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一样——平子真子同人》桔樱透

11、第十一章 日世里

　　梦，从无休止地闯入我的脑海。
　　雪，从寂寞的天空飘然而落。
　　女孩挣扎着，向着没有尽头的远方奔跑着……。

　　橙色的头发披散开来，肆意地荡漾着，红色的缎带在手腕上飞扬，染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雪地上，留下斑驳的血痕，像一朵朵绽开的梅花。
　　近似野兽的咆哮声回荡在耳边，她惶恐地回头望去，是一张带着白色面具的狰狞脸孔。
　　“啊！”女孩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冻结的冰面磕破了她的膝盖，站不起来……
　　它是谁？它为什么要袭击我？
　　种种疑惑涌进她的脑海，恐惧占据了心灵。
　　女孩试图用双手撑住地面站起，可是——
　　身体动弹不得！
　　怪物停在女孩的面前，它像窥视到她的内心那样，从那个白色面具的背后，发出可怖地笑声。
　　怪物挥起它那硕大的手掌，向着女孩的头盖骨抡了下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就要死了吗？”
　　“妈妈……”她低下头，“我还是不够坚强啊……”女孩的声音颤抖着，听不清楚。
　　眼泪情不自禁地滑落。滴落在红色的缎带上，晕染开来。
　　那一瞬间，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耳边充斥着怪物凄厉地喊叫，女孩猛然睁开双眼，怪物的头部已经被一名持刀男子劈开，化作了类似于晶体般的东西，消失在空气中。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和服的男子，当她抬头时，他脸上的白色面具正在缓缓消失，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刀。
　　他是人类吗？
　　可是，他脸上的白色面具却和那个怪物是一样的……
　　男子没有说话，他转身向女孩走来，却是满身的鲜血，他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显然已经很疲惫了。
　　女孩望着他走近的身影，扑上去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右手，血顺着牙缝沁流下来。
　　男子显然吃了一惊，他猛地抽回被咬伤的右手，怨恨地看着那个咬伤自己的孩子，然而却惊奇的发现，她并没有死……。
　　“你没有死，却看得见我？”男子狐疑地看着满口鲜血的女孩，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
　　“开什么玩笑？你明明……你明明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又怎能看不到？”女孩大喊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又无力地倒下。
　　男子走近，他蹲下身凝视着女孩纯黑色的眼睛，淡淡开口：“你知道吗？能够被自己所救的人看见，是件令人幸福的事情呢……”见女孩迟疑，男子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我是死神。”他补充道。
　　“死、死神……？”女孩惊恐地睁大眼睛，重复着男子的话，“那刚才袭击我的怪物不是你的同类吗？”
　　“哈？同类？怎么可能！”男子忽然笑了，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那是虚！是堕落的灵魂，而我，是制裁他们的……。”
　　“可是我明明看见你带着跟它一样的白色面具。”
　　“……”
　　“怎么不说话？你是在心虚吗？”
　　“不……，那是我的虚化。你听说过假面吗？假面是死神的虚化，而我，却是被用作试验制成的第一个假面。”他别过头去，声音里透露着悲伤。“被当作试验品的感觉……是没有人能够体会到的。被剥夺了尊严，还剩下什么？”
　　“那你现在是死神还是假面？”
　　“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假面吧！毕竟，我是个失败品，是要被死神处决的假面……。可是，我即便死去，也希望能够为我人生画一个完美的句号，于是当我看见在雪地上奔跑的你时，就顺手解决了追杀你的虚——我的最后一个敌人。是天意吗？你，居然能够看得见我……”
　　“……”女孩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许久，她抬起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想要摆脱这力量，作为一名死神正常的死去，对吗？”
　　男子默默地点头。
　　“那么，请把力量传给我吧！”女孩艰难地站起身，走上去抚摸他染血的刀刃，“我想要变强！”
　　“你……真的不怕？”男子诧异地看着满脸稚气的女孩。
　　“不怕！”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微笑。

　　阳光从窗外洒入一缕光线，照亮了我的屋子。
　　我仰视着天花板，回想着梦境里出现的画面。
　　“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男子的声音开始颤抖，被女孩夺去了假面的力量，他的身体再度变得虚弱起来。
　　“嗯。”
　　“请把这个交给我的儿子，告诉他，爸爸很爱他，可惜以前从未说出口过。”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绣的小荷包，递到我的手中。
　　“您的儿子……”
　　“他留着金黄色的短发，是和你一样很奇特的颜色。”男子笑了，一缕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硬朗的脸庞上，显得如此柔和而安详，“人若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男子忽然浑身一震，跌倒在地，口中吐出大量的鲜血，“坚……强……”
　　一粒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寂寞而冰冷。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枚锦绣的小荷包，仔细端详着，“他的儿子，到底叫什么名字呢？……”我顺手将小荷包系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会是个怎样的男孩呢？金色的头发……一定会很帅！”我开心地蹦下床穿好衣服。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东西的声音。
　　“什么啊？那么吵！”我埋怨着，推门走了出去。
　　“平子，该起床咯！”我对着平子的卧室喊了一声，便挠挠头发走出大门。
　　我刚一出门，抬头就见一副硕大的招牌，上面用毛笔挥洒淋漓着几个大字——
　　“爱的小屋——平子&绫之家”！
　　平子难得勤快一次，用钉子拼命的将招牌丁死，然后对着一旁浑身瀑布狂汗的我轻松地打了声招呼。
　　“哇！！！！！”我再也忍不住地大喊起来，真恨不得扑上去拿身子把整幅招牌给遮住。
　　“你搞得什么鬼？”我狠狠地瞪着平子，大喝一声。
　　“还能什么？看也知道啊！我早早起来忙活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瞧，开心吧，多浪漫啊！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浪漫的人吗……”平子拍落自己手上的灰尘，一脸洋洋得意的神情。
　　我对着招牌愣了三秒钟，扭头跑了……
　　“唉……瞧我们小绫激动的，都要哭了！”
　　然而我马上又回来了，手里还举着一把铁铲。
　　“哇噻！小绫你这是干嘛啊？我钉得很结实，不需要在加固了啊！”平子不忘拍拍自己的杰作。
　　“你起来！让我砸了它！”我抡起铁铲就要往上拽。
　　“喂！你开什么玩笑，我费了好半天的劲呢！怎么能说砸就砸？你也该了解我的心意啊……”平子搂着我的腰把我往后扯。
　　“呸！这么恶心的玩意儿，都快吓死我了……我一定要，我一定要砸烂它……”
　　“秃子！砸烂它哪用得上铁铲？”一个略带青涩却又十二分嚣张的声音传入了我和平子的耳朵。
　　“诶？”我和平子同时回头，却见一个身穿红衣、扎着羊角小辫儿的雀斑女孩插着腰站在我面前。
　　时间凝固三秒钟——
　　我举着铁铲、平子抱着我的腰，我们俩犹如一尊雕像般伫立着，呆呆地看着眼前腾空出世的雀斑女孩。
　　“日、日世里……”平子颤抖着伸出右手指向女孩。
　　我感觉平子把我的腰抓有些痛了，刚想抱怨女孩便脱掉脚上的拖鞋。
　　喂！大庭广众之下你脱什么鞋啊？
　　“那个……”我刚想开口，声音却被一个更响亮的声音淹没了——
　　“啪！！！”，女孩攥着拖鞋准确地抽在躲到我身后的平子脸上！
　　“哦——————————！！！！”平子旋转着将他辛苦建成的招牌钻透并飞了出去。
　　汗……这么强！
　　“那个……”我的脸上拉满了黑线。
　　“什嘛？”女孩警惕地回头，露出俩颗洁白的小虎牙。
　　“平子他……会痛耶。”我的嘴角蠕动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没事儿！他被我打惯了哪还知道痛？！”女孩不屑地回答。
　　我的话被生生噎回，我鼓起嘴，有些闷闷的想要反驳回去。
　　我又抬头看了看女孩嚣张的面孔，她正叉着腰洋洋得意地看着平子飞走的方向。忽然我变得有些讨厌眼前这个女孩，她怎么可以那样打人呢？难道她不懂得心疼别人吗？就算她不懂，可是我很心疼啊！
　　女孩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不满，她挑起眉梢，狐疑地看着我说：“你心疼了？”
　　“才、才没有呢！”不知为何，我的脸“唰”的红了，拼命摆手解释道：“怎么可能啊？我怎么会心疼平子呢？你想太多了啦！哈哈哈哈哈！！！”我不忘故作轻松地干笑几声。
　　此时，平子已经踉跄着走了回来。
　　“小绫!!!!!”果然，他刚好听见了我所说的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竟这样啊？
　　“什么事？”我轻轻吐一口气，转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天啊，我刚才为什么要否认自己关心平子的想法啊？我的脑门儿上流满了汗水。
　　“你怎么这样对我啊？怎么这样对我？”平子狂揉我的头发。
　　“我、我不小心说错了嘛……”我抱头做求饶状。
　　“喂！”
　　“什么说错了？别狡辩了！你压根儿就不关心我！！！”平子点着我的脑门儿，恨恨的几乎要戳穿它。
　　“喂！”
　　“没有啦，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啊……”我捂着生痛的脑袋，可怜巴巴地说。
　　“喂！！！！”女孩插在我和平子中间大喊，“怎么半天了没人理我？秃子！”
　　“咦？”我环顾四周，“这里没有秃子……”我小声回答。
　　然而女孩“唰”地拧头直视我，“猿柿日世里。”她用手指着自己说道。
　　“什么？”
　　“名字啦，是名字！呆子！”女孩不屑地看着我说，“你也报上姓名吧！”
　　“我叫绫。”
　　“绫……？哈哈！很小女生的名字嘛！我也只是猴子而已……。”日世里拍着一旁的平子狂笑道。
　　这、这算是夸奖吗？我感觉背后哧溜溜直冒寒气。汗！我怎么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日世里，不要随便贬低小绫……”平子虽说是在袒护我，可是手却毫不文雅的在鼻孔里旋转……。“啊！！！”又是一声惨叫，平子痛苦地捂住自己流血的鼻子。
　　“日、日世里妹妹，你不要老打平子了啦！”我实在无法看着平子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被别人痛打，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意思。
　　“咦？你挺关心真子的嘛！看来你俩交情还挺深……”日世里将我上下打量一遍，“嗯……长得很可爱嘛，可惜个儿矮了点儿……”
　　拜托，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橙色的长发，很漂亮嘛！可惜……”日世里将我上下打量一遍，失望的沉思片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现。然后再打量一遍……，“可惜……可惜你的瞳孔太黑了！”她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地指着我的眼睛说道。
　　这、这算缺点吗？瞳孔黑是正常颜色吧！！！
　　“日世里妹妹……”
　　“我讨厌你！”日世里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离开。而后她忽然止步，拧头挑起她那双吊翘眼，凝视着我，“而且非常讨厌。”她补充道，口气坚定。
　　我听得一愣，心里顿时窜起一阵无名火，然而刚想反驳的话却被硬生生吞回——
　　只见日世里拉起平子的胳膊，径直拽走。
　　“走！带我去街上逛逛！”
　　“喂、喂，等会儿啊！”平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他微微蹙眉，回头担忧地望着我，似乎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快走啦！！！”日世里不耐烦地吼道。
　　“那小绫……”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也去不就得了嘛。”我斜着眼不看他俩，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切！还让她跟着，真烦！”日世里冷哼一声，拽起平子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
　　脚步瞬间停住，我望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光线刺痛我的眼睛，令我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
　　他们俩人就像亲密无间的恋人一样，虽然打打闹闹的看似在吵架，却容不下我来插手。
　　也对啊！他们本来，就是久别的朋友嘛！他们之间……总有一些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可是……可是如果我就此离开，他们也绝对不会察觉……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已经看不见别人。

　　阳光仿佛从未有过如此耀眼，它照射在我苍白的脸上，却化不开那凝冻成冰的表情。
　　我深低下头，斜长的头发遮住了我乌黑的双眼，我双肩无助地颤抖着，鼻子酸楚，有无色的液体从眼角悄然滚落，打在坚硬的地面上，破碎。
　　“靠！我才讨厌你呢！！！！”我声音哽咽着，忽然恨恨地跺脚，毫不顾形象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