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龙王有个约会》苏菲张

13、哦，女神

　　“不是说自己分分钟拿下个女朋友吗？以后吹牛打个草稿行吗？”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江小白这叫一个得意，马上冷嘲热讽挖苦之。

　　江帆一脸郁闷，对着前面迟迟不起步的车狂按喇叭：“再说我把你扔出去了啊。本来没问题，谁知道这小学妹酷爱装清纯，玩起欲擒故纵的把戏来，就跟吃顿饭我就能把她怎么着似的。跟你说，我就看不惯这样的，以后绝对不联系。对了，还说我，你的柳大医生呢？怎么要我来接你？”

　　“是我让他直接去餐厅的，总麻烦人家不太好意思。”对柳致她只简略地说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顿便饭，他爽快答应了。柳致的确对她有意思，与爱情无关，单纯出于成家立室的需要。

　　江帆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怨：“你倒会体贴人，这么说麻烦我就好意思啊？”

　　江小白很诚实地点点头。

　　江帆不靠谱是不靠谱，可却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几天前她用大伯给的那笔钱买了份保险，受益人填的是江帆的名字。这样大概也算是欺诈。

　　以前她常常会想，人都死了，得到钱又有什么用。大难临头才明白，很少有人是孑然一身的。即便不幸如她，也有自己挚爱的亲人。他们是牵挂，是眷恋。

　　鉴于日后江帆将获得的巨额收益，现在好好用用他也不为过，越想江小白越觉得理直气壮。

　　江帆突兀地笑起来，招来江小白不的无声询问。

　　“还真是近墨者黑，我才刚发现，你已经变得和我一样无耻了。”

　　出了高徒的“名师”江帆心情豁然开朗，哼着小曲直到进了餐厅。餐厅饭菜一般，特色在于景观好，位于最高一层，拥有全市数一数二开阔的视野。坐在落地窗旁边，大有立于巅峰，俯瞰世界之感，让人脱出了世俗，脱出了束缚。

　　过转角的时候，江帆走在内侧，由于视线受阻，迎面撞上个人，对方刚才似乎正在翻找什么，此刻包包里的东西滚了一地。

　　女人立刻蹲到地上捡拾，栗色波浪卷发滑过肩头，长袖宝蓝裙上恰如其分地点缀一条细细的腰带，勾勒出美好的身体曲线。伸出的一双手也是纤细洁白的。

　　江帆连忙道歉，正要帮她捡东西。女人忽然抬起头，曲线优美的脖子紧绷，露出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五官秀致，温婉可人。她清淡一笑：“没关系，是我走路没当心。”

　　这个瞬间，江帆心头一动，一种莫名的躁动感觉涌上来，看见春光里姹紫嫣红的花一朵朵在面前绽放，好像回到情窦初开的一刻。他和不少漂亮女孩恋爱过，这种心动却是久违的。

　　江小白却变得无比惆怅，原来真人更漂亮。

　　“宁婉舒？”

　　宁婉舒将视线转向江小白，渐渐认出，流露出惊喜的神情：“小白？好久不见，杜允都告诉我了，这世界可真小。”

　　对啊，怎么就特么的这么小。江小白讪笑着帮她捡东西。

　　江帆一愣，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随即换上招牌笑容：“原来是嫂子啊。失礼，失礼。”

　　宁婉舒站直身子，四肢纤细，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透着娴雅劲儿。江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我听杜允说过你，小白的弟弟，江帆，对不对？”

　　“是是，一帆风顺的帆，”江帆没来由地产生局促，“别在这儿聊了，到里面去吧。我可是空着肚子来的。”

　　宁婉舒浅笑盈兮地领着他们走到里边，柳致还没到，座位上只有杜允一个人。他讶异地问：“不是说好带伴来吗？你们俩这是合伙违规啊，是不是挖了个坑让我跳？”

　　“别提了，遇人不淑。”江帆刻意挑了个离宁婉舒较远的位置，一指江小白：“她是蹭我的车，柳大医生应该稍后就到。”

　　说曹操曹操到，江帆话音未落，柳致便出现在服务台旁，远远地看见江小白，阔步走来。目光触及柳致身后的柳澄，江帆的脸刷一下阴沉下来，在江小白耳边小声嘀咕：“怎么把她给带来了。千不该万不该，出门忘了看黄历，今天肯定不宜出行。”

　　柳致走过来，率先对江小白解释：“今天我爸妈有个聚会要参加，特地嘱咐我帮柳澄解决晚餐，正好吃完饭顺便把她送回学校。”

　　后来江小白才知道，柳叔叔凡事讲究亲力亲为，对家人要求同样严格，所以纵使条件允许，家里也没雇保姆。

　　江小白自然没意见，只是江帆免不了奚落柳澄：“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儿独立自主的精神，好意思当颗闪闪发光的电灯泡吗？”

　　又不是两个人约会，其实柳澄也算不上电灯泡。

　　柳澄不甘示弱：“就我这点儿亮度，哪儿比得过你啊。你不也跟着来了，请问，是闲的吗？”

　　“你……”江帆还没来得及往下说，便被闻见浓郁火药味的江小白打断，她忙不迭地开始为柳致和柳澄做介绍。

　　柳致在见到宁婉舒时，眼中流露出古怪意味，又极富修养地抹去。

　　宁婉舒全然不认识柳致，只是在之后柳致不经意谈到自己是某医大毕业的时候，神色微变，很快恢复正常，没被人发现。

　　杜允和宁婉舒是一对，柳致和江小白是一对，各自形影单只的江帆和柳澄不得不坐到一起，两个人都分外郁闷，连眺望风景都要把头扭向反方向。

　　点饮料的时候，江帆刻意对服务生说：“请给我柳橙汁，谢谢。”将“柳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结果服务生不好意思地回答：“对不起，我们这儿没有这个。要不要换成别的，现在雪梨汁特别受欢迎。”

　　江帆满心遗憾，意味深长地说：“喝的不是味道，是意义，懂吗？”

　　服务生一脸迷茫地摇头，眉毛一皱，小小的眼睛挤成一条缝。

　　柳澄气闷道：“无聊。”

　　江帆得意洋洋地笑开花，暗地在心里说：“我就喜欢无聊，怎么着吧。气死你，气死你……”

　　几个男男女女还未熟络，聊得话题多浮在表面，停滞在自我介绍阶段。餐桌上杜允对柳致兴趣浓厚：“听说外科的收入是最高的，也是最被看重的。柳医生年纪轻轻，就做了主刀，前途不可限量啊。”

　　柳致不做虚伪的自谦，将褒扬全盘接受，淡然一笑：“名利确实重要，但生命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我最高兴的，是自己未失初心，看到一个个病人康复、痊愈才是这份工作真正吸引我的地方，让我觉得一切付出都是有意义的，值得的。”

　　江小白立刻便对柳致刮目相看了，原来现实与高尚看似水火不容的两种因素在他身上和谐并存着。之前她目之所及，都是他现实的一面。

　　“就冲这话我要敬你一杯，”杜允饮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要是所有的医生都有这个觉悟该多好。说实话，我可真羡慕，柳医生每天做的都是救死扶伤的好事，不像我们这些沾满铜臭气的商人，生活里离不开勾心斗角。”

　　即便浅尝即止，柳致的脸颊仍旧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医院的环境同样复杂，我也不能独善其身，顶多守住底线罢了。”

　　杜允又说了许多，无非表达自己对柳致的欣赏，也许是商海里翻腾久了，笑容带着点儿应酬意味，不似发自内心。

　　大家酒足饭饱之际，两双筷子不约而同夹住了盘里的最后一块榴莲酥，江帆与柳澄死死瞪着对方，谁也不肯收手。

　　童年吃够了败仗，不蒸馒头争口气，江帆决心扬眉吐气一把，夹紧筷子，认真地说：“我得了一种不吃这块就会死的病。”

　　柳澄满眼鄙夷：“你还真以为自己活着对社会有贡献啊？懂不懂女士优先？”

　　好像听见天大的笑话，江帆嘲讽地咧开嘴：“是我无知，还是你太特别，就你这样的也算女人？”

　　两个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肯退步，足足僵持一分钟之久，最后以柳致伸出筷子把榴莲酥从当中夹成两半告终。

　　吃完饭，柳致照例把柳澄撂在校门口，再送江小白回家。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把车停在街边：“要不要下去散散步？”

　　他们并肩而行，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沿着霓虹闪烁的步行街走了很久。周末的夜晚很热闹，有形形色色的男女漫步，他们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对。

　　江小白很是窘迫，不知如何开口，饭吃完了，总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柳医生，你很优秀，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江小白心虚地笑着，头一次拒绝别人，内心分外煎熬。

　　柳致早就有所察觉，没有半点沮丧，自然地回以一笑：“但是，是友情不是爱情，对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江小白点头，没有意料中的尴尬，心中猜想被证实，反而坦然：“你也一样吧。”

　　柳致不以为然：“爱情太玄太空洞，没有一个准确定义。荷尔蒙爆发？肾上腺素激增？学术搞多了人就较真起来，我很难相信一个模棱两可无法被证明的东西，比起爱人，我宁愿找一个朋友。本以为你我观点趋近的。”

　　“你果然是我的知己。”错过柳致着实令人遗憾，当下她不由得多看几眼，唉，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要是她能活下去……老天最爱捉弄人，如果那样，说不定就碰不上柳致了。

　　“只是我暂时还没有定下来的打算。而且凭你的条件，找个比我好的女人不成问题。买卖不成仁义在，祝你幸福。”

　　江小白示好地伸出一只手，柳致轻轻握住：“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