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时间的轴（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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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他们那天到达瑞泽的时候，已经快吃午饭了。
于是几人在附近的餐厅找了家餐厅，打算吃完饭，再继续开始寻找小男孩的线索。
范佳见到周少宾他们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会来瑞泽这里找消息啊。老大，瑞泽那些员工可都是人精，问什么全说不知道。现在真糟糕，谁叫我们对那个次能量的信息掌握得最少，只能一直处于被动地位。”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龙虾闻言也心有戚戚焉——这一早上，什么都问不到就算了，跑了周边几户商家也只是听到只言片语：好像前阵子确实看到何波身边会带着一个小男孩。
可惜那时，周少宾正好电话过来，说的就是这么一个消息。
玄潇潇听完了他们的悲惨事迹，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说瑞泽的员工全都是一问三不知的状况，看在他们为了保住工作的份上，我们确实也能理解。”这是实际情况，确实也不好多加指摘，“但，我听完你们说的情况，我倒是觉得有一点值得注意。”
范佳和龙虾给了玄潇潇一个请讲的表情——他们顾着找线索，还真没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问题。
“是这样”玄潇潇坐在已经吃完饭的餐桌上，看着这几人：“我没当过警察，所以对有些情况不是很了解。但是如今风声鹤唳，瑞泽起码也是大公司，警察查一两处地方，短时间查都说得过去，但加上这一次，我发现，瑞泽倒是不忌惮我们四处查，查多长时间也没有异议。”
“这很反常啊。”玄潇潇脑筋比较清晰：“我想，是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什么都查不到，以及那个小男孩根本就不在瑞泽，所以才这么大方。”
“你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周少宾转脸看着玄潇潇。
玄潇潇：“……”
这个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她社恐，所以尽管这次查案也跟着出去了，但更多的时候，只要没有被拉入故事里就总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在工作。
毕竟，她做的最多就是偷偷摸东西、碰人，然后再看故事。
并没有像他们一样需要关注无数庞杂的存在。
她算半个局外人，而局外人永远有更特殊的角度。
“我经常被人拒绝，也被人指点，但这次，我发觉我们实在太顺畅了，就算是姜雪那件事，也只是随便拦了一拦。”
姜雪自己也说了，被发现的第一时间，何波就给她下了不可自首的通牒。
玄潇潇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这个观看别人过去五小时的能力的话，恐怕没有人会发现姜雪的存在。
这是何波没有料到的，所以当初才无所畏惧。
玄潇潇的这套说法暂时模糊过去了焦点，结合玄潇潇之前的特殊打扮，周少宾认同了。
这下，就更明了了。
周少宾说：“能力者很可能不在瑞泽。”
龙虾：“那会在哪里？”
在哪里？
周少宾也不知道。
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何波的住宅、何波经常出入的地方。可惜，那天徐无贼抓何波的那天，周少宾和龙虾就拿着搜查令去过了。
结局是：徒手找，找不到人。手环也没有任何反应。
可是——周少宾觉得奇怪：难道这世上人还会凭空蒸发吗？
“不好意思，我们小店的计时表坏了，所以有一道菜没有给各位上上来，今天这顿午饭，给各位打个五折可以吗？”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少宾点头应了一声可以。
他们今天到的是瑞泽附近的一家专做家常菜的小饭店。
或许是依附于瑞泽这样的动漫公司，所以整个店面的装修也是以动画人物为主，不过，这个店主似乎是想要与众不同，于是给每一个桌子上计时的并不是沙漏。
不是有那种假如什么菜在三十分钟内没上上来，就免单或打折的商业操作吗？这一家就是如此。
玄潇潇他们点的那一桌，有一道松鼠桂鱼没按时上来，他们那时没怎么在意，反正几人吃完了东西，也都饱得差不多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师傅那边的计时器坏了，工序太慢，误了事。
柜台上放着店家的小电子表：圆形的，贴着动画人物。
周少宾把手机拿出来，扫码付款。
长卷发的女人却突然碰了他一下。
“怎么了？”周少宾看向玄潇潇。
潇潇的目光是落在收银员脸上的：“你好，你这里还有坏掉的小表吗？可不可以借我看一下。”
对方以为她是要找茬，当即说这种小表虽然品控有时候没有那么好，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两个出状况而已。厨师那边的品控要更高一点，会自动计时报数，其实出状况的数目更少。
说这话的时候，收银员自己也很想吐槽老板非要全部运用小表计时的锅。
玄潇潇知道她误会了，摆摆手：“不是的，我是想看一下表而已，就是看个表。”
“麻烦你给她看一下吧。”周少宾继续把钱付完，然后说：“就放在收银台上也可以，我朋友爱好奇怪，可能她只是想看一下坏的表罢了。”
收银员觉得他们有病。
但是也怕他们找茬。
不就是把坏表放柜台吗？
可以。
身穿工作服的女孩子把手边的抽屉打开，翻找了一遍，终于找出一个前段日子坏掉的表。
“呐，这个是坏掉的。”
“这个是好的。”她把坏表、好表放在一排，不管客人要干嘛，她都已经仁至义尽了。
只见柜台之上，有两块外表都贴着哆啦A梦贴纸的小电子表。
现在是十二点半。
左边的表上写着8:00，右边的表上写着：12:30。
大概此时正好快到下一分钟，所以没一会儿。左边的表上依然写着：8:00，右边的表上写着：12:31。
玄潇潇指着左边的表说：“其实我觉得，周昊很像这个坏掉的钟表，他的时间一直停在案发当日坠落的瞬间。能力者所做的，就是让我们看到他时间回溯后并停止的那个状态。”
“但是关键问题是，能力者给我们呈现了周昊过去的状态，这代表案发当晚所有的事情都不存在了吗？”
“法医给的报告我记得图片上周昊最后的样子是尸体已经腐烂了很多天的状况了，这就说明，在这几天内，虽然我们看到的是周昊过去的样子，但实际上，所有的时间都在发展，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就像这块坏表，周昊就是能力者给我们看到的坏表，我收回之前关于食物冷冻的类比，这种能力绝对不是保鲜冷冻，等解冻后依然是新鲜状态。”
“而是建立一个假象，当它把事物的时间推回去的时候，就是把那个事物变成了一块坏的表。”
“所以，能力者的能力是这样的：第一，它确实能够把时间回溯并冻住，但这只是对于观众而言的，它是让观众看到事物过去的状态，就像看到时间显示着八点钟的坏表，在观众的眼里那一刻的状态就是真实。”
“但是对于被冻住的个体而言，一切发生过的痕迹依然存在，时间也不会停止。所以当初的伤口在解冻后会是腐烂会是伤疤。”
玄潇潇抓住周少宾的外套，将手放在外套下面，然后使了个眼色让龙虾把坏掉的表放在她手心的上方。
这上方隔着一层厚牛仔，躺着一个坏掉的表。
然后，她自己深吸一口气，趁着看不见画面的好机会，拿过另一块好表，与周少宾衣服底下的那只手汇合。
于是所有人能看见，一层之隔——坏掉的表上显示着八点。
而底下，发出沙沙沙的电子音。
底下的表，依然在走动，玄潇潇按了一下表上的报时按钮，“现在时间一点三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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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虾一路都在卧槽卧槽。
范佳脑子里全是收银小姐姐追问他们，“你们是动漫作者吗？脑洞怎么这么大！”
即使周昊的案子闹得很大，但他们的这段对话完全脱离现实，小姐姐也就只当是同名同姓的动漫脚本了——倒是免除了很多麻烦。
“你怎么想的？”出了饭店，周少宾确实有点好奇，抽完第二根烟以后，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玄潇潇。
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因为时间对于他们这些平常人来说，不管是过去还是流动都稀松平常。
所以他们并不会特别关注到时间永远也不会停止，依然流动的事实。
可是对于她而言，时间是她的梦魇，每一天她都能切实感受到它们永不停止的力量。
大家的异能都和时间有关，在她的世界里时间是流动的。
那么在那个异能者那里，时间又凭什么是停止的。
如果那个人回溯冻结时间的能力能够做到阻止时间的流动的话，那么你来解释下，外表四十多岁的何深明为什么还要拄着拐杖。
姜雪脖子上的伤口为什么一出现就是伤疤，
而周昊的尸体，又为什么腐烂程度一下子就是几天以后的状况。
“我说瞎猜的你肯定不信。”玄潇潇倒是看得开：“但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不愿意回答的，都可以不说。”
“请你相信我。”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感同身受了。
玄潇潇现在非常想见到那个能力者，说不定，她还能据此知道自己的状况，
“周警官。”玄潇潇看着周少宾开车的方向，知道了周少宾现在要带他们去哪里：“对的，只要我们再去一次那里，一定会有不同的发现。”她知道，他还是相信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时间的轴（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