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嫉妒 我用自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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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百无聊赖地站在繁华的街道中央，双手插兜，傲然地仰起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个人。
他们二人一高一矮，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着。高个子的男孩儿一头金黄色短发，消瘦的身材搭配笔直的西装，一串铁链制的流苏倒垂在大腿右侧，走起路来身子微微向前倾斜，透露出他的玩世不恭。个子稍矮些的女孩儿扎着两个羊角小辫儿，穿一身红衣，踏着一双拖鞋，让人感觉她像一个无人照顾的邋遢孩子。唯独金黄色的头发被约束在两个皮筋上，被硬生生地绑住，它们拧在一起，舒展不开，像极了她倔强嚣张的性格。
耳边随时会传来他们肆无忌惮的大笑，即使我与他们之间阻隔了无数人流，却仍有声音窜入我的耳朵，刺痛我的耳膜。那笑声如此尖锐，让我忍不住眉头紧蹙。
平子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分神，他回头，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小绫，快跟上来！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噢！”我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放心吧，放心吧！她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走丢呢？分明就是太懒不爱走嘛！”日世里头也不回，大笑着拽起平子的衣角往人群深处冲。
我猛然止住脚步，气鼓鼓地瞪着日世里那一跳一跳的身影，嘴唇抽动着，从中发出“嘁”的一声。
“还没到你教训我的时候呢！”我咬紧嘴唇，恨恨地咒骂。心，却蓦然惆怅。
一路上，他们二人谈笑风生，大谈自己经历的种种事件。我默默地跟在身后，一边躲避着周遭的人群，一边静静地听他们的对话，希望能够从中找到插话的机会。
然而很快，我的希望就破灭了，他们所谈论的内容，我一点都听不懂……
“喂！真子，你还记得那个人吗？就是那个啊！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是不是有点神经不正常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哈哈！前两天我又碰见一个跟他类似的那种人！走路一边摇头一边抽风外加自言自语……哈哈哈哈！天啊，他们是真的有病还是装出来的有病啊？”说罢，日世里还不忘踮起脚尖狂拍平子的肩膀。
“喂……你轻点啦……”平子抱怨着，却并不生气，只是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还轻点儿？人家这要是在美容院就叫做按•摩！我免费给你按摩吧，你还不高兴！真是好歹不知！！！”
呼，真是懒得看他们俩——叫人心烦！我翻翻白眼，嘟起嘴巴。简直就像是白痴一样嘛！真搞不懂她说这话时怎么会那么开心？还那样肆无忌惮地拍平子的肩膀，她以为她自己是谁啊？算了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我轻轻吐一口气，吹起额前的刘海，让它寂寞地扬起。
“嗷！！！！！！”
忽然，平子痛苦的嘶吼如锯齿般撕扯着我的耳膜。我吓得急忙回头，却见日世里正单手持叉腰状，另一只手揪起平子的耳朵，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被揪痛地惨叫着。
顿时，我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带动着腿脚也随之一软，手指痉挛地颤抖着，眉头拧在一起舒展不开。眼前像凝固成一幅静物画，我看见日世里那嚣张的面孔无限的在我面前放大、放大……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见……
血液如海浪般在内心翻涌着，冲击着我的大脑，令我感觉昏昏沉沉的。
眼里腾起一阵怒意，冲动一遍遍撞击着我理智的最后一丝阡持，好想骂人……，好想……打人！！！
可是……可是只要我一想起平子和她在一起的欢声笑语，想起平子露出一副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时，理智又悄无声息地窜回了头脑。
显而易见，日世里是平子重要的好朋友，即便我如此愤怒的想要打人，但我不能丢平子的脸啊！！！我不能和她争执，这样会使平子难堪，同时也会显得我素质很低……
我一定要想出个更好的办法来！
于是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理智取得了优胜！我懊恼地耷拉下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不能够揍那黄毛丫头一顿，真让人觉得有几分窝火。
“哎，你们要喝什么？我去买饮料哦！！！”我把手伸到嘴边，对着远处的两个人大喊。
“饮料？”果然不出我所料，日世里听见“饮料”俩字眼睛顿时放光，如夜空中的星星般璀璨。她即时松开手，放开平子红肿一片的耳朵，张口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我要柠檬汁！”
“好！那平子捏？”
“我……”平子揉揉胀痛的耳朵，低头咧嘴冲我一乐，向我比了个 “多谢”的手势。
瞬间，我的内心腾起一股暖意，刚想为平子对我表示的感谢小小兴庆一下，却一眼瞥见他看见日世里后立刻神色巨变，点头哈腰地答道，“我也要柠檬汁！”顿时，内心仿佛打翻了五味瓶，我感觉酸楚顺着我的神经一直延伸到鼻腔——疼痛难忍。我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如此敏感，可是一转身，眼泪就“啪哒啪哒”地滴落下来，模糊了视线。我用手捂住口鼻，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一步一步前行着。那份如履冰霜的失落感不言而喻。
我往嘴里塞一块瑞士巧克力，试图缓解内心的空虚。巧克力似蜜，入口即化，浓郁的香甜在我的口齿间回荡，却麻痹不了那种最沉痛的伤感。
为什么他们之间那么要好？平子明明是我的男朋友啊！为什么他看见日世里后眼神都变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我面前他从未表现得如此明显？为什么他们容不下我？
我……很多余吗？
种种问题充塞我的脑海，压迫的我喘不过气来。我感觉自己像是走失在迷途中的孩子，用惶恐的眼神注视着周围，彷徨而又不知所措。空虚的感觉……
明明那么渴望和他们在一起，无论是欢笑还是争吵，只要在一起……我就会很快乐……
可是内心却又任性的不愿走近，想要等待他们来发现我，接我，将我带走……内心矛盾着，刀绞般剧痛。
我用自私、任性和骄傲编织了一件带刺的毛衣——一件荆棘制的毛衣，我用它极力保护着自己，仅仅只是想要伪装内心的寂寞与不甘而已。我用巧克力弥补着内心的创伤，可是愈是甜蜜，眼泪便愈是有如泉涌。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踩在棉絮样的地面上，缓缓前进着。
我推开店门，服务员小姐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欢迎光临，请问你要点什么？”服务员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她的眼睛会笑，黑亮黑亮的，似一滩波澜不惊的潭水，鸟飞无影，落石无声。
“嗯……两杯柠檬汁和一杯热可可。”我抹去颊边残留的泪水，咧嘴歉疚地冲她笑笑，感觉内心在这个女孩子身上找到了一种治愈感。
“好的，请稍等！一共是15元。”
我掏出零钱递给她，然后身子靠住吧台，手指磕着桌面，静静地等候。
期间，我看见晶莹透亮的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大部分都是两人一对的情侣，从对方的眼神中扑捉爱的痕迹。平子和日世里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我却能够从中看见他俩打闹的情景，俩人眉飞色舞的聊天，顺带指手画脚的形容。我抿住嘴唇，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苦涩的笑。总感觉他们俩……才更像是一对情侣……
“呶！小姐，您要的三杯饮料好了。”服务员小姐将饮料摆在桌面上，“吸管请自取。”
“谢谢！”我轻轻点头算是谢礼，随手抄起三根吸管走出店门。
“来啦来啦来啦！”我微笑着跑过去，再次为自己披上了虚伪的面具。
我将两杯柠檬汁分别递给日世里和平子。平子接过饮料，试图想要握住我的手，我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任性地避开，“要拿吸管哦！”我小声提醒。
日世里抢先从我手里夺走一根吸管，却半晌没有使用的打算。
“真子，你帮我插吧！我怕用劲儿大了会洒！”日世里拍拍平子的胳膊。
“拜托，连你都怕那我还能插的好吗？你让小绫帮你吧！”平子顺手把差事转嫁给我。
我抬头恨恨地瞪他一眼，他却眯起眼睛冲我微笑，那笑容怪怪的，看我的莫名其妙。难道说他是有意说那句话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吗？然后心满意足地看我是什么反应？还不至于吧！他怎么幼稚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绫，帮我插吸管！”青涩地声音涌入了我的耳朵，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我拧头皱眉看着日世里一副债主模样，深吸一口气，莞尔一笑说，“这个我也弄不太好，你还是自己慢慢来吧！”心里却想，靠！帮谁都不帮你！！！
“啊~~~~~？这样啊……那我试试……”日世里嘟哝着，笨拙地举起吸管，瞄准位置，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然后！！！手指猛然垂下——
“扑哧！！！！！！”
喷泉绽放……
封好的塑料包装被她捅出一个大窟窿，软包装的奶茶杯揉碎在她的手心里，饮料溅了满身，衣服浸湿一片。酸甜的柠檬汁顺着发丝坠落，在脸颊上融汇到一起，滴落在肩膀上——狼狈不堪。
我咬紧吸管，深低下头，强忍住从腹腔里传来的蠢蠢欲动的笑声，涨红了脸颊。绝对不要笑！！！我在心里小声提醒着，为自己小小的恶毒感到阵阵欢喜。
终于解了我心头之恨啊！！！！我嘀咕着，一边小口小口的抿可可奶。
“喂，日世里！”平子的额前落下一大滴汗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拿纸巾擦擦！”
“我这不是……”日世里拿起纸巾刚想凶，却被平子的话堵住——
“你也不小了，还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瞧，衣服都湿了吧！快去我家换换吧！”说罢平子不等日世里回应，便温柔地拉起她的手，“走啊！”
日世里讷讷地看他，脸颊绯红，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便跟上了平子的脚步。
我顿觉天昏地暗，内心像在被小虫子慢慢地咀嚼、吞噬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一下，啃噬着那本身就冻结的、脆弱不堪的心……
感觉好难受……
心，痛极了……
“小绫，走啦！要一起回去哦，否则会走丢的！”平子见我呆头呆脑地站在那里，回头嘱咐着。
“平……平子！”我抬头，声音从啃咬着吸管的牙缝里挤出来，急促却疲惫而沙哑。
“呃……”平子一惊，惶恐的表情头一次出现在他的脸孔上，因为他看见了我的脸——瞳孔里呈现出我悲愤的倒影。
“你该不会是要带她回家吧？回我们一直住的那个家……？”声音从我的喉咙里颤抖着发出，却仿佛来自亘古的远方，听不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要带她回去？那也是我的家啊！！！”
平子愣住了。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犹豫着像是要开口说话，然而最终他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不征求我的同意呢？”我手指向日世里，她也很惊讶，怔怔地望着我，不说话。
“为什么你只关心她而不顾虑我的想法呢？我也很讨厌她啊！！！！”
一语未毕，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划下。我用袖口胡乱地擦了把眼泪，扭头冲进了拥挤的人群里，像一滴水坠入大海，再难寻回……
“真子……”沉默良久，日世里开口，声音却是苦涩的，“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太迟钝了……”平子望着绫奔走的方向，眼神黯淡，他蹲下身，默默伫立着远方，有那么一个恍惚，他桀骜不驯的身影像是被淘空了心的稻草人一样——脆弱而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