，轻轻拧开门把锁，蹑手蹑脚窜进屋内。
“绫！！！！”日世里猛然从客厅里跳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不放，“跑哪儿去跑哪儿去？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又跟谁约会去啦？”
“什么呀？我才没有！”我吓得大喊一声，挣脱她的手，顿觉脸颊滚烫。
“瞧！我一说你就那么激动！真子，快过来，我抓了个罪魁祸首。”
拜托，日世里你是故意的吗？我的脸上顿时拉满了黑线。
可是……似乎还有比这更糟糕的——
“不用嚷了，我就在这儿呢！”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平子不知何时已然站在我的身后。“说吧，你跑哪儿去了？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就没影儿！”
“吓……”顿时，我感觉肩膀上的力道增添了三分，我的心“咯噔”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抠着手指，感觉汗水在背脊上贯穿成一条小河，“哗啦啦”地沁出脊背。“我……我去给你们买礼物了啊！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嘛！”
“哦？”俩人狐疑地看我，异口同声。
“真的真的！”我点头如捣蒜，从包包里掏出两盒精致的巧克力罐，“这是给你们的！本来想留作惊喜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瞥一眼平子的脸。谁知，我所看到更多的，却是日世里硕大的脸盆和那两颗突兀的小虎牙。
“哇！！！巧克力！！！！！！！！”日世里飞扑过去，将其中一盒夺走，并将我的左肩撞的咔咔作响。
“平子，这个是给你的！”我勉强忍住疼痛，咧开嘴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将另一个盒递给平子。心里却道，幸亏“小猪码头”多的是巧克力，管颜太要两盒简直是太明智的选择了！
“给我的？”平子却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望着平子的脸，我的笑容逐渐僵硬起来，略有些像刻意撕扯出的皮笑肉不笑。“嗯、嗯，是啊……就是给你的啊。”我讷讷的答道，眼睛却敏感地偷窥着平子的脸，心里感到阵阵不安。
然而，平子却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真好看。”他柔柔鼻子，笑容羞涩。
“咦？”顿时，我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要咧到地上去了。他居然会害羞？他居然会害羞！！！！！天啊！这是什么世道？一直以厚脸皮著称的平子居然会害羞！！！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你刚才说什么真好看？”
“衣服啊。你穿白色的衣服……真好看！”
仿佛有阳光直射进来，刺痛我的眼睛。我感觉眼里有火焰在燃烧着，视线由清晰变得模糊，火焰渐渐冷却，有温热的液体溢出了眼眶，却是再幸福不过的泪水。
“平子。”我扑到平子怀里，拥抱着那迟来的温暖。“对不起……”我呢喃着，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绫……”平子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深吸口气，调整好呼吸，将手指搭上我的头顶，揉了揉松软的头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明明就很好看嘛！”
“嗯……”我答应着，温热的眼泪划过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