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蛇祖在霍格沃茨》君容与

72、Chapter 071 七美德

　　“萨尔，你回来了。”

　　如果说霍格沃茨城堡的礼堂中是一场仿佛宾主尽欢的晚宴，那么米尔蒂恩城堡的草地上便是一人风流潇洒的独酌。

　　如宝石般殷红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中静静流淌，顺着酒杯倾斜的弧度流入那人几乎与酒液同色的唇中。暗金的发丝在夜风中被吹得凌乱，却凌乱出了精致到每一根发梢末端的美感。仗着恶魔之身不受寒暑相侵，戈德里克此时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还被状似随意地扯开，露出在不见天日的地狱中千年养出的白皙锁骨。

　　感受到耳畔的风声，他微微侧过头，望向来人的方向。

　　于是一缕发丝便恰巧从脸颊滑落，带起浮光掠影般的美好。

　　“……戈迪。”

　　萨拉查无奈，却没有叹息。他静立在那里，风吹过他垂落在身后的长发，让本想色/诱他的某人反被容色所迷。

　　不过戈德里克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被萨拉查抱在怀中的那条巨蟒。

　　“魂器？血魔咒？”

　　他放弃了自己凹了半天的造型，从萨拉查手中接过那条大蛇，咽下了最后想说的那个词。

　　——雌的？

　　老实说，也不怪戈德里克那么敏感。毕竟，如果说瑞恩还算是萨拉查和卡萨布兰卡的长辈的话，那么他们的另一个灵魂契约伙伴巴斯利克斯的存在就让戈德里克有些在意了。

　　虽然巴斯利克斯的主人是卡萨布兰卡，但是萨拉查过去那么长时间灵魂都跟卡萨布兰卡交融在一起，说他是巴斯利克斯的另一个主人也没有错了。而当年，在他们都不赞成萨拉查决定的情况下，萨拉查可是只带着巴斯利克斯一蛇进入密室的。

　　想到这错过的千年就感到遗憾的戈德里克早已经将蛇类这种生物列入了急需警惕的名单。更何况，他跟萨拉查的情况可不同，哪怕转变成了恶魔，也无法学会其他生物的语言。先前在萨拉查、卡萨布兰卡和巴斯利克斯偶尔交流的时候，只能站在一边做一个旁观者。

　　不怀疑萨拉查对他的心意不代表戈德里克不能吃醋，更何况，萨尔可从来没有公主抱过他呢TUT

　　将纳吉尼放在地上，半蹲下身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纳吉尼的情况，戈德里克假装自己只是对这条大蛇身上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然后起身，一脸无事发生过的模样问萨拉查。

　　“萨尔，你是想先解决她的问题，还是去见一见教廷的人。”

　　看破不说破的萨拉查眼底流泻了几分笑意。他看了一眼自从进入米尔蒂恩城堡后身体的虚弱就得到缓解了的大蛇，“先去见见教廷的人吧。”

　　刚刚霍格沃茨防御法阵的变动他不是没有感受到，总是自认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教廷啊……

　　他微微垂眸，敛去了其中复杂的情绪。下一秒，戈德里克便已经主动将手递到了他的手中。两人瞬间消失在了这片草地上，只余下那条巨蛇在月光下静静地沉睡。

　　※※※

　　“教皇陛下，这位是我们英国魔法部的部长康奈利·福吉先生，这位是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先生，三强争霸赛正是由他们牵头组织的。”

　　晚宴上，学生们正沉迷于今夜丰盛的美食。而邓布利多则在为莱茵·路德维希介绍刚刚赶到霍格沃茨的康奈利·福吉和卢多·巴格曼。

　　原定于出席今晚盛宴的本该是巴蒂·克劳奇和卢多·巴格曼，但是一来教廷教皇亲自带队来到霍格沃茨，二来小巴蒂·克劳奇的立场始终影响到了他父亲的仕途。所以最终，福吉不得不亲自出马，来趟这一趟在他看来极为麻烦的浑水。

　　“您好，福吉部长，巴格曼先生。”

　　莱茵·路德维希除了之前在霍格沃茨城堡前的“挑衅”外，其他时候倒都表现得彬彬有礼。虽然以他的身份在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面前都可以持高高在上的态度，但是他也确实尊重了跟教廷信仰不同的巫师，以足够低的姿态做出令一些想要挑刺的巫师都无从指摘的礼节。

　　不过，在短暂地互相问候后，路德维希却难得失礼地望向了一边。

　　这样的光明……

　　能得以继任教皇，除了自身能力出众外，莱茵·路德维希自然有着对神明、对光明无与伦比的信仰。

　　他在接受教廷的洗礼后觉醒地正是能够直接看到各种元素尤其是光明元素的能力。这在过去有效地提升了他力量增长的速度，也让他能够清楚地分辨教廷之中谁是可用之才。然而，能够见识神明加持的圣器所拥有的光明的莱茵·路德维希，却还是为萨拉查身上那几乎模糊了他面容的璀璨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刻，他连萨拉查身边戈德里克身上的黑暗都顾不上了。对于光明的信仰令他几乎在见到萨拉查的瞬间便目眩神迷。

　　他忘记了自身所在的场合，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觉得这份光明是何等的纯粹恢弘，令人心折。

　　神明的旨意浮现在脑海，原有的怀疑消散无踪。

　　莱茵·路德维希跪在萨拉查的身前，用最卑微的态度表示自己的臣服。

　　“殿下。”

　　实力不及莱茵·路德维希，又没有他那样的天赋，教廷的神圣骑士团团长佐里·科莫在见到萨拉查时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反应。

　　除了有几个同样天赋出众、信仰坚定的牧师少年有一瞬的恍惚外，神圣学院前来参赛的其他人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尊贵的教皇跪倒在那个银发青年面前。

　　教廷于跪礼上要求并不严苛，大多数非正式场合下位者只需向上位者微微俯身以示尊敬即可。而哪怕在再正式的场合，单膝跪地也足以区分上下。唯有在迎接天堂神使或是向神明祈祷时，教廷中人需要双膝落地，以示自己虔诚的信仰。

　　可是，教皇陛下竟然对着一个和巫师混在一起的凡人……？！

　　教廷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所看到的是真的，甚至连想一想都不敢。

　　而萨拉查早在注意到莱茵·路德维希神情时就避了开去。这就是他当年无法全然信任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们的原因。如果心中曾经被埋下了信仰光明的种子，那么面对教廷所展现的光辉璀璨就完全没有抵抗力。

　　他不是不能对他们施加更大的影响，哪怕灵魂纠缠黑暗，但他的光明到底来源于神明。

　　只是，他从不认同这一种方式。就像，他此时此刻并不觉得摆脱了最初的震慑，这位教皇陛下还会赞成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莱茵·路德维希的眼神变得清明，他依旧没有起身，只是由双膝跪地变为单膝，右手抚胸，向萨拉查真诚地致歉。

　　“殿下，我为我们当年对您的所有误解表示歉意。”

　　在见到萨拉查之前，哪怕有神旨在身，莱茵·路德维希对于萨拉查的立场和性格也始终保有怀疑。就像信仰光明的教廷中依旧会有败类出现，背离天堂的圣子，未必会是他们心目中希望的那样。

　　但是，亲眼见到了萨拉查，看到了他灵魂上如鎏金般的冠冕，哪怕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有损教廷的尊严，莱茵·路德维希也没有多少后悔的意思。

　　这位殿下值得他们尊敬，当初，也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

　　他眨了眨眼，压下心底为这光明所触动而澎湃的心绪，突然理解了神明为什么会因为这位殿下而打破数千年的缄默，降下神旨。

　　无论他们在圣堂会议上探讨了多久关于迎回这位殿下以后，该如何解释这位殿下过去的行为和立场，又是否该因为这位殿下承认教廷当年犯了错，此时此刻，当时的探讨都失去了作用。

　　贞洁、节制、慷慨、勤奋、耐心、宽容、谦逊，七美德加身，这位殿下已经得到了世间最公正也最严苛的评价。

　　既然冠冕未曾生出荆棘，那就意味着这位殿下，是最完美无瑕的圣人。

　　理智告诉莱茵·路德维希，他此时该叹息，该苦笑，该为千年前的教廷令他们此刻陷入这样窘迫的境地而无奈。可是，他对光明的信仰和天赋却让他无可自拔地为这位殿下所吸引，分不出精力来肩负起身为教皇的他应该做的一切。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这位殿下献上忠诚，将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他面前。若能有幸得见这位殿下升入天堂的瞬间，那他怕是连死都甘愿了。

　　便是连萨拉查也没有想到，莱茵·路德维希竟然能够在他身上看到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七美德戒律具象化。

　　上帝当年以“傲慢”之名将路西法打落地狱，然而在更早之前，他却曾经亲口以神谕的形式对他的炽天使长说过“七美德在汝之身”。

　　当年一夕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路西菲尔不是没有动摇过，自己当真傲慢吗？然而，自视己身，看到始终不曾生出变化的荆棘王冠，却不由得感到深深的嘲讽。

　　他万年如一日地以七美德要求自身，待自己严苛到了极致，以至于都忘了，七美德戒律加身，若是触犯，早就该引来惩戒。这同样是法则的化身，不被蒙蔽，不会容情，上帝又怎能指责他不知谦逊，狂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