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弟弟 ...
-
阿初他们耽搁不了,清水上天入地的寻找着他们,组织里安排他们马上撤离到延安去。家玉偷偷伪装后潜回城,找苏医生拿了很多明楼路上要用的药。然后她嘱咐了朱徽茵寻找阿诚的下落。最后她并没有急着回城,而是去了郊区的开化寺。小的时候,她见过明楼给阿诚写的祈福牌,今天突然想到就想去给明楼取来,多少能有个念想。
明楼伤好了一些,但还是经常昏睡着,似乎是想把自己埋在睡梦中不想醒来,也许只有梦里的些许温暖能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吧。
家玉回来后,看他还在睡着,而且一点也不安稳,便轻轻的把阿诚的牌子塞到他的手中。明楼猛的惊醒,一头冷汗。
家玉把他扶坐起来,轻声说:“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明楼简单的答复着。
他缓缓揉搓着手里的祈福牌,看着出神,上面有些褪色的明诚二字让他心里隐隐作痛,却又莫名的心安。反过来他看见了自己写的寄语“唯愿子心安”然后将牌子紧紧捏住后贴紧了胸口。
“我弟弟,为了我弟弟,我必须活下去。”
家玉看他终于振作起来,忙坐到床边拥抱住他。“对,阿诚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自从那天以后,明楼很是配合阿初的治疗,而且也不再用睡眠来逃避,他又变得冷静如初,再不提他的阿诚。
不过去延安的一路,还是让明楼受尽了苦头,伤势未好还要一路颠簸。好在是他没有丝毫的怨言,反而看起来比阿初他们更有希望。
阿诚是被疼醒的,刺眼的白光让他无法睁开双眼。这是在哪儿?阿诚飞快的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心里一沉,他突然有些恐惧。如果被俘,一定要自裁,因为他不愿意让日本人逼迫自己,他怕他意志崩塌后会说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适应了周围环境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阿诚看到了清水冷漠的脸。
“你好啊,明诚先生。别这么意外,我怎么可以让你死呢?”清水冷笑着说。
“杀了我,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对,我相信你的意志坚定,我不需要从你嘴里得到什么。现在的我,因为细菌实验的失败已经一败涂地,所以我没什么在乎的,我要的只是明楼以及杨慕初杨慕次的命。而你是他最疼爱的弟弟,有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阿诚心里一紧,他不确定组织是否已经安排大哥转移。如果消息传到大哥那里,以他的性格是一定会来的,这到底要怎么办?
阿诚突然说道:“无论如何他都不回来了,我不是他的亲弟弟,他从未真正的疼爱我,你看到的都是假象。我的养母是日本间谍,明楼早就对我疏远了。”
原本清水不会相信阿诚这般话,但听到养母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以前资料里的孤狼。阿诚说的是事实,这一点让清水心里没有了底。可毕竟是军人出身,他狠戾的说道:“无论你怎么说都无济于事,我要试试才知道,带去刑讯室。”
左腹和手腕还在剧烈疼痛的阿诚就这样被带走了。
阿诚在暗无天日的刑讯室里惨遭着折磨,清水将消息放出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并不是没人在意,而是朱徽茵无法联系已经在转移路上的他们。心急如焚的朱徽音不能贸然行动,她只能找着老王商量对策。
清水并没有用那些见血的暴刑,然而,他用的却是最残酷的刑罚。他知道阿诚的胃不好所以就全力折磨着他的胃,不给饭吃,猛的灌水,以及高强度的止疼剂给阿诚的胃带来着巨大的痛苦。
阿诚苦不堪言,他真的想要一死了之。难以忍受的痉挛让他意识都变的模糊,但心里却依旧想着:大哥,你千万不要来啊。
初到延安的明楼夜夜难眠,身上还有伤,为了让他好好休息,阿初给他用了安全剂量的安眠药。那几天晚上,明楼再没有梦见阿诚。
随后阿初怕药伤身,便换成了安神汤,然而明楼再一次梦见了他的阿诚,乖巧可爱的年幼时候的阿诚,梦里的他乖巧的看着自己,甜甜的叫着大哥。信誓旦旦的说着“我会一直陪着大哥的。”明楼已然醒了,却不愿意睁开眼睛,泪水从眼角悄悄的滑落。
悄然起身,到厨房中忙碌了起来。夜色如水,明楼就那样一个人细致认真的做着饭,阿初和阿次看着他却不愿去打扰,家玉只是默默的给他披了一件外套便离开了。
明楼边做着自己拿手的面条,边说:“大哥知道你最爱吃这个,大哥给你做。”
陕北寂静的夜里,一个男人面对着桌子上的一碗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没有人打扰他,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有明楼自己懂得,到底多么的思念自己的弟弟。
从那之后,明楼就好了起来,又变得像往常一样沉稳淡定。他把所有的哀伤全部隐藏,再一次加入了指挥作战的方队。没有人再提起弟弟阿诚,甚至连指挥部的一些同志都不知道明楼还有个弟弟。
朱徽茵迟迟没有发报是因为,自从那一次阿诚的消息传出后再没有任何的动静。她不敢匆忙的汇报,她知道以明楼的心性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回来。她怕是陷阱,又怕这个消息是假的再次伤了明楼的心。于是她便和老王多方的调查打听着阿诚的消息,她绝对不会放弃,因为这个和他多次并肩而战的男人早已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只是他们工作的特殊无法表达,这一次姑娘想,要是找到阿诚,无论如何都一定护他周全。
清水已经交出了上海地区指挥权,他怎么能善罢甘休?于是阿诚便成为他唯一的突破口,消息放出后任何动静都没有让清水突然间清醒,明楼也许真的不在乎这个弟弟,又或者他早已转移。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他必须亲手杀了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人。
其实自从上次用刑之后清水再没有对阿诚怎样,反而是医治着阿次的伤,这种奇怪的方式反倒让阿诚心里发慌,他害怕清水想到一些方法来威胁自己的大哥,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而使那些人们陷入危难,但他没有丝毫的办法,日夜有人看守,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求……
半年后,延安。家玉怀孕,明楼静坐了一夜,给孩子起名为,明念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