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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生离 ...

  •   阿初的一句话让众人陷入了恐慌,清水竟然要在下个星期将细菌弹运往北方战场。
      “我已经顶不住,最后的配方我一直没有交出去,就是害怕这一天的到来,你们该行动了。”连续几天的高度紧张和心理无尽的愧疚将阿初折磨的不成样子。
      弟弟阿次心疼他,站在他身后揽着他的肩:“大哥,我们两个换换。”
      阿初挺直了身子:“不能,你不能进去,实验你根本不会,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阿次了然,组织上已经有了决定,就等着明楼做最后的部署安排,他看向了明楼。
      “阿初,你撤出来吧,我们想办法进去。”明楼发话。
      “我,我不能让我弟弟冒着个险。”
      明楼看着他憔悴的脸,莫名的心疼,大概是当哥的感同身受吧。“你的身体支持不住了,实验家玉会,我们和阿次枪法和格斗都会,让我们去吧。”
      阿初满心的难过,紧紧握住阿次的手。不愿放开。
      众人一次次的核对着计划,朱徽茵和老王也被安排在接应的名单中,实在过于凶险,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因为如果阻止不了,那么死的将是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这份罪过和煎熬他们承受不起。
      一切都安排妥当,明楼起身转身要走,阿初看着他们的背影,竟有一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
      “明楼,一定要成功。”
      明楼听着这包含着无限期盼的嘱托,转过身来,轻声说着:“我尽力护着阿次,你放心,我们必须成功。”

      临行动的前夕,明楼独坐窗前,有些落寞,头疼不愠不火的折磨着他。
      阿诚轻轻走到他身后,给他盖了一件衣服说道:“下雨了,夜里寒。”知道他不舒服,阿诚按上了他的额角。
      明楼就这样贪恋着指间的温度,想要抓住一丝一毫的温暖,来缓和他僵硬的心。“阿诚,明天……”他没有往下说,他觉得自己说不下去,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凶险就是凶险从不会变。
      阿诚控制着手上的力道,这么多年的生死相随,他早已理解了明楼一切悲欢。“大哥,放心,就算是拼了命,我们也必须要成功。”
      “可是我舍不得。”一声哽咽的呢喃,揉碎了阿诚的心,他静静的等着大哥的倾诉,然而明楼只是微微叹气,再不说话了。
      屋子里的雨声,淅淅沥沥的侵浸着人心,满面潮湿。

      明楼和阿诚跟着清水去看他所谓的研究成果展示,实际上是为了给阿初以压力,时间长了,清水明显感觉到阿初的有意拖延,所以他希望用明楼经济方面对杨氏的控制来威胁阿初。
      清水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杨慕初丝毫都没有给自己留下,他早已将家财散尽,将杨氏的资产在明楼的掩护下为前线战争所用。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想要弟弟的一条命,就足够了。扮成阿初的阿次显的温文尔雅,他记得阿诚的话所以收敛着锐利的目光,满眼的和煦。家玉站在他旁边,坚定的看了一眼进来的明楼和阿诚。简易的细菌弹已经制作好,而新改良的病毒却因为阿初的拖延而迟迟没有成功。
      家玉手里拿着阿初写的配方,在实验台前和阿次进行着最后的配对。清水和井川目不转睛的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阿诚已经离开。
      实验室的旁边便是储藏室,里面堆积着一系列的细菌弹成品,阿初留了后手,在安装的时候故意将氧气含量降低,很多好氧菌在管内已然失活。而一部分的厌氧菌无法处理,阿诚小范围引爆后再进行烧毁。
      前些天查到地址之后,已经派人混入运输人员中潜入此地发放了炸弹,所以阿诚只需将仓库门锁好引爆并放火就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阿次和家玉额头都渗着汗,他们在等阿诚那边的动静。
      砰的一声巨响,清水和井川大梦方醒,明楼掏枪打向井川,清水毕竟上过战场,灵敏的闪躲到墙后,实验室出口处的士兵,闻声赶了进来,现场一片混乱。阿次身手了得,枪法颇准,家玉也是雷厉风行枪枪到位,明楼掩护着两人让他们去解救即将用于实验的老百姓们。可毕竟人力悬殊,明楼渐渐的感到艰难,右胸处生生挨了一枪,就在他费力挣扎之时,突然身边枪声响起,阿诚完成自己任务后急忙赶来支援,看到大哥流着的鲜血,阿诚更是丝毫不敢懈怠,把明楼拽到实验台后隐蔽着。日本兵源源不断的进入,阿次和家玉已经让老百姓们从后出口逃走,朱徽茵和老王早已清除了守卫等候在那儿,两人也加入了混战。
      清水一见局势不对,立马按住了墙角的红色按钮,早已气愤的红了眼的他势必要将这些人困在这里,要么活捉,要么处死。
      家玉大喊:“他把后出口关闭了!”
      “还有出路吗?”阿诚忙问着。
      “卫生间后面有条暗道直通向水库。”
      “好,带我哥走。”阿诚冷静的安排着。
      明楼抓着阿诚的手有些颤抖,失血让他有些眩晕:“我不走,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说着,奋力一起,拔枪继续射杀着敌人。
      阿诚猛的将他扑下:“小心。”
      局势越来越严峻,明楼竟然嘴角含笑,他压抑了太久了,多么希望摆脱,而现在,正好有一场酣战能让他真真正正的死在战斗中。
      他边射击边对阿次说:“我答应你哥尽力护着你,看来要食言了,来生我再赔他。”
      阿次忙摇着头:“顶住,我想办法。”
      明楼又转向家玉,只是温柔的看着,没有说话。
      最后他看向阿诚,说道:“来世还做兄弟。”
      阿诚看向这个哥哥,眼眶依然湿润,他突然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要做亲兄弟。”然后一狠心,将明楼打晕了。
      阿次诧异,家玉也不明所以。
      阿诚边向外边放着枪边说:“求你们了,家玉姐,阿次哥,带我哥走,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我留下你走。”阿次准备起身往前掩护,阿诚一把揪住他。
      “不,阿次哥,我们答应你哥哥要你活着,你不能再第二次抛下他,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你必须出去。必须,求你了,快走啊!再不走,没时间了。”可是阿次心疼的厉害,不愿离开。
      阿诚没了办法,将枪顶在自己的头上:“再不走,我立刻死在你们面前,快走啊!我会想办法出去的,带他走!”阿次和家玉实在没办法了,架起明楼往小道方向撤去,他们不知道,阿诚早已在身上绑了炸药,他早在进来之前就做了最后的打算,谁都不能死,他死就够了。
      阿次和家玉带着明楼奋力的逃着,可能是由于颠簸和疼痛,明楼清醒了过来,他不顾一切的要往回跑大叫着:“阿诚,你怎么敢,放开我,放开,我要回去和他在一起。”
      家玉大声喊着他:“明楼明楼,你冷静些,现在回去,阿诚为你所做的一切就都毁了。”杨慕次答应阿诚要带明楼出去,所以二话不说把他背在了肩上,往出跑着,明楼受伤无力挣脱,就那么一声一声喊着他的阿诚,让人听了都觉得心碎。
      往前跑着跑着便是暗流,水越来越深,阿次和家玉只能拖着明楼奋力的游着。三人在漆黑的地下拼命的找着出口
      阿诚放心的看着大哥走了,他也再无所眷恋,掐算着他们应该已经入水后,阿诚拉开了自己的防护服,露出里面的炸弹。“今天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清水大骇,旁边赶进来的士兵一枪打在阿诚的左腹,使他身子一颤。举起手中的引爆器,再想想他的大哥阿诚闭上了眼睛 。
      然而没有预期而来的爆炸声,倒是手腕的剧痛让阿诚手中的引爆器掉落,原来是清水一枪打在了阿诚的手腕上,他猛的弯腰去捡,却被两个日本兵生生擒住了肩膀,拖拽了过来。
      阿诚被牢牢牵制着,左腹的血不停的流着,他宁折不屈的瞪着清水:“杀了我吧。”
      清水早已恼羞成怒,一脚踢在阿诚肋骨上:“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带走。”
      晕过去的阿诚被硬生生的拖走了。

      好不容易拖着明楼游出水面的杨付二人早已精疲力竭。明楼更是不省人事,血流的太多了,伤口已然发白。
      杨慕次丝毫不敢耽搁,背起他就走。
      杨慕初早已在水库旁的村落等待着接应。早在前两天,明楼就已经安排好他们汇合撤离的地点,但阿初没想到的是,只回来三个人,且还有一个危在旦夕。
      “阿次,快帮我一下,家玉是O型血,你来帮我给他输血,明楼快不行了!”阿初大叫着阿次。
      多亏他带过来很多医疗用品以备不时之需,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明楼。
      “血压还在降大哥。”阿次紧张的说着,并麻利的帮着阿初。
      家玉活动着自己的手希望血快些流。眼泪也随着血液流出体外。
      “强心针。”阿次赶忙拿出强心针。
      阿初一下一下做着努力,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阿诚没有回来,但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愤的悲凄,他必须要把这个像极了他的大哥救回来。
      “血压回升,哥,他可以自主呼吸了。”阿次大声叫着。
      阿初手里没有停,他必须抓紧时间取弹缝合:“家玉,可以了,拔了针。”
      “没关系,我还可以,多输些给他。”姑娘已经头晕眼花,却依旧坚持着,她太心疼这个男人了。
      “阿次,给她拔了。”阿初命令道。
      “现在够了,你先休息,要是有意外,还必须你来输,你必须有血才行。”阿次拔了针管,扶她坐在了边上。
      家玉一直紧握着明楼冰凉的手,无声的哭着。
      阿初紧张极了,子弹入胸本就凶险,再加上泡了水更是危急,他只能做最好的处理,剩下的全要靠明楼自己了。缝合好伤口后,阿初和阿次小心的将他抬到內间输上了消炎药。
      家玉被阿初强行扶着去休息:“你放心,我守着他,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我再叫你。”
      “阿初,你一定要让他活着。”
      阿初安慰道:“我一定尽力。他那么坚强会挺过去的。”
      阿次一直在床边守着,明楼入夜便发起了高烧,怎么都不退,阿初拧了一毛巾帮他敷着。看到自己眼眶红红的弟弟,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阿诚呢?”
      杨慕次被哥哥的柔声询问触动,再也忍不住泪涌了出来:“阿诚,为了掩护我们,留在那里了。”
      阿初心里猛的一痛,如同当时得知阿次替自己赴死一般的痛,明楼到底要怎么承受?
      “我们往出跑的路上,明大哥清醒了,大叫着阿诚,还拼了命的往回走要去和他在一起。你知道吗哥,他那一声声的叫声把我的心都喊碎了。”阿次痛苦的说道。
      “我知道,再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的心。”
      “大哥……”阿次终于知道自己贸然赴死那次所给大哥带来的苦痛是多么的大了。
      “我一定不能让他死,就算是为了阿诚,他决不能死。”阿初像是说给明楼,又像是自言自语。

      高烧不退的明楼不安稳,说着胡话,挣扎着叫着阿诚,听见的人无一不感到心疼。
      家玉用酒精给他擦拭着额头身子,并轻声安抚着他:“放心,别怕,阿诚会没事儿的。”
      就这样烧了三天,阿初差一点都要冒险进城找苏医生拿药去,明楼竟然奇迹般地退了烧。阿次已经守了三天,他被这对兄弟深深的感动着,打心底里敬佩他们,于是当明楼睁开眼时,阿次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明楼眼前还有些模糊,感觉有人握紧了他的手,回想着发生的事情,猛的清醒竟然着急的起身,沙哑着嗓子揽着眼前的阿次说道:“阿诚,我的阿诚。”
      显然他是认错了,阿次没有动,任由他抱着。直到明楼清醒的认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弟弟,颓然的倒在床上,他早已顾不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他感觉他的心彻底的死了。大姐,阿诚,为什么一个个的都离开他呢?他的阿诚,他一手带大的阿诚,与他同生共死的阿诚,竟然,竟然为了救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明楼忍着哭,硬生生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阿次不知说些什么好,轻轻试着明楼的泪,擦掉他嘴角的血迹,退了出去,他找着家玉来安慰他。
      付家玉看着眼前这个无助的像孩子一样的男人心疼的泪流满面,她知道此刻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只有陪着他一起哭一起痛。
      她坐在床头,将明楼的头揽在怀里,轻声说着:“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他十七岁时我说过和他一条命再也不抛下他的,可我,可我……”明楼的泪水决堤,就那么肆意的流着,他哭的撕心裂肺,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多少年的辛酸苦楚,多少年的隐忍憋屈,在失去阿诚的这一瞬间喷涌而出,明楼心里最纯粹的那一小块地方破碎了,扎的他喘不上气般地疼,他在家玉怀里歇斯底里宣泄着一切的情感。

      良久,明楼渐渐平息。家玉轻轻拍着入睡的他,然后用毛巾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泪痕和血迹。她在心里祈祷着,老天啊,救救阿诚吧,别对他们兄弟这么残忍,都是铁骨铮铮的爱国好男儿,为何不能平安的活着呢?
      村庄静谧,三个醒着的人愁眉不展,一个昏睡的人梦魇缠身,天大地大,何处是容得下他们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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