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人生中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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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只是恰巧的、同名吗？
可是越认真去想，去回忆，去探究，江免得出的结论，竟越接近那个答案。
白槿颜关切地看着她。
奶奶从未讲过她过去的故事。
仿佛从故事的一开始，她就在那里。
但她与D区，过于格格不入了。
是她教他们不要偷抢，要挺直脊梁。
然而这样的三观，不是D区能够生养出来的。
舍弃道德，不顾一切地存活下去，这才是D区。
奶奶……她不是D区人。
日照之下，那白晃晃的阳光照得江免的脸有些发灰。
她不知道，白槿颜口中“应该是在B区生活”的奶奶是如何流落到了D区，也想象不出奶奶曾经经历过的曲折。
于他们而言，奶奶一直是那个祥和的老人。对于他们而言的一切故事，都是从奶奶捡到她与赤琴开始。
奶奶将他们一起养大了，都视作自己的孩子。
江免很喜欢奶奶。虽然她后面觉得自己已是独立，和赤琴商量着不给老人增添负担，所以她们独自住到了外面。
但当奶奶说起他们应该有一个名字，与他们商量着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名字的时候，江是写在襁褓中的姓，姑且就这样沿用了；而更为重要的名字，江免选用的字是“免”。
因为奶奶叫作温挽清。江免选用了奶奶名字中的一个字，去了偏旁，就成了免。
但那时候江免又不认识几个字，她给自己取名叫免，结果将其读作兔。奶奶听闻笑了许久，亲昵地喊她江兔。
那之后，随着奶奶老了，病了，他们长大了。有些时候奶奶记不起江免这个名字来，却固执地记得江兔。
……
江免微垂了眼，去看那滚远的甜点。过了一会儿她才站起，想把它捡回来，白槿颜拉住了她：
“那个已经脏了，不能吃了。”
江免张了张嘴，顺着白槿颜的力道，显得格外惘然地坐了回去。
白槿颜递给她一块新的甜点，问道：
“你果然认识温挽清？”
“能和我说说，温挽清的现状吗？”
……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她还活着，养大了三个孩子。老人的身体称不上健康，但在D区，她应该算是幸福的。
江免本是打算这么说。可是她又想到，奶奶不曾说过她过去的事，也很少对他们说出自己的感受。
因为奶奶总是包容而慈祥的笑，所以江免一直以为奶奶很高兴，很幸福。
但或许是江免的误解也说不定。
其实他们根本就没了解过那位老人。
所以，江免只说完了老人的现状，无法言及老人给她的感受。
难得的，就算是在接下来的防身术指导中，江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就连亚莱也看出来了。
今天对江免的训练指导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防身课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江免整个白天都是些心不在焉的。
那一天的晚上，恰好是她与温三铭、赤琴约好的每周一次通话的日子。
约好的时间之前，江免竟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期待这通通话，还是不期待。
她又应该向他们说些什么呢。
电话的开始，就像他们逐渐形成习惯的模式一样，是温三铭先开的口。他与两人打过招呼，问及两人是否还健康，然后又说起了在D区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温三铭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且面面俱到。三言两语间，赤琴与江免就像又回到了D区且从未离开过一般，将故土的一切又掌握了。
接着轮到赤琴，赤琴是善于精炼的。而且只要她想，哪怕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她也能挑出其中诙谐的点来，将事情讲得轻松幽默。
江免曾打听过赤琴那所学校，据说校风很严苛。赤琴只对他们提起，学校内禁止太多次的通讯联络，所以他们只能在一周一次地固定这个时间段进行交流。
但再至于赤琴本身有没有受到苛责，赤琴却是一次也没提起过，反而说所有人都与她相处得不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温三铭察觉到了赤琴的报喜不报忧。或许只有江免没有察觉到。
而这一次也同样的，赤琴说完了他们学校的趣事，接着便轮到了江免。
江免：“嗯……”
想让江免找准重点并主动地汇报点什么，那可实在是太难了。放任她自由去说，她可能会将话题聚焦在无人在意的机械美上，所以只能由温三铭或是赤琴诱导性提问。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
江免近期遇见的，她能够去说的，实在是太多了。
“A区也有一个黑洞，同样是用来处理垃圾的。原来并非所有的垃圾都会送往D区，而是会直接在A区处理掉。”
“那个黑洞，是专用来处理A区人垃圾的。”
另外两人还没来得及分析这个情报隐含的信息，江免继续道：
“在这个黑洞外，我与我脑内的那道声音达成了交流。已经确认了它的身份，它就是提丰。”
两人几乎跟不上这信息传达的速度，同时“嗯……？”了一声。
江免还在继续：
“好像有办法能够进入到那黑洞进行探索，但我还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
赤琴的反应是快的，她先暂停了深入思考，提出疑惑：
“你之前提过，提丰疑似在海中。莫非，那黑洞之下，是海？”
江免“啊”了一声，恍然道：“应该寻找潜水用具。”
“你先不要冲动。”
温三铭提醒道：“不确定的信息还太多了，也不能说定那下面真的是海。而且要去的话，还得确定回来的方法。”
江免轻轻地说：“我知道。”
她还需要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就比如，她还应该去问的……
江免逐渐地沉默了，不知如何开口。就这样短暂的间隙，另外两人以为江免已经说完了，讨论分析道：
“我也想到，A区会不会有他们专用的垃圾处理渠道。真的确认了又感到有些心情复杂……”
“我倒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一些。”
赤琴以一副早就对A区不抱期望的语气说道：“真的是那个神代机甲？你还问到什么相关的情报了吗？”
江免酝酿的内容被打断了。顿了顿，她又想起说道：
“对了，我还与自称它母亲的声音交流过了。提丰似乎有一个母亲，被旧人类命名为盖亚。盖亚曾经为虫族，是虫母，它被旧人类击败后将其改造了。”
“等等等等等……”
屏幕中的赤琴按住额头，急切地打断了江免继续。
温三铭仍在状况之外，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虫族”、“女王”。就连“神代机甲”这个词都距离他很是遥远。
赤琴意识到了这一点，简略地给温三铭解释了一番。不过遗憾的是，三人中现在对于”知识“的查询权限最高的是江免。
赤琴入学后查询了图书馆内的大量书籍，但查到的历史内容与当初一样，江免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也不存在于B区，还是他们互通电话后，通过江免的描述赤琴才知晓的。
但现在江免说出的情报，赤琴怀疑，A区的书籍、课堂中也不曾记载。
至少江免在来时也狂补过各式的情报信息了，她也确认书中半个字不曾提到人类后来对虫母做了什么，这段信息是被隐藏的。
书里只写，人类战胜了虫族。
但在那之后，将其改造，还为它取名，书里没有任何记录。
一如书中留下的关于提丰的种种疑点一般。
“但为什么盖亚会在网络世界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或是提丰遭遇了什么，据说都涉及到旧人类灭亡的秘史，盖亚不能说。”
赤琴与温三铭的第一反应是：“你那边没监视或者窃听吧？这样的内容肯定涉及机密……”
江免正因为能够听见机械的声音，而网络世界又完全归于盖亚掌控，这样的双重保障让她能够确信：
“不会有人听见。”
那两人隐隐松了口气，却在担心：“你要继续探索下去吗？”
“不是很感兴趣。”
江免对于已经死掉的人类的死因没那么在意，说到底都是与她无关的事情。
但温三铭又是担忧：“但如果你找到提丰，说不定会将某些秘密暴露在阳光之下。那旧人类想要埋藏的隐秘历史，或许也是现在的A区想要隐瞒的……”
三人都没说话。那两人或许是清楚江免的性格，也知道现在他们相距得太远了。赤琴仰头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等真的找到了提丰，我们再去想之后吧……”
温三铭嘱咐道：“如果你找到提丰，一定要优先隐藏它的身份，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顿了顿，温三铭再补充：“最好也不要告诉我们。”
江免张了张嘴，声音是缓慢的：
“但是……”
“以防万一，隔墙有耳呢。”
温三铭带着无奈：“而且，就算你能确定你那边没有监听，我可不确定我这边四面漏风的环境，你说出的内容会不会被有心人听了去。”
江免又闭了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啊，我这边也不一定安全呢。”
赤琴轻松笑道：“真要聊的话，还是说点最近发生的趣事吧。”
那两人说起其他，气氛恢复了轻快。
江免向来是少在这种时候开口的。两人没有过多疑惑，而江免在许久之后才是问出：
“奶奶最近怎么样了？”
“嗯……”
虽是笑着，但温三铭的眉梢逐渐垂了下去：“奶奶最近又有些下不来床了，腿脚上的小毛病反反复复的，不太麻利，但总体而言也还算得上是健康吧。她前一阵还问我你们怎么样呢。”
镜头那边，温三铭走动几步，画面悄悄往屋子里探了一下。
“每次通话的这个时间奶奶都已经睡了，没办法和你们聊。还是等你们回来……”
江免想，是啊，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奶奶从未告诉他们她过去的事情，或许是奶奶不想说，那她应该尊重奶奶的意见。等到回去之后，问过奶奶，再和他们说吧。
一直到结束通话，江免也没能将这个消息与他们分享。
并非是有意。
但也确实是人生中的第一次，面对从小相伴长大的温三铭与赤琴，江免学会了隐瞒。
……
而在第二天。
江免拿出她到现在为止攒下的所有钱，一分不留地。以其中半数的金额购买了各类的医疗用品和药物，小部分购买资源与生活用品，剩下则是原封不动地作为虚拟币。
江免不放心任何的运输工具，毕竟有她的录取通知书被截获在先。
但通过她购买物资的行为，哪怕江免不提，校方竟然主动问询她是否想要寄东西给D区，并大度地将校方渠道供给她使用。
学校再三保证，那时给江免投放重要物资就是使用的这个渠道，直达指定地点，途中不会遇见任何差池。
江免仍不放心，再给机械加了监控装置，这才让它带着资源启航。
所有的钱财就这样寄出去了。
江免注视着它的远去，又一次地想起了刚来到学院时的目标。
但是，本来就是出生于A区，后又被视作A区耻辱，从中逃离的奶奶，还会想要回到这里吗？
江免来到A区，是因为这里有更多的资源。
在这里能够实现她的梦想，她能接触机甲，能更接近提丰的情报，能找到更多的收入途径，能……
获得医治奶奶的方法，未来或能够带她与温三铭一起享受更好的生活。
奶奶的病，应该在医疗最发达的A区治。
可是，她会愿意吗？
江免不知道。
她确定能做的，如今只剩下了一件事。这件事如今也依然没有改变。
不论是否愿意，一切都得在获取了确信的资源后才成立。
钱。
她还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钱。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