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六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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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语楼的那出戏犹如一块小石子，在京城这汪洋大海中，惊起了不小的浪花，越发有扩大的趋势。
有人说，这出戏是某个知晓内幕却无法申冤的人写的，于是只好借助戏剧向世人表达真相；也有人说，这戏班子是个侠班子，专门戳破那些官员的丑恶嘴脸，所以一旦戳破了，就马上隐匿起来，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也有人说，是某个不满左溢独揽大权的党羽，为了拉左溢下水专门陷害左溢而设计的。
不管怎么说，左溢有没有干这些事，都引起了全民的讨论，上哪都能听到别人的猜想。
至于兵部尚书一家子，在别人眼中，除了悲催的受害者值得同情外，更多的，是一种嘲讽，大家都把兵部尚书一家当成傻子一样看待，那眼里多多少少都是含着某种看笑话的成分。
人们总会说，瞧，这家人好傻，被人杀了亲生儿子不说，竟然还感恩戴德，对杀人子仇人如此厚待，这让含冤不白的儿子情何以堪啊，真是，傻到家了。
人们还会说，啊，这家人真是可怜，死了儿子不说，还被人欺骗蒙在鼓里被人哄得团团转，一心要找的杀子仇人只不过是个无辜的可怜者，硬生生报错了仇。
所以，就算真相还未开始查明，就算他对左溢再信任，可不管是他，还是他家属每天听到如此的对话，再看看左溢，还能生出点好脸色么？
离间计，杀人于无形，可谓正是好时候。人言可畏啊……
至于那个被我冤枉的大儿子，左梓，被谣言所累，自己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不仅是个恋童癖，还有那方面重口味的倾向，生生的让一大票女性伤透了心，好在左梓这人平日里为人还算待人宽厚，再加上云楼山庄的大小姐，私底的辟谣大赞左梓为人好，所以勉强保住了这京城四大少的清誉。
所以左梓恋童癖的八卦后面，又加了条，与云楼山庄大小姐真是天作之合、一往情深。
真是好一个天作之合，一往情深啊……
对于左梓，我只是出于小小的报复，并没有想过能起到让两个人婚事告吹的目的，能为乌幽冰做的，只有这些了，其他的，就靠乌幽冰自己了。
茶冒着热腾腾的汽，我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看了看自己这身刚穿上还没来得及捂热的官服，暗自惋惜，可惜了这身，这辈子也就穿这么一次了吧？
“来人啊，把他拿下！”
一队皇家侍卫兴冲冲的冲了进来，个个凶神恶煞的，好像我杀了他们家人似的，那人直接展开一张圣旨，大概意思是，皇帝要宣我入宫，让我解释解释最近民间谣传的左溢诬陷一案。
与其说是宣，还不如说是被人押着入那凌霄宝殿，在文武百官面前，审问我是不是有谋害左将军的意思。
所以，这不是解释，而是被无辜扣上造谣言帽子的前行为罢了，皇帝只是做个样子给天下人，然后随随便便找个幕后黑手，栽赃嫁祸，接着，民众就只会看官府的表演，不会再追究左将军是否真的谋害了那兵部尚书的儿子。
呵，左溢，你以为，我只出了这些招么？
背着手，笔直笔直的走在前面，抬头挺胸，笑着。
林雨详这一生，一共就上了两次凌霄宝殿，第一次，是作为新科状元，颤抖着用那双瘦弱的身子请求皇帝将自己发配到边缘的地方当一个小小的县令，第二次，就是我，作为替罪羔羊。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对不起林雨详，到最后还是让这身子受了罪，落得要抄家灭族的地步。
押上那凌霄宝殿，全朝文武百官，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朝我看过来。大殿之上，那坐着的，便是皇帝，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想要觊觎我女人的情敌。
和皇帝抢女人，别说，听起来还挺有逼格的。
“林雨祥，你可知罪！”
我被押着跪在大殿之中，皇帝开口，整个大殿响彻皇帝的质问声。我知道，这场戏，要正式拉下帷幕了。于是低头，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诚惶诚恐的回答道，
“陛下，微臣犯下很多的罪过，但是不知道陛下究竟说的，是哪些，陛下可否给微臣解惑？”
“大胆，竟敢如此无礼的和皇上说话，真是乡野莽夫，不知礼义廉耻！皇上，这样的人应该拖下去斩了，不必再浪费陛下的时间。”
我话才说完，就被某个不知道的大臣个反驳了，这个大臣，不用猜，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到，此人，便是左溢的人。定是受了左溢的意，来做出头鸟的。
“解惑？呵呵，林雨祥，你的罪过确实很多。其一，你办事不力，任由谣言四起，由于你的疏忽，给左将军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左将军为朝廷，为西京国立下多少战功，你竟然就任由别人污蔑而不出面制止，这不算你的罪过么？”
“其二，不知道林大人是否还记得当初在醉仙楼发生过什么？昨天我不小心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竟然在青楼害死了一条人命，甚至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毁尸灭迹。你这样的行为，是在给朝廷抹黑，你知道吗？”
果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扣上这顶帽子，果然是要把这件事拿来做文章，但是……
“陛下，微臣知罪，微臣不否认，确实因为自己的过失害死了一条人命，身为朝廷命官，这是不被允许和违反法律的。”
没错，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脱身，一开始，早就做好准备成为自己的致命伤。
“但是，你以为就因为你闹青楼，你办事不利任由流言四起，我才把你叫来这的么？”
“我叫你，是因为你这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行为，实在有失作为一名朝廷命官的职责。你因为怀恨在心，于是陷害了左将军，并且把兵部尚书大人丧子之痛用来做文章，一下子将两名朝廷大臣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样令人发指的行为，才是朕召见你的原因。”
皇帝啪啪啪的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我失职，所以流言四起，我身上有命案却利用权势掩盖，我有罪，我因为报复，于是设计一出陷害自己恩人的戏码，让自己恩人掉进坑里，丧心病狂。
“可是，皇上，连刑部都还未找过微臣，就已经定了微臣的罪，这样说，是不是太勉强了？”
毕竟这一切都只是间接证据，不能单独的成为断案的证据。我相信以皇上的实力，没有十成把握，是不会做的，所以，接下来便是他们的证据了么？
“你要证据？好，我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说着，皇帝就让刑部的人上前和我对质，既然整个朝廷要陷害我，那证据，自然是要多少就有多少。首先，刑部提供了当初老鸨和一些观众的目击报告，证明我确实和一个姑娘进了房间，随后这名姑娘就彻底的消失了，而我离开的时候，衣衫不整，手上还有血迹，很多人都看到我在后院边洗干净血迹的手。
随后，还多了一个人证出来，据说是当晚陪我的另一个姑娘，因为身体有恙就没来伺候我，哪知道我弄死了她好姐妹之后，还给了她封口费，让她将一切都守口如瓶，还当场将我给她的银票呈了上去。
铁证如山，证实了我杀害了一个姑娘并且掩饰掉的事实。
至于我诬陷左将军，成为这起流言的散播者，证据便是戏班的班主的供词，还有我给他们的银票，还有其他几个戏班子成员的供词亲眼所见我拿着剧本找到他们班主，要求排练一模一样的戏，并且告诉他们演完戏，就赶紧离开。如果不是因为良心不安，怎么会想着回来替清白的人还一个公道？
真是好一个公道啊……
一旦你成为整个朝廷的敌人，那么要置你与死地的证据，不管真假，都是要多少有多少，因为不管对方提供了多少伪证，都不会有人去怀疑，因为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你死，让你背这次的黑锅。
“当初你这职位，是左将军提携，在你还未成为典狱史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七品县令，也是左将军惜才才将你提拔为典狱史，谁知道你竟然恩将仇报。左将军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朕了，说当初将你提拔为典狱史的时候，你竟然还不高兴的提前退了场？后来因为上次那件案子，朕听从左将军的谏言，将你提拔为三品大员，谁知道你竟然对左将军说，亏待了你？如此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之徒，还敢和朕提？”
我皱着眉头，虽然不意外，但是仍然不免想给在场的所有人，点一个赞。
不仅将伪造了所有的证据，连我的动机都给我找好了，真是一条龙服务，良心陷害。人证物证具在，要想翻案，简直比登天还难，但，这只限于翻案，如果我不翻案，那么一切，就都变得简单，尤其是是将所有人，都拉入地狱！
“皇上，你可知，老百姓是怎么说你的么？”
“哦，什么？”
“他们说，你不过是糊涂虫，被人拿枪使了，还帮着别人。”
“混账！谁让你这么跟朕说话的！来人啊，将林雨祥打入大牢，秋后处斩！”
“且慢！”
“皇上，不管老百姓怎么说，但有一点说对了，这件事牵扯太多，若草率定案，不仅不能收服民心，更是会让老百姓以为，我们真的做错了，为了掩盖真相，让别人无辜含冤莫白，所以，不妨听听林大人怎么说。”
开口的，是成王爷，左溢的死对头，也是忠良的代表。毕竟成王爷是皇帝的叔叔，这说话的份量，就连皇帝也都忌惮几分，所以，皇帝暂时没真的砍了我脑袋，而是忍着气，对我道，
“好，你说来听听，朕怎么就糊涂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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