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六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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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设了一个局，这局从我这里开始，从始至终，都是死局，可是我留给别人的局，却是活的。
引开这场局，牵扯到的人，却数不胜数。
我交给国师的那些证据，是对付左溢最好的利器。自从皇帝要重查案件开始，民间就谣言四起，首当其冲的是左溢。民间对于左溢的成见很大，如果这件事不彻查清楚，皇帝是难以向天下人交代的。
至于接下来怎样，与我无关，毕竟我自己也已是自身难保了，或许正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反而没有什么牵挂。
坐吃等死，是我最真实的写照了。平静的生活直到十多天以后，我接到了刑部要提审我的通知。结果当天深夜，我便受到了特殊接待。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位高权重的太监。一来就啪啪啪的给我拍手点赞。
“林大人可真是好计谋啊。”
耸肩，坐在地上，隔着这牢门和他对视。
“公公可真会说笑，如果我有什么好计谋，还会像现在这样，落到如此地步？”
言下之意，我可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太监笑笑，脸上的肉却僵硬着。问我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么？我摇头说他可真会说笑，我天天被关在这里，又没有三头六臂，鬼知道外边发生什么了。
然后公公就开始给我说起了，我被关在地牢以后，发生的事。
从那天以后，我杀人，贪财的罪名落实，民间听到后，一片哗然，大家都说我是左溢的走狗，因为分赃不均，才让我起了狗咬狗的心，于是爆了左溢的料。
因为我的入狱让那些有怀疑的“正义之士”坚定了决心，彻查凶手的呼声越来越高，大家都说，左溢是凶手，一定要左家血债血偿，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罔顾王法。
皇帝为了自己的威信，为了皇家的脸面，只能彻查。就在这时候，当初被烧掉的左家亲戚的儿子尸体被找到了，甚至连那被冤枉的教书先生的尸体，也都冒了出来。
被找到的过程，相当的具有传奇色彩，据说是在教书先生家附近的某个废宅里找到的，找到的人是个乞丐，本来在废宅里遮风挡雨，却因为尸臭吸引，结果发现了尸体。附近的官府赶过来，经过一些人忽然的“灵光一闪”，把尸体跟通缉犯联系在一起，通过对服饰的辨认，加上邻居一口咬定说出了尸体上的特征就是教书先生外，死亡时间也跟教书先生消失的时间一致，于是尸体就被认定为那个教书先生。
而小孩的尸体更传奇了，是从我某个手下嘴里爆料出来的，说是我当初为了日后威胁左溢，于是在大火烧了尸体前，就把尸体偷偷藏了起来，“恰好”被经过的属下看见，于是记下了地址，结果我入狱以后，我手下禁不起“良心”的煎熬，就告诉了刑部。这样一来，两具消失的尸体就都找到了。
刑部经过一番检验后发现，小孩子的尸体患有癫痫病，是病发而亡，并非属于被人虐待至死；至于教书先生，全身骨头尽碎，其手法和左家人杀人的方法竟然惊人的相似。明天的提审，就是让我去认尸体的，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接触过两个人尸体的人。
就在左家焦头烂额的时候，又发生了一起告官事件，被告的人就是王阿生，那个害死正妻，让我摆平的土豪。原告是那个正妻的哥哥，听说了自己妹妹忽然死去的消息，本想赶回来见自己妹妹最后一面，却得知早已入墓，于是心灰意冷去青楼喝酒，却“正好”就在我和王阿生的隔壁，将他妹妹如何被王阿生弄死，又伪装成自杀一事听得“正着”。
本想告官，可听到两个人说是受了左将军的照顾，知道官官相护，根本报不了仇，只能忍耐，直到他听说我这个狗官入了牢狱，左溢又深陷杀人，这才肯来击鼓鸣冤。
至于他的证据，是一封签字画押的书信，是他亲眼偷偷看见我蒙骗王阿生写下的告密信。
上面有王阿生亲笔手写，一切都是他所为，而背后黑色就是左溢。然后他再趁着我喝醉了，从我怀里偷了去。至于我这个狗官为何要这么做，那人说，大概他听到我说了句，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一切证据都如此真实，让人找不到任何的疑点，于是这件案子被接手，王阿生入狱，左溢被牵连。
而这件事犹如星星之火般，一瞬间，席卷了整个西京国，左溢以及和左溢党羽罔顾法纪，干的那些贪赃枉法的事情，全都连根拔起，频频被人告发。涉及到的相关人员占了朝廷文武百官的一大半，凡是被查出来的官员，要么被贬，要么撤职，要么入狱，要么砍头，总之朝堂上，人心惶惶，据说皇上因此还劳累过度，在床上躺了几日不上早朝。
于是民间老百姓得知，马上流传了皇帝缔造盛世，是千古名君的歌谣，在坊间流传，街头巷尾，都听到传唱，这件事传到皇帝耳朵里后，皇帝立刻带病早朝，发誓，定斩草除根，不留一个贪官污吏。
除此之外，还爆出了一件事，就是当年左溢杀害兄弟，陷害给山贼，最后用钱买来官职的事被某个左溢当年军队的同谋爆了出来。他因为知道了左溢这个秘密，被左溢陷害开除了军队，一直无处申冤，直到多年后的现在，他才说了出来。虽然没有证据，却仍然给左溢雪上加霜，狠狠的踩了一脚。
而此时的左溢早已被牵连入狱，就算兵部尚书的儿子真的不是他所杀，以他现在所犯的罪，也够他抄家灭族。昔日的左大将军，如今的阶下囚，人人口中的大贪官。被关在了大理寺，作为重点看守对象。
“深陷牢狱之时，运筹帷幄，将整个左家弄至如此地步，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出身，还真是埋没了人才。”
太监说着，眼里闪过冷光，我不可置否，只是笑着。
“那些个证据，看似都是意外被爆了出来，其实一开始，就是你刻意弄出来了吧？”
“现在来看，从踏入京城第一步开始，你就已经在布这个局了，是不是？就连现在，别人都以为你针对的是左溢，就连左溢也说，你在跟他作对，可我知道，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看似左溢受了罚，然而真正伤得最厉害的，却是我。你一步一步，拔了我的牙，去了我的盔甲，让我无处遁形，甚至连陛下，你都要种下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让我无处逢生。真是好计谋，好计谋啊。”
太监狂笑着，发了疯似的。虽然他人长得丑，性格也很变态，但是脑子，我承认，还不错。他没有说错，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对准了他。
因为我知道，直接除掉他太难，所以我只能从他的爪牙开始，一点一点，温水煮青蛙这个形容，再贴切不过。
在被带入皇宫的时候，我看似是在针对他，其实针对的是左溢，这个只是个表层而已，我是在透过他针对左溢，再透过左溢，回到他身上罢了，虽然这个计谋深入思考，变能够觉察得到，可是谁会知道我布了那么大一盘棋，那么多人证物证，让他们无处遁形。
他们对于自己的强大，太过于自信，对我的弱小，太轻视。所以我才说，当一个坏人，当一个贪官，还真是我的本色出演，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因此像左溢这种老奸巨猾的人见着我唯利是图，也未曾丝毫怀疑过我的贪心。
“你以为，设计这么多，就能真的除去左溢么？”
太监转而，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左溢之所以能到现在都受恩宠，并不是因为西京国多么需要他，并不是因为我，多么器重他，所以在陛下面前，如何如何的蛊惑他的重要性，你还没明白么？真正需要左溢的，是陛下。我不过是个幌子罢了，陛下需要他来制造一个平衡，忠奸的相互抗衡，才能稳固陛下的江山，所以，左溢不能倒，就算你现在制造这么多证据，也抵不过陛下的一句话。”
“而我，就是陛下用来制约左溢的棋子，而陛下，在背后制约着我，这样，你们辛辛苦苦要打到的幕后黑手，不过是陛下的一个影子罢了，我承认你的布局确实是有一套，你是个人才，可是，你能打败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将军和我，可你能搬倒那所有人的主子，皇上么？你终究，棋差一招。”
“知道我为什么能进入这里么？”
他不回答，我也知道。这正是风口浪尖上，如果左溢有事，他也必定受到一定的牵连，如果皇帝真的想要给天下人一个真相的话，可他却能犹如入无人之境的进入这里来看我，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这是在皇帝的授意之下，利用太监，让我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届时，明天刑部的案子，必定出现转机。只要我一死，我设的这个局，就能柳暗花明，变成另一种局面。
“这一封，是你的绝命书，书里字字诛心的告诉世人，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我们所找到的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当然，你不过是跑腿的罢了，真正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是李铭。”
李铭是成王爷一派的骨干，属于忠臣里的激进派，平时除了在朝堂上处处和左溢这一派作对外，平日里，也没少对左溢冷嘲热讽，尤其是对他这个太监，更是如此，表面上看，若不是成王爷护着，李铭早就被皇帝砍了头，但是如果幕后黑手是皇帝的话，那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李铭能活到现在。
因为皇帝需要这样的人，来和左溢制衡，来替自己提醒左溢，有些事，不该做，替他，打压左溢，让左溢的气焰不至于太嚣张。
“如果幕后黑手是李铭，你说……世人会怀疑真相么？”
是的，如果幕后黑手是李铭，那么作为处处和左溢作对的人，他设计这一切，就完全想得通了，而至于我安排的那些人证物证，真假还不是由皇帝的一句话，他说真，便是真，他说假，谁敢忤逆？
“喝了吧，这可是御赐的，你这条贱命这辈子，也就这一次机会，便宜你了。”
他说着让人端了一杯酒过来，我端起杯子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怔了怔。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明白，贪财的你，只要一直把左溢作为靠山，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却为何宁愿舍弃这一切？以你的聪明才智，没有理由不会料到就算自己成功了，也照样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要求死？”
为什么要求死啊……
“你不知道么？因为，我脑子有病啊……”
笑着，忽然一杯酒泼在了他脸上，他啊啊啊捂着脸惨叫，一阵拳打脚踢过来，直到我蜷缩在地上被别人捏着下巴灌下那毒酒时，看着不远处狼狈不堪的他，心……安了……
是的，因为我有病啊……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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