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霹雳竞天》洛尘埃

19、第十八章、死神残影

　　整个大殿之中，只有衣袍轻擦的细微声音传来。

　　异度魔界之皇的眼中，却第一次浮起犹豫、不忍、彷徨和某种深意交织着的东西。

　　凝立良久，他的手最终还是离开了她的额头。

　　他杀不了她……

　　他那双掌握着毁天灭地之能的手微微握紧，想不到，他竟会有对人类不忍的一天。

　　犹豫片刻，他的身形消失于大殿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离圣心殿中。

　　弃天帝将怀抱中的练峨眉放到床榻之上，动作中带着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轻柔。

　　沉默地注视着床榻上的人半晌，弃天帝的眼神激烈地变幻。

　　也许，他最初没有杀她便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

　　苦境，万里狂沙。

　　橙黄的夕阳洒在金黄的大漠之上。

　　弃天帝与织语长心站在茫茫黄沙中心，闭目感应着这片生命不存的沙原中，能量之源起的磐隐神宫所在之位置。

　　他们默立良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片刻之后，弃天帝睁开眼，道，“全然的虚无，磐隐神宫竟无一丝迹像可循。长心，你可发现了什么线索？”

　　织语长心袖间的宫纱随着沙漠中的狂风猎猎飞舞，像一幅绝美的画，她转过身，对着弃天帝道，“属下亦是没有发现什么。”

　　风卷万里、狂沙飞扬。

　　弃天帝墨色的双眼望向远处，目的所及只有荒芜，除了沙，还是沙。他道，“以你的读灵之术，竟无法获得任何蛛丝马迹，看来，唯有一个办法了。”

　　织语长心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疑问，以她在通灵之术上的造诣和弃天帝的通天之能，都无法判断出磐隐神宫的确切位置，这世上还有谁能有此能力？她不禁好奇道，“魔皇的意思是？”

　　弃天帝的双眸微沉，“你还记得吾曾对你说过吾在六天之界曾有一个亦敌亦友的共识之神吗？”

　　织语长心略一沉吟，想起久远前他们的一次谈话，问道，“你是说，那个和你同样来自六天之界的死神？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弃天帝嘴角浮起一抹轻蔑，“死？对神族来说，真的存在那种东西吗？”

　　***

　　异度魔界，魔皇神殿。

　　弃天帝站在大殿中央，右手掌心之上悬浮着一个球形的物体。

　　那个物体有拳头般大小，通体散发着紫蓝相间的光泽，耀眼而夺目。

　　弃天帝口中吟诵着一段不属于人间的语言，像是来自异界的繁复咒语，有形的异界文字从他口中溢出，随即，那个物体光芒大盛，一时照彻整个大殿。

　　光芒盛极又黯下，黯下又盛极，重复两次之后，大殿中凭空现出一个虚浮在半空中的人影。

　　有些奇特的是，那道身影竟是半透明状态的，手执一把同样呈半透明状态的巨大镰刀，全身覆在宽大的黑色披风之下，风帽遮住了他半边的脸，露出的半边脸颊苍白得如同妖鬼，而唇色却艳红得夺目，这突出的红与白与混身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残影，虚幻飘渺得仿若并非真实。

　　诡异的氛围中，那道身影开口道，“弃天帝，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应该有一千年还是一万年了呢？”他有些阴森的低哑声音在大殿中发出一种奇异的回音。

　　弃天帝有些漠然地道，“时间太长，吾也记不清了。”

　　那道身影苍白的脸上艳色的红唇勾起一撇弧度，一声奇特的笑从嘴角溢出，他道，“召唤吾出来，所为何事？”

　　弃天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地道，“死神，你应还记得在道境覆灭一事上，你曾输给吾吧。”

　　被弃天帝称为死神的半透明身影道，“当然记得，所以，你今天是要吾履行赌约了？”他轻声笑着，“吾倒是很好奇，世界上有什么是你弃天帝办不到而吾能办到的事。”

　　弃天帝微微仰起头，注视着眼前似真实又似虚无的影子，“吾要你运用死神之眼，在苦境的万里狂沙找到苦境神州第四支神柱所在，磐隐神宫的确切位置。”

　　死神唇边扯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的意思是要我在时空隔断中找到一处隐蔽的虚幻之境吧，这件事倒是简单得很。”

　　弃天帝轻哼了一声，道，“你若是嫌简单，吾可以交给你一件更复杂的事办。”

　　死神伸出一指，左右摇了摇，又放在鲜红的唇角边，他道，“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用掉了。”

　　弃天帝短促地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死神摇头叹息，“喂，吾们这么多年未见，你不要总是这一副公事公办冷漠无情的样子好不好？你还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啊。”

　　弃天帝眉角挑起，“吾与你除了公事还有什么私事，除了无情难道还会有什么旧情？”

　　死神似是有些愉悦地低声笑了起来，“若吾说吾马上就要复活了，你相信吗？”

　　弃天帝万年不变的冰寒面孔上难得现出一丝好奇的神情，“哦？”

　　死神苍白的手抚上风帽下的侧脸，露出一个有些孩子气又透着些许诡异的笑，“吾已在苦境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体了。”

　　弃天帝更加好奇起来，他道，“人间能承载神之身的人可是不多见啊。”

　　死神轻启艳丽似血的红唇，“弃天帝，等待吧，等待吾之重生之后，一起摧毁这毫无意义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