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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那人该不 ...

  •   “那人该不会也是去祭奠盈姨的吧?你认识么?”李实然问道。
      陈雨彤忙擦掉最后一滴泪道:“不,我不认识。不过,我想去看看究竟。你到车上等我吧。”
      李实然道:“好的。东西,我过会儿搬过来。
      陈雨彤收起那把伞,冒着细绵绵的雨丝,跟循那人而去。
      墓园的松柏和四季青长势很旺,如今正是苍翠浓重之时,正因如此,墓园更添了几分幽远深邃。当然,也更利于不愿现身的人隐匿其后。
      她早就认出了他,颜伯安。那个直接置母亲于死地的凶手,那个令人切齿仇恨的负心汉,那个见利忘情的软饭男!
      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记得!陈雨彤在心里默默地咒骂道。
      他今天倒穿得很正式,黑色的西装,洁白的衬衫,衬托着他一米七八的个子,倒能让人看出他当年的风采。他斯斯文文地,戴着一副眼镜,白嫩的皮肤竟显不出他的真实年龄,比起上次见到他,仿佛还年轻了几岁。这样的男子加上如蜜的口才,加上指天誓地的承诺,不惹女人爱慕才怪。所以,她能理解母亲当年为何会爱上他了。可惜英俊的皮囊下竟包裹着一颗中山狼的心。
      你能看到他表面的繁华,可能看出他内里的肮脏吗?你能看到他脸皮上的笑容,可能看出他心坎上的阴谋吗?你能被他哄骗一时,可能被他哄骗一世吗?如果能成就一世的哄骗,那也算是爱了。因为哄骗一时,不要用多少心;哄骗一世却是非得煞费苦心的。
      他不是一个能煞费苦心哄骗一个可怜的女人一辈子的男人!
      只见他把菊花摆在了林竹盈的墓前,靠前去擦了擦她的照片。叹了口气道:“竹盈啊,你还是那么年轻,我却老了啊!”
      然后就盯着林竹盈的照片发起了呆。
      这个老东西怎么还不快滚,在这里简直是亵渎了母亲。

      可是,她越是希望他快点离开,他偏偏不离开。久久地盯着那张照片发呆,偶尔也说说话。
      “竹盈,你何苦要走这条路呢?十年了,我一直以为你还活着,直到今年我才知道你已经去世了。你知道吗?离开你之后,我和伍云晖复婚没复成。后来,我想过找你,可是,你却没有了音讯。没想到你竟走了。哎,你没有必要想不开呀。我不值得你爱呀。你知道吗?这些年里我一直很寂寞,寂寞时吧,她是不会打电话的,我就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打不通。”颜伯安前言不搭后语地诉说着。
      陈雨彤听了之后,简直想跳出来啐他一脸的唾沫。如果可以,她想直接了结了他,这个男人太无耻,做的事,说的话,哪像是人之所为?但是,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是行不通的。
      原来她想起颜轩浩还有那么一种莫名的感觉,可一见到这个男人,她对他就只有恨了。她恨他们!
      终于,他走了。陈雨彤走上前去,把他放在墓前的那束花扔得远远的。‘
      它们不配摆在母亲的墓前,不因它们不美,只因那个男人嘴脸太丑。
      李实然见陈雨彤生气的样子,也不作声,只是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大捧栀子花放在了墓前。顿时,一股浓香在墓园里荡漾开来。陈雨彤本来有满腹的话语想对母亲说的,可此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都是那个该死的颜伯安搅的。她静立墓前良久。照片上的母亲,如当年一样美丽,只是那张笑脸透着冰凉。她触摸了一下母亲的脸,真的很凉啊!如果不是那个颜伯安,她的母亲也应该像贵姨一样有一张温暖的脸。在她孤独无助的时候,给她一个暖融融的微笑。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去,冷冷地笑了一下,心里说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实然本以为陈雨彤会大哭一场的,可她却并没有哭,反而见她莫名其妙地笑了下。他有点不懂表妹了。
      天放晴了,六月的午阳照着墓园,照着像栀子花一样素净的陈雨彤。
      “我们该走了。”这句话是陈雨彤说的。李实然并没有催她。
      车子再次开到镇上,李实然提醒她道:“要不要回家去看看。”
      陈雨彤不假思索地说道:“不必了。”
      转而又轻声道:“不过,我想去看看外婆。”
      外婆不习惯上坟祭奠,她会在家里烧些纸钱什么的。
      外婆的家离镇上不远,在一片群山环绕之中。车子过处,两边都是稻禾,刚插上不久的稻禾。然后,东拐西拐地就进了山。山脚下也都是田,山上全是树,竹子树居多。外婆家的自留地上全都栽了竹子树,是的,林竹盈去了,竹子树却绿了起来。这些竹子也是老人家的一点念想吧。此刻见到这些竹子,陈雨彤鼻子一酸,倒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果不其然,远远地就见到婆家的木屋顶上冒着青烟,那是烧纸钱产生的烟子。车子在家门前停稳,屋里的狗就叫着出来了。
      “汪汪!”李实然忙下了车,挡在陈雨彤前面。
      “狗儿,别叫!”李实然朝狗吼道,可是,那只狗还是转着他们转着,叫着。
      “黑狗娃别叫!”是外婆从里面出来了,那只狗听了,真的就摇着尾巴不叫了。
      这时,外公也从里面出来了,道:“黑狗娃这青天白日的,你叫什么叫哇!”
      两老口一见外面立着个和自己女儿长相差不多的女孩子,便都愣住了。
      外婆用围裙擦了擦眼睛,伸出手颤微着走上前来,道:“竹盈,你回来啦?”
      外公则道:“老婆子,别乱说。”
      陈雨彤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上前一把抱住外婆道:“外婆,是我!”
      十年了,她竟然没有来过一次外婆家。准确点说,应该是十六年了,从父母离婚那天起,她就不被允许来外婆家。而母亲去世后,她一直浑浑噩噩的,老做着一个恶梦,也就从不想要来这里看看。今天,也是突发念想,才来的。真是奇怪,这么多年没来了,凭着三岁小孩的记忆。她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这里来。
      “你是雨彤,我的外孙女,竹盈的女儿?”外婆端详着陈雨彤道。
      “老婆子,你老糊涂了,你没看到实实在她边上吗?”外公指了指边上的李实然道。
      “姑公,姑婆。”李实然对着他们叫道。
      “哎哎,实实,是实实。”他们管李实然叫实实。
      李实然回车上去取东西,外公见他取出来那么多东西,便道:“哎呀,上次你带来的东西还没吃完呢,你瞧瞧又带这么多。”
      陈雨彤道:“上次?实哥哥,你经常来吗?”
      外公道:“他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的,实实这孩子实诚厚道。”
      陈雨彤看了看李实然,眼里满露出疑惑。这是个怎样的男人啊!没想到自己忽视了的事情,他全做到了,是他自己主动做的,还是贵姨要她这么做的?
      李实然笑着对视了一眼陈雨彤,便提着东西进去了。
      而外婆则还对着陈雨彤道:“太像了,太像了!太像我的竹儿了。”然后拉着陈雨彤的手转去了堂屋,那里,正烧着一脸盆纸。烟子不住地往外涌,往上窜。
      “竹盈啊,你女儿都这么大了啊,当年你大学毕业也就这么大啊!我的儿啊!”外婆叫了一长声,既而大哭起来。陈雨彤睹此情形,眼泪像决了堤的水一样,哗然而下。与陈雨彤长得很相似的一老一少,都在为她而哭泣,一个是老年失女,一个是幼年丧母,她们都有自己的痛楚与怨艾。她们的桥断了,可此时,却由于血缘关系,又重新接了起来,是啊,林竹盈虽然去了,可她女儿与母亲之间仍有着不可割断的亲情啊!更何况,林竹盈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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