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蛇祖在霍格沃茨》君容与

37、Chapter 037 最明亮的东

　　戈德里克越说到后面，语气和神情越发平静。然而，这种隐而不发的怒火，却远比神色大变要令人畏惧得多。

　　在霍格沃茨的学生和萨拉查之间，戈德里克理所当然地偏心着他的挚友，他所认定的，未来的唯一伴侣。然而，这难道就能说明他说的话是错的了吗？

　　不是的。

　　曾几何时，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个名字，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罗伊纳·拉文克劳还有赫尔加·赫奇帕奇一样，都是英国巫师们的骄傲。即使那时候史书上记载的萨拉查，同样是中世纪最可怕的黑巫师。但是，他的可怕是对敌人的。巫师界的史书上，从来没有记载过他将魔杖指向自己的同胞。唯一被人所诟病的纯血论提出，最终导致的结果也不过是他的离校出走。而这一点，其实也只是对于萨拉查·斯莱特林在战争结束后的去向的其中一种猜测罢了。

　　那段时间的历史记载流传至今的本就不多，巫师界在那个时候也鲜少有正儿八经著书立史的。到底刚刚从家族式聚居转向无需血缘关系为纽带的社会化群聚，谁会当真因为历史上尚未得到证实的猜测而对有明确记载及事实证明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创始人生出不敬？

　　而且，不说别的，霍格沃茨历代校长中，斯莱特林学院出身的就不在少数。更别提进入魔法部或者国际巫师联合会担任要职的了。斯莱特林会招收想要变得伟大的学生，而拥有远大的理想，往往是让人走的更远的重要因素。他们，又怎么会让斯莱特林学院以及学院创始人变得臭名昭著？

　　至于黑魔法。归根结底，它也只是魔法的一种。德姆斯特朗尚且还公开教授黑魔法，即便霍格沃茨取消了黑魔法课程，将之变更为黑魔法防御术。但了解它才能防御它，英国魔法界又不是完全将黑魔法视作禁忌的。

　　可是，似乎一夕之间，萨拉查·斯莱特林就成了邪恶的象征。他不再是曾经庇护过霍格沃茨的强大巫师，而是笼罩在英国魔法界上空的恐怖阴影。

　　就仅仅是因为那位制造了无数杀戮和恐惧的黑魔王自称斯莱特林后裔，而他麾下的大多数食死徒都出自斯莱特林学院？而他本人，又恰好是中世纪最可怕的黑巫师，历史记载的最有名的血统论提出者？

　　这可真是，何其荒谬？

　　戈德里克的话语太过于锋利，直接挑破了许多人自以为正义的义正言辞。

　　其实，萨拉查·斯莱特林近些年来喧嚣其上的恶名，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伏地魔纵然身死，但余威犹在。他们甚至不敢直呼他的姓名，更不要说直白地辱骂于他了。可是，若只是逮着一个食死徒辱骂，未免显得正义之师的气势不足。挑来拣去，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位已经作古了千年，又有“邪恶”基础的创始人，可不正好代替了伏地魔这位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后裔？

　　有人因为戈德里克的话涨红了脸，也有人眼眶中隐隐有泪水闪动。

　　其实，并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都认可伏地魔的那套言论的，甚至也有家里根本没有加入过食死徒的小斯莱特林。可是，在伏地魔死后，所有被分入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似乎都带上了食死徒后代的烙印。

　　人们不根据事实来判断一个人罪恶与否，而是根据分院帽的分院来排挤本该友好共处的同学。

　　我又不想的……

　　喜欢斯莱特林学院，想要进入斯莱特林学院，又不等同于认可伏地魔的言行。可是，却总是要因为身上银绿色的院徽而受人白眼。

　　而现在，戈德里克替萨拉查·斯莱特林说话，在这些小斯莱特林眼中，就好像有人真正站了出来，告诉所有人，斯莱特林本身没有错一样。

　　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小斯莱特林偏过头，借着袍子的掩饰擦去眼角的泪花，一抬眼，却正好对上一个一脸惊诧的格兰芬多。

　　——你竟然会哭？

　　——……闭嘴！

　　格兰芬多连忙调转了沙发的方向，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心里却在不经意间划过一个念头——没想到，斯莱特林那些阴沉沉的小蛇们，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嘛……

　　等等，我刚刚是想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

　　戈德里克的话语令人振聋发聩，可却也让原本由温暖的烛光，香喷喷的下午茶点还有舒适的懒人沙发营造的温馨课堂氛围变得严肃且冷寂。

　　没有人能够顶着戈德里克的怒火和无形的威压发出一点声响，当然，除了萨拉查和卡萨布兰卡。

　　邓布利多或许也可以，但是他尊重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也尊重萨拉查·斯莱特林。

　　而卡萨布兰卡，别看小姑娘总是学她哥哥那样笑着，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真正能够冠上斯莱特林这一姓氏的人，又哪里是好相与的？更何况，哪怕心智不曾增长，又有萨拉查这位强大的兄长庇护，然而，经历过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黑暗的中世纪的小姑娘，又怎么会真的和这些成长于和平年代的小巫师一模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萨拉查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听到那句辱骂，想要爆发的可不只是戈德里克一个人。

　　不过嘛……

　　卡萨布兰卡目光在刚刚那位出言不逊的格兰芬多身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顺带避开了萨拉查的视线。

　　如何拿捏好分寸，不触及教授们底线地教训一波霍格沃茨的学生，她可是再擅长不过了。在这里，要感谢当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们共同作出的伟大贡献。

　　“这个问题由我来分析或许会有所偏颇，但我会尽可能客观地描述背景来帮助你们判断在当时的情况下提出这一观点到底是对是错。

　　“事实上，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黑白之分。我希望这节课结束之后，你们给我的答案，能够是各具特色而非千篇一律的。”

　　所以最终，打破这份寂静的还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他并没有对戈德里克为了维护他所说的那番话做出评价。因为这是戈德里克的心意，他如果制止他，就是在辜负戈德里克的那片拳拳之心。

　　可他也未批评这些在他看来还尚且年少的孩子们。孩子的世界观往往会受到大人们的影响。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他考虑在霍格沃茨开设这样一门与其他魔法课程格格不入的通识教育，正是为了明心启智。

　　“戈迪刚刚提到了诺亚方舟，而要想了解这一观点提出的历史背景，或许我们可以从巫师与教廷矛盾对立的开始来说。”

　　萨拉查挥舞着魔杖，一幅画作出现在他背后的红木墙面上，然后被投影成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的大小。

　　画上是一场滔天的洪水，在狂风骤雨的背景下，人群展现出了两幅截然不同的面貌。少数的部分在巨型的方舟上，他们都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跪坐在甲板之上、暴雨之中，正在虔诚地祈祷。他们的脸上是感恩，是安详，也有悲悯。然而即使有人就在他们不过一臂处的洪水中挣扎，也没有一人分开合十的手。而更多的那部分则在洪水里。他们的衣着被画成了鲜艳的蓝紫色或者粉红色，是整幅画作中唯一的亮色。可是他们多数人的表情都是狰狞的，有怨怼，有仇恨，有不甘，但却也无一不展现出了对生的渴望。

　　“这是精灵族画家玛格达林的真迹《大洪水》。玛格达林是在以优雅和美丽著称的精灵族中都颇具盛名的画家，天使也曾经收藏过他的画作。而《大洪水》则是他的所有作品中，唯一一幅以暗色调为主的作品。有人认为这幅画作不符合他一贯渲染真善美的画风，或许是他人托名伪作，但是玛格达林曾亲自出面辟谣，承认这幅画出自他手。”

　　萨拉查放大了画作右下角的署名。

　　“玛格达林当时是这样说的：‘我有幸亲眼目睹了大洪水来临时人类的千姿百态，这其中或许有许多的丑陋和污秽，就像我们所看不起人类的那样。但是，我在这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无论是精灵、巨龙，亦或是天使、恶魔都不曾有过的，那份耀眼的对生的渴望。它们是不见天日的连绵暴雨中，最明亮的东西，无关黑白光暗’。”

　　萨拉查顿了顿，“而那时，教廷的先人就坐在那艘巨大的方舟上，而巫师们的先祖，则在洪水中挣扎。”

　　在无法登上方舟的情况下，没有人类能够在这样的大洪水下幸存。除非这些人类，掌握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力量。

　　萨拉查讲述了巫师们力量的由来，那是充满了欺骗、阴谋的故事。人类不可能正面战胜恶魔，但是，人类却能哄骗巨龙、精灵甚至是天使、恶魔同他们交易，然后再用交易得来的东西，设下陷阱，伏杀那只倒霉的对人间充满好奇和恶意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