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时间的轴(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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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外人没怎么见过玄潇潇的真容，所以以人形师玄潇潇这个身份来见何深明前，他们就打过招呼。
当然不是那么老土的以特定信物为标记。
进门前，玄潇潇给他们那边的联系人打了个电话，介绍了下自己待会儿会从哪个门进，又有几个人陪同，是以，何深明的助理一眼识别出了她。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讲话。
玄潇潇注意到，这人是将她往管理人员的那一层带，等到了目的地，抬头，就见到大门左上角竖着的介绍牌上的几个大字：“董事办”
看来这何家父子在瑞泽的势力确实稳固——即便老的下位，小的不成调，董事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该给的全都给上了：荣誉董事的专门办公厅，明知暗许的地下游戏房，应有尽有。
玄潇潇略略思忖了下，何波女助理这时把门推开，叫了声：“玄小姐，范小姐请。”
“谢谢。”范佳抬脚入内。
玄潇潇紧随其后。
那身着金丝边西服的女助理熟练地将大门替里间的人关上。
正是一切太过如常，所以她并没有把那个身穿黑色面包棉服女人摸了一下门框的举动当成什么事。
玄潇潇收回自己的手，调到高清杜比音声效，开始主动观影。
“你好，范佳。”何深明从位子上起来，走到沙发边，向玄潇潇他们伸手致意。玄潇潇点点头，范佳手一抬，简单一握，利落介绍完毕。
何深明扬了下下巴，身旁的男助理立刻会意——走到了小型茶水间边，亲手制作接待饮品。
说起来有些奇怪，玄潇潇观影之间，分出心神来瞄了眼何深明——眼前人按理应当是78岁的高龄，可是看起来，像是只有四十岁，另外的38年像是被蒸发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玄潇潇知道自己被拉进他人过去五小时时，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看外面东西也有过模糊的时候，但这倒是第一次，模糊成这个德行。
她这里正自狐疑。
范佳声音爽朗：“何老先生看起来可真是年轻，保养得真好。”
潇潇的心猛然一重——这个何深明真的看起来只有四十岁。
目光落在短发女人旁边的位子上，何深明不动声色把视线又收回来。
他的懊悔展现在他拄拐杖时所用的力度之上，表面上却还是泰然自若。
在知道那个八岁男孩能力的当天，他就和何波说过，既然他们要用那孩子的能力，那么那孩子想要见谁，便让他见。那孩子要见画宰相草图的女人，那么他们就和那人签约，让人在瑞泽办事。
谁知何波心高气傲，娇纵太过，总觉得这世上没有钱做不到的事，甚至还说，假如一下子就把玄潇潇找来了，那孩子便不能唯命是从了——他一定会去找玄潇潇。
那时也是被儿子的那套说辞打动，想着这世上能一下将自己外表变年轻38年的人再不可寻。所以自然要瞒着那孩子玄潇潇的位置，不到必要的时候，绝不将人找来给他见。
原以为这种必要时刻，凭借着自己在运城的地位，怎么也要十年八年才会出现，谁知道，这种时刻来得如此之快。
“玄小姐、范小姐、请喝茶。”男助理用托盘端了三杯香茶而来，前一杯给了何深明，后面两杯一杯一杯放置两位女士跟前，一并嘱咐:"小心烫。”
放完，助理将托盘背对他人，双手提着，而后人也走到向了室外。
何深明将拐杖放在沙发侧边，拿起一盏香茶，茶烟蓬然而起，他的手抖得有些厉害。外貌可以冻住，身体机能到目前为止，依然无法做到。不过来日方长，何深明喝了口茶。
“这是玄小姐之前公证过后委托助理交给我们的草图，你们看一下。”放下茶杯，何深明笑着把会客桌上早已放置好的文件夹推过来。
范佳按住文件夹，顺势接了过来：“宰相。”她看了看夹在页内的那张草图，将右上方黑色签字笔写的作品名称读了出来。
画面上，一个身穿官服的宰相长身而立，眼中坚毅，自有一派威严。
玄潇潇的眼睛眨了下，从观影画面中脱身。
几秒后，她也看向了宰相：“对，这是那张图，版权也一直在我这里。”抬了抬眼，她看向何深明。
黑发灰衣，除了不合时宜的拐杖，一切都像个刚过40的男人。“瑞泽是要重新谈这个项目对吧？可以的。” 她选择了简短的回应方式，可以的三个字，既表明了态度，又具有生发下一阶段谈话的可能性。
其实她的手心有汗——要一个社恐的人来面对何深明这种角色，实在算不上一件简单的事。于是她依旧像上回见周少婕、像上回与周少宾谈判一样——仰赖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暂时降服社恐带来的大脑僵化状况。
她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就像那个真的因为三千万而来、为五斗米折腰之徒。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心如擂鼓。
“好，是这样，既然玄小姐听说了以后，确实有意愿合作。那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合同我也已经准备好了，玄小姐和范小姐看看，有需要修改的都可以商量。”何深明很高兴，把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打开，推了过去。
“好的，可以。”玄潇潇拿过合同，装若从头翻到尾，实则快速把看到的画面倍速完毕。
好了。
她收集好了所有的讯息。
身子前倾，一手按住合同签名页，一手落笔。
钢笔在纸页上落下一个墨点，
玄潇潇把头抬了起来：“对了，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那何董事长知不知道，谎称何波失踪，将舆论压力全部推在周昊的身上，甚至不惜诽谤。”
她顿了下，丢掉笔，看着何深明：“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是犯法的。”
何深明没有回答她，甚至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玄小姐和我助理接洽的那一刻。公司前台就打电话来告诉了我——原来你就是最近与周警官他们一同来公司查案的人，而你身边的这位也是一名警官。”
男人情绪极为平淡：“你踏进这里开始，你的消息，我就已经知道了。虽然晚了一点，但我也知道你这趟并不是签约那么简单。”
“可是你要想清楚，你要是还想再圈子里混，这讲话就要三思。错了，我的律师或许会多想。再者，请一个人形师来签约，我何某人并不知犯了什么罪。”
“至于，藏匿亲生儿子，我不知道这个罪名从何而来。”
玄潇潇不想跟他嘴炮，说多了没劲就算了，她还不长于此道。
“你不用跟我打马虎眼，我见过的世面真不比您少。”
“运城南部您那栋别院，一天三餐都有人送饭，不久之前您还在那里跟何波攀谈过。现在去人也找不着了，是吧？”玄潇潇没发现自己憋着气的时候那么喜欢怼人：“您也别用这个眼神看我，挺震惊的对吧。”
“我知道，你们这种大人物信息网络强，不然我干嘛带范警官来呢？你不动我怎么知道你的方位啊，搜查令下来也是要时间的。”
范佳瞄了会儿时间，距离玄潇潇进门坐定以后，用手环特定的敲击传讯方式发了什么东西到网络群聊里，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她有过玄潇潇消息来源惊人的心理准备，但这会儿还是被惊讶到了。
就进门，玄潇潇就知道了何波在哪？她在哪里装了雷达了吗？
她转过脸去：“我相信运城的周少宾警官在找人这方面颇有建树。不出意外的话……”这是玄潇潇的声音。
桌上的手机忽然作响。
收起震惊JPG的范佳提醒：“何董事长，你电话响了。”
何深明：“……”不是，她在哪里装了雷达？还是监控？她是进门前就知道了吗？那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过来。
还是进门后？
不是，她什么时候看到他和那个兔崽子说话了。
何深明：“为……为……为什么？”
“我们走吧。”玄潇潇扫了眼何深明依然在震动的手机。
感谢这两父子临行前来聊了次天，今天可以提早收工。
她与范佳走至门口，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
“许律师，警察找到那个兔崽子了，他竟然学别人自编自导玩失踪。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做出了这种事，法律和网民都一定有意见。你和其他部门的人联系下，帮我解决一下这件事。”
“……”自编自导？
玄潇潇回头，忽得明白——即便她说出何波与何深明见过面，但从始至终，她也没有拿过证据。
只有口说、特地答应来签约、必须要以带警察签约来引起他们的行动、范佳当时也一脸惊讶。
何深明赌她空口无凭。
果真老奸巨猾。这一场漂亮的指鹿为马，一举——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时间的轴(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