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18 婚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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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的天慢慢地黑了下来，枝叶间光影斑驳。
嘉郁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她走的不稳，好几次都险些摔倒，郑潜江穿过人群过来找她，神色已然不耐，垂眼扫过她有些脏乱的裙摆，低声问：“怎么搞得？”
嘉郁把自己耳边的碎发拢上去，勉强笑了笑：“鞋跟高了，摔了下。”
她眼睛有些发红，脸色也不太好，郑潜江还想说话，就见新人走了过来。他们要敬酒，郑潜江约莫是看出来嘉郁状态不对，刚刚抬手想拦，她那边已经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好似连同精神都麻痹。
嘉郁扯出一丝笑，说道：“祝你们同心永结，百年好合。”
话一出口，才惊觉熟悉。
她蓦然想起，顾怀瑾曾经送过她一支雕花的紫檀木簪，那簪子素雅，除却一朵如生的百合外，上面只刻了一行小字。
同心永结，百年好合。
这是最初相恋的礼物，如今想来，同心未必能永结，百年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嘉郁脸色白了白，往后退了一步，秦北愣了下，郑潜江已经托稳了她的背，歉意道：“不好意思，她喝醉了。我先带她去一边歇一歇。”
他说着，带着嘉郁往一边的宾客休息区走，正巧迎面碰见了熟人。
嘉郁迷蒙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三个人。
顾怀瑾，顾秋言，还有那天在医院见过的男人。
三个人站在一处正和旁人搭话，顾秋言一身浅黛色的礼服正配他的一身西装，她环着他的手臂，言笑晏晏的帮他调整嘉郁亲手打的领带，嘴里说着什么，不时地笑起来。
夜色之下，一对璧人。
顾怀瑾神色如常，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嘉郁垂了眼，不敢再看，忽而背过身去，和郑潜江低声抱歉：“我有点想吐，去下洗手间。”
郑潜江神色平淡的“嗯”了一声，顿了下才补道：“要不要找人陪你。”
嘉郁摇头，从另一边走了。
十分钟后，她从洗手间出来，因为刚刚吐过，喉头紧缩的厉害，连同胃都有一阵接一阵的灼烧感。
她靠着墙歇了会儿，才慢慢往回走，正走着，就听身后有人叫她。
是裴昭。
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迎上来皱着眉看着嘉郁的脸色，说：“怎么脸色这么差？”
嘉郁笑了下，跟着他往外面的开阔区域走，一边走一边说：“可能有点喝多了。”
她其实眼圈还有点发红，裴昭看出她没说实话，但还是没有继续问，只是指了一边的长椅：“要不要去坐一下？”
嘉郁想了想：“不去了，郑潜江还在那边……”
她话还没说话，裴昭就打断她：“就是关于他，我有事跟你说。”
“……好。”
反正总不会更糟糕了。
裴昭靠在长椅上寻了一个放松的姿势，然后低声道：“昨天有人到下属局里自首，说他在两个星期之前曾经在城北郊外开车撞过人。”
嘉郁下意识皱眉，就听裴昭接着道：“他当时开的是一辆小卡，对方是一辆宾利。那一带因为在市郊，事故发生点不在监控范围内，所以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逸。”
嘉郁的神情变了变，脸色没来由的有些发白：“是不是已经查出来车里的人是谁？”
裴昭点头，神色凝重：“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车内两个人，根据肇事者描述的车辆损毁状况，基本没有生还可能。目前已经确定其中一个是郑潜江的上一任秘书，而另外一个……”
他停了停，嘉郁就接道：“是郑潜江本人。”
她说完，脸色就更白了些，如果真正的郑潜江是在意外当中死的，那么如今的郑潜江又是谁，谁安插进去的，目的是什么，郑潜江的尸体又在哪里？而她自己又稀里糊涂的被卷进了什么事件里？
她原来只察觉到郑潜江可能有问题，他各项行为都太过不符合自己的习惯，手指的拿枪茧，稍轻的体重，不够圆滑的交际能力，连喝酒都是一杯倒。她想过可能是资料出错，却没想过，郑潜江早就被人掉了包。
而掉包他的人究竟要做什么？
嘉郁不敢深想，觉得脑子里一团糟，仿佛有那么一条线穿在其中，可这念头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它就消失了。
裴昭看她：“所以，你要小心一些。”
嘉郁点头，抬头握住腕上的手串，站起来：“我先走了。”
她精神看起来比刚刚好很多，裴昭点点头，补充道：“你最近注意安全，有事给我电话。”
嘉郁应了下，转身走了。
她回去的时候，郑潜江正准备过去和顾怀瑾打招呼，嘉郁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按下去，跟着走了过去。
“好巧啊，顾少爷，顾小姐，许……”郑潜江皱眉，似乎记不起这人的名字了，就一点歉意都没有的补了句，“不好意思。”
那男人倒没生气，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恭维他：“郑老板贵人多忘事，鄙人许烬之。”
郑潜江“哦”了一声，没理他，转头拿了一杯酒，还是敬顾怀瑾，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顾秋言“咦？”了一声。
她看着嘉郁，有些惊讶：“你不是花店的老板吗？”
嘉郁笑了下，郑潜江就接过话：“她现在兼职我秘书。”话说完，眼睛似有若无的挑了一下顾怀瑾。
顾怀瑾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嘉郁，愣了下，落在她腕上的手串上。
发晶的材质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微光下，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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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在晚上九点结束，郑潜江难得记起来要送自己的秘书回家，懒懒散散的靠在位置里问嘉郁地址。
“新荣街。”嘉郁回答，声音很淡。
郑潜江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身体没休息好？”
嘉郁摇头，撑着笑了笑：“没事，谢谢老板。”
郑潜江看起来很勉强的“嗯”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到了地方，嘉郁又道了谢才进去，小周已经下了班，店里没有人，嘉郁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上了楼。
她要找一个东西，那支百合簪子。
时间太久，她是真的记不起放在了哪里，只是依稀记得在一个木盒子里。
楼上堆得东西多，嘉郁一个箱子一个柜子的翻，最终在柜子最上面的夹层里找到了它。
簪子用的紫檀木，时间久了，但是光泽依旧。
嘉郁伸手攥着它，满心都是一个念头，她想要顾怀瑾一句话，抛却身份和所有，她只求那一句话。
她把簪子包好收起来，出门打车回家。
顾怀瑾只比她晚一步回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到了家门口，蒙伽摇着尾巴在栅栏里面欢快的叫。
嘉郁没去开门，只是站在外面等，月光洒了一地。
顾怀瑾脱下外套把嘉郁裹住，他没说话，嘉郁先开口，捧了那支簪子给他看，问他：“我想找人在上面多刻几个字。”
她说着，眼睛就红了。
顾怀瑾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问她：“刻什么？”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她一字一句的说，忽而抬头来看他，声音居然有些哀求，“好不好？”
顾怀瑾愣了，半晌才开口来问她：“你怎么突然想这个”
嘉郁忍下心里泛起来的酸涩，还是问他：“好不好？”
顾怀瑾不答，只让周楚开了门，带着她进了家门，扶她坐在沙发上，又让周楚去烧热水，然后才好声好气地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嘉郁摇头：“是我自己心里不踏实，看见人家新婚，就想着跟你要一句话，只要这句话，生生死死我都随着你。我什么都不怕，就怕……”
她说不下去，顾怀瑾把她按在怀里，不许她乱想，可她脑子里就是一团糟，反反复复的勾不清轮廓。感情的事情分不出对错，她这辈子就栽在他身上，她心甘情愿，哪怕她有一天留不住，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处，她心满意足。
顾怀瑾大抵知道嘉郁没安全感，就想寻个寄托，这话说来容易，不过就是约着生生死死在一起，可他早已身不由己，何况这小傻子一定会当真。
他说的话，她都会当真。
他犹豫半晌终是不肯答应她，嘉郁觉得整颗心都凉下去，他不应，她就不再强求，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两厢沉默，终究还是嘉郁忍不下，停了会儿才问他：“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顾怀瑾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你不要胡思乱想。”
她扯出一丝笑，慢慢站起来，略微嘲讽：“我也不想的。”
话说到这份上，反倒没了意义，她也不知该说什么，说她心里有那么一种病态，病因由他而起，病根却种在她身上？但是说到底，是她害怕有一天他会不要她了。人人都信，谁离了谁都能活，可嘉郁不信，她腕上的伤也不信，她好歹随着他死过一次，那记忆太沉重，让她想都不敢想。
她能付出的感情就那么多，一点一滴全都给了他一个人，可她如今又看不清他的心思，所以只想要那么一句话，偏偏，求都求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