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19 威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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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里，反反复复都是旧梦。
细细碎碎的过往缠在梦里，在寂静的夜里越发清晰。
她梦见有一年的冬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恰逢过年，工作都清闲了些。他便和她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呆在家里，嘉郁一向畏冷，下了雪更不愿意出去跑。
可他不，带了蒙伽去雪地里跑，还使坏拿了雪团来捉弄她。
那是她记忆里锦城最大的一场雪，铺天盖地的白。
她在半夜醒来，昏昏沉沉的听见说话声，卧室里小灯开着，亮度调的很暗，光影朦胧。
顾怀瑾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外面似乎下了雨，雨水淅沥在玻璃窗上拉出来长长的痕迹。
嘉郁没动，抬了抬眼又合上。
顾怀瑾打完了电话回来，床的另一边有明显的塌陷感，抽屉被拉开，然后是药瓶轻声转动的声音。
他睡眠一直不好，抽屉里常备着安眠药，但是嘉郁很少见他吃。
嘉郁依旧维持侧躺的姿势，背对着他问：“怎么了？”
男人的动作停了停，侧脸看她：“吵到你了？”
“没有，做梦了。”她淡淡地回答，然后伸手拉了一下枕头，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闭眼。
顾怀瑾含了口水把药片吞下去，药片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梦到什么了？”
“梦到过去。”她说。
身后的人一阵沉默，他不再说话，一直坐在床边没动，似乎在沉思。
嘉郁闭着眼等着他躺下来，但是十分钟之后，床颤了一下，顾怀瑾起身穿衣服。
他要出门了，嘉郁知道，但她躺着没动，等着一切都安静下来，她才翻了个身，在昏暗里睁开眼，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哗啦的雨声伴随着低闷的雷鸣，昭示着锦城夏季的来临。
嘉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妥协一样的去摸床头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却不是顾怀瑾，周楚压低了声音跟她说话：“顾哥有点发烧，刚刚在车里睡下。”
嘉郁一愣，她没注意到，不禁有些懊恼，觉得因为昨天的事情跟他赌气实在不应该。
“烧的厉害吗？你们在哪里？”
隔了电话都能听到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周楚把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关了：“低烧，上高速了，现在去机场。”
“车上有药吗？退烧的，”她问，顿了顿又补，“布洛芬就可以，或者在机场买。”
周楚应了声，答：“有。”
嘉郁稍微放下心来，想着他在开车，就把电话挂了。
这下更是睡不着，她扫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不到，他总是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但她又转念想，以前从来不觉得他身体差，他们以前执行任务，通宵守点盯人都是常事，他那会儿体能都是优秀，怎么如今……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起那次在琼坊同事说的话，他在爆炸案里受了伤，医院足足躺了半年才缓过来。且不说这中间有没有夸大成分，他肯定是真的受了伤，而且不轻。
嘉郁觉得心口钝痛，想拨了电话过去再问问，但是担心吵到他，于是改成发短信，让周楚飞机落地给她回个电话。
这电话一等就是四个小时，早上快八点的时候，嘉郁才接到电话，她正在玄关处换鞋子，准备出门上班，手机冷不丁响起来。她坐在矮凳上往高架子上摸手机，结果手一拨，手机从另一侧掉下去摔在地板上。
嘉郁的手机用了很多年，还是旧款式，当即摔得没了动静，她捡起来一看，摔关机了。
再打开来，就是顾怀瑾发来的短信。
“怎么回事？”
她正要回复，他电话就拨了过来，或许是在飞机上睡得不太舒服，嗓子微哑：“刚刚怎么没接电话？”
嘉郁把鞋子换上，回答他：“手机不小心摔了下，你烧退了吗？”
那边的人“嗯”了一声，“没事。”说着，眼睛扫了一下身侧的人，周楚顿了下，没吭声。
嘉郁又喊着蒙伽出来玩儿，把它放进院子里，然后才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挂了。”
“我三天后回去。”他说，但是对方电话已经挂断了，顾怀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转而去看站在一边的周楚。
他目光不愉，气势逼人，周楚只能认错，道：“嘉郁姐担心你。”
顾怀瑾收回目光往前走，甩下一句话：“说了只会更担心。”
无法反驳。
周楚从后面追过去：“哥，程老板那边派人来接了。”
顾怀瑾抬眼，前面已经有车流缓缓驶来，清一色的豪车，带着一股俗气。
程海被保镖拥簇着从车上下来，对比身边只有一个周楚的顾怀瑾，看起来阔绰许多。但他几乎是快步走过来跟顾怀瑾握手，亲自请人上车，口里寒暄：“真是没想到顾先生会亲自来C城，一路风尘，辛苦辛苦。”
顾怀瑾眉眼缓和，松了两颗衬衫扣子，简单应了两句就上了车。
锦城一连下了两天的雨，阴雨连绵，心情都燥闷。
郑潜江不知最近在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虽然不是本尊，嘉郁对他的防备也没少，她还想去探一探那个箱子，只是再没抓住机会。
顾怀瑾离开的第二天下午，嘉郁下了班，拿手机时发现它又自动关机了，自从摔过一次之后，它老是有罢工的趋势，她没办法，想着去一趟商场再买一个。
她出门打车，外面还是细细密密的雨，下的不大，天空却阴作一团，间或一两声闷雷。
她坐进车里，随口报了地址，又从包里拿了纸巾擦身上淋到的雨水。
司机师傅约莫开了一天车有些无聊，三言两语的和嘉郁搭话，说的都是家长里短，嘉郁也没在意，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公司离中心商场不远，二十分钟的路程，但那条街设计的不太合理，车子拐进去就不好出来。
那司机估计看嘉郁好说话，就跟她商量，少收一两块钱，让嘉郁自己穿过红绿灯过去。
路程不长，但是会淋到雨。
嘉郁皱眉，刚要拒绝，就看见车窗外一辆车开了过去，那开车的人，分明是郑潜江！
她一愣，也不再废话，付了钱就撑伞下车。
外面的雨势大了些，朦朦胧胧的拢着一股雾气。嘉郁下车时，郑潜江的车已经穿过了红绿灯，消失在对街的车流里。
此时偏巧红灯了，嘉郁没办法，只好站在斑马线上等着过去，只是再过去时连个车影子都没看见。
她无奈，只好进了商场去挑手机，但是偏偏今天好像什么都要跟她作对，她没挑中摆在展柜中的任何一款，最终预定了一款还没到货的。
出了商场，天半黑半阴，还起了凉风，裹着雨丝从伞的侧面吹进来，沾了寒意。
嘉郁出去打车回家，结果拉车门的时候，余光扫见身后左侧有一辆车上的人在看自己。
那人戴了一副墨镜，视线似乎被遮挡，但是嘉郁还是感觉到了注视，针芒在背，绝不会错。
被跟踪了？
嘉郁的手顿了顿，离开那辆车，走向不远处的一辆。
上车的时候，她特地看了一眼车上摆的司机信息，把车牌号记下，稍微安定了点。
车子在雨幕中缓缓行驶，而后面那辆跟踪她的车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行程四十分钟，嘉郁手心微微出汗，拿出手机翻了一下，竟不知该拨给谁。
顾怀瑾？他一定在忙，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鞭长莫及。
她往下划了两下，最终打给了裴昭，没人接，她心里一阵慌乱，改发短信过去，写上了车牌号，万一出事，总有办法找到她。
她一路都不安，等到快下车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蒙伽正在家里围着栅栏跑，而身后一直跟着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她松了口气，甚至怀疑刚刚一路都是错觉。
可她刚刚要下车，后腰处就有一把冷硬的东西顶了上来，嘉郁没回头，身后的人抬了抬手里的枪，声音冷淡：
“嘉郁小姐，我们先生想请您喝杯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