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16 假面（4） ...
-
嘉郁在医院待足了三天，顾怀瑾不常在，只是专门留了几个人守着她。她一个人无聊，小护士就拿了本书给她，居然是本《金刚经》。
嘉郁随手翻了翻，她往日是不信佛的，经文看起来太过晦涩，读下来未必读的懂，但这文字却仿佛带了灵性，看下来会让人觉得心安。
用过午饭，嘉郁照例去医院前面的小花园里晒太阳，依旧揣着那本经书。小花园人不多，只是三三两两的老人家坐着轮椅在太阳下面打盹。
阳光将人晒得刚刚好，嘉郁一页一页往后翻，忽而看见一句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她心念一动，把这句话发给了顾怀瑾，他那边似乎在忙，隔了半个小时才有回信。
他问她：“怎么看起了佛经？”
嘉郁回：“陶冶一下。”
顾怀瑾一笑，随即拨了电话过来，两个人说了一小会儿话，顾怀瑾又去忙了。嘉郁百无聊赖，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要上楼，就听见前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那哭声离得不远，可能是谁家的孩子磕磕绊绊摔了跤，嘉郁没多想，快步走过去。
确实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不过倒是没摔，只是面前花花绿绿的积木散了一地，只顾着嚎啕大哭。
小男孩面前还蹲着一个姑娘，也穿着病号服，正一脸无措地和他说话。
“我赔你啊，你别哭了。”
孩子不听，哭的更厉害了，嘴里嚷着：“堆高楼，高楼！”
嘉郁过去手脚利索的帮他重新堆起来，好在她以前偶尔还会去孤儿院当义工，哄小孩子，堆积木的本事倒也没落下。
孩子很快不哭了，圈着自己的小王国破涕为笑。
一边蹲着的姑娘总算舒了一口气，正要站起来，却脚下一软，嘉郁抬手扶住她，这才注意到，这个人，她认识。
是顾秋言。
“谢谢，”顾秋言说道，这一抬眼，居然认出了嘉郁，“你是……那个花店老板？”
嘉郁点点头，就听顾秋言说：“真巧啊，你怎么在这里？生病了吗？严重吗？”
她脸色很差，声音却很诚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嘉郁总觉得她身上带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说着就想往一边的长椅上坐，嘉郁顺手扶着她，然后回答：“只是一些小问题，不碍事。”
顾秋言点点头，看着眼前堆积木的小男孩道：“那就好，医院这种地方能少来就少来。”
嘉郁“嗯”了一声，也问她：“你呢。”
顾秋言笑了笑：“我从小就是医院常客了。”
嘉郁愣了下，意识到什么，便没有再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那男孩的家长终于回来了，跟她们两个打了招呼就把孩子领走了。
顾秋言突然问她：“你喜欢孩子吗？”
嘉郁“嗯”了一声，却听顾秋言说道：“我也喜欢，但我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有孩子了。”
她这话实在让人没法接，嘉郁往四下里去看，有些奇怪顾秋言身上怎么没守着人，正想着就有人从一边走过来，是个男人，不到三十岁，发丝梳的一丝不苟，一身高定西装衬出独有的严谨感，十足十的精英范儿。
他走过来低声和顾秋言说话，神态亲昵：“等下要起风了，进去吧。”
顾秋言皱了眉，但是没有拒绝，轻声细语地和嘉郁说再见，然后跟着那男人走了。
嘉郁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慢慢回了病房。
第二天，嘉郁实在待不下去，想出院。顾怀瑾也没拒绝，只是让徐湛给她查了一下各项指标，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让周楚去接人。
周楚把她送回她和顾怀瑾住的地方，门都没进就走了。
家里还是冷冷清清的，蒙伽不知道去哪儿玩儿了，连个影子都没有，阿姨倒是知道嘉郁今天回来，在厨房里炖了一堆补品等着，一脸亲切的和嘉郁讲：“都是顾先生让准备的，我看顾先生脸色也不太好，等下你们一起喝？”
嘉郁一愣：“他在家？”
阿姨点头：“是啊，昨晚上快四点了才回来，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早上好像又起来处理了什么事，这会儿刚刚睡下。”
嘉郁想起来自己一大早打给顾怀瑾的电话，想来是把他吵醒了，不知道这会儿睡得还好不好。
她想着，就蹑手蹑脚往卧室走，房间里厚厚的窗帘拉着，里面照旧只开了小灯。嘉郁怕黑，顾怀瑾平日里开习惯了，总也忘了关。
昏黄的小灯之下，顾怀瑾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而嘉郁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的蒙伽正趴在床脚的地板上探着脑袋看她。
嘉郁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尾摸了摸蒙伽的脑袋，蒙伽滴溜着大眼睛去舔嘉郁的手心，然后又想爬起来蹭她的腿。
嘉郁拍拍它，让它安静，然后凑到床边去看正在睡觉的人。
他似乎是睡熟了，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样子，身上搭了被子，没搭正，斜歪着有些盖不住颀长的身体，一边的被子半垂着他都没察觉到。
嘉郁怕他冷，想给他调一下，但是顾怀瑾一向浅眠，即便可能睡熟了，她也怕把他吵醒了，站了半天都没敢下手。
最后索性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然后和蒙伽一起坐在床尾的地板上，看着顾怀瑾睡觉。
她一看就是快一个小时，脚都要坐麻了还是不想动，总觉得能这么看着他都奢侈。
顾怀瑾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翻身，嘉郁搭上去的毯子就掉了下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去抓那条毯子，结果却看见嘉郁和蒙伽一人一狗正坐在床尾看自己。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随即皱了眉“怎么坐在地上？”
嘉郁苦着脸解释：“腿……麻了。”
她说着还用手撑着地板试着起来，但是右脚用不上力气，怎么都起不来。
顾怀瑾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抱她，他穿着轻薄的家居服，低身下来的时候可以看见里面的……
嘉郁脸一热，把脑袋塞他怀里，顾怀瑾觉得有点好笑，把她抱到床边放下，然后问她：“在地上坐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嘉郁捶了捶自己的腿，麻酥酥的感觉像是过电，她打了个颤，说：“没太久，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还想睡吗？”
顾怀瑾“嗯”了一声，伸手把她脸侧的碎头发拢到耳朵后面，然后帮她揉腿，“你陪我睡？”
嘉郁点点头。
两个人拉了被子躺下，嘉郁探着身子给他塞被角，然后亲亲他的脸，哄孩子一样：“睡吧，我陪着你。”
顾怀瑾勾着嘴角笑，他看起来还是很倦，也没再强撑，慢慢地合上了眼。
嘉郁最开始还精神，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睡觉，但是被子这东西仿佛有魔力，她一进去就犯困，不多时也跟着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阿姨熬的补药终于好了，她走去卧室想喊两个人都喝点，结果一推门，两个年轻人都并肩躺在床上正睡着，就连床尾趴着的狗也睡去了。
一室温暖平和。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最终轻轻带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