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斓的青春》凉风菇凉

48、第四十八章 月光照不进

　　四月的最后一个夜晚，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校园的每个角落。教学楼里透出的灯光与月光交织，在树影婆娑间跳跃出梦幻的光
　　斑。校园里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欢声笑语中充满了假期的期待，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青春躁动的气息。

　　覃梦燕抱着书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情却不像周围的气氛那般轻松。自从那天庄华含糊其辞地提到那封信后，她总觉得他心
　　事重重。即便是现在，他牵着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依旧熟悉，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远方，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
　　逃避什么。

　　"五一假期有什么安排？"她轻声问，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着圈，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庄华像是突然惊醒般，愣了一下才回答："啊？就...就在学校附近逛逛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这个回答太过敷衍，覃梦燕的心微微下沉。她敏锐地察觉到，每次提到假期，庄华都会不自觉地紧张，手指会无意识地收紧，
　　这是他说谎时的一贯表现。

　　"就只是逛逛？"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去岳麓山看日出的吗？"

　　庄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啊，对...但是最近天气不太稳定，我怕..."

　　"庄华，"覃梦燕轻轻打断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男生宿舍里，庄华一进门就看见王子文正坐在书桌前学习。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笔尖在
　　同一个位置停留了许久，书页上甚至被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老大，今天怎么没去自习室？"庄华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一边把书包扔到床上。

　　王子文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在寝室清净。"但他的耳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庄华凑近了些，故意吸了吸鼻子："咦？我怎么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是不是某人在想我们班的刘霞同学啊？"

　　"去你的！"王子文作势要打他，却因为动作太大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手忙脚乱地扶正杯子后，他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庄华大笑着躲开，却在转身的瞬间，笑容渐渐消失。他想起刚才覃梦燕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明天瞿熙颖就要来了，而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局面。两个女生的面容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让他心烦意乱。

　　此时女生宿舍里，覃梦燕正一边洗衣服，一边听着周静抱怨李晓明。洗衣液的泡沫沾满了她的手臂，但她似乎浑然不觉，机械
　　地揉搓着衣服，心思早就飘远了。

　　"上次我发烧到38度，他居然说在打游戏走不开！"周静气鼓鼓地说，把手中的抱枕捏得变了形，"这种男朋友，要不要有什么
　　区别？"

　　覃梦燕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安慰："可能他真的在忙吧..."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多么敷衍。

　　"忙？能有女朋友重要吗？"周静越说越激动，"要我说，你家庄华那样的才叫贴心。每天给你写情书，陪你上课，记得你的所
　　有喜好...哎，要是李晓明有他一半细心就好了。"

　　覃梦燕的手顿了顿。是啊，庄华确实很好，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最近在躲着她？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心不在焉的应答，
　　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上。

　　林瑞提着一大袋零食推门进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姐妹们，我家瑶瑶给我买的！快来尝尝！"

　　"啧啧，热恋中的人就是不一样。"周欣酸溜溜地说，顺手接过一包薯片，"什么时候我家那位也能这么贴心就好了。"

　　林瑞得意地分发零食，轮到覃梦燕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好友的情绪不对，轻声问："怎么啦？看你心事重重的。"

　　覃梦燕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有点累。"

　　"是不是庄华欺负你了？"林瑞立刻挽起袖子，"告诉我，我让陈瑶去收拾他！"

　　男生宿舍的阳台上，庄华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瞿熙颖的短信很简单："明天下午三点到，记得来接我。"短短几个字，却像一块
　　巨石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想起高中时的瞿熙颖，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那时的他们，以为牵了手就是永远。直到高考
　　后，她突然说要分手，理由是她喜欢上了别人。

　　可是那封信里，她说那都是谎言。她说她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才选择了放手。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脆弱与后悔，让庄华的心
　　隐隐作痛。

　　"庄华，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唐金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庄华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庄华慌忙收起手机："没什么，吹吹风。"

　　唐金龙狐疑地看着他："你小子最近很不对劲啊。该不会是...前女友找上门了吧？"

　　庄华心里一惊，强装镇定："胡说八道什么！"

　　"得了吧，"唐金龙拍拍他的肩，"我可是情场高手。你这一脸'旧情难忘'的表情，骗不了我。"他凑近压低声音，"跟我说说，
　　是不是那个写信的姑娘？"

　　庄华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这个情场老手，只好简单说了瞿熙颖要来的事。

　　"哇靠！"唐金龙夸张地后退一步，"你这是要上演现实版《前任攻略》啊！覃梦燕知道了吗？"

　　"还没敢说。"庄华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怕她误会。"

　　"误会？"唐金龙瞪大眼睛，"兄弟，你这可不是误会，是事实啊！要我说，趁早跟覃梦燕坦白。瞒得越久，伤害越大。"

　　夜深了，覃梦燕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拿起手机，给庄华发了条消
　　息："睡了吗？"

　　几乎立刻，庄华就回复了："还没。你呢？"

　　"睡不着。在想你。"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覃梦燕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敏锐地感觉到，庄华有事瞒着她。这种若即若
　　离的感觉，比直接吵架更让人难受。

　　就在这时，周静的啜泣声从下铺传来。覃梦燕轻声问："怎么了？"

　　"李晓明说他五一要回家，"周静带着哭腔说，"他明明知道我想去岳麓山...连票都看好了..."

　　覃梦燕下床，递给周静一张纸巾："也许他家里真有事呢？"

　　"能有什么事比女朋友重要？"周欣哽咽着说，"梦燕，你说爱情是不是就是这样？开始时甜甜蜜蜜，时间久了就变得敷衍。我
　　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覃梦燕没有回答。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突然很想去见庄华。这个冲动来得如此强烈，以至于她顾不上换衣服，穿着睡衣就
　　往外跑。

　　庄华同样无法入眠。他站在窗前，看着宿舍楼下的路灯，脑海里两个女孩的面容交替出现。一个是曾经深爱过的初恋，一个是
　　现在想要珍惜的人。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但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伤害。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手机突然震动，是覃梦燕发来的消息："我在你宿舍楼下。"

　　庄华心里一惊，连忙套上外套下楼。月光下，覃梦燕穿着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他从未
　　见过的脆弱。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庄华急忙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会感冒的。"

　　覃梦燕抬头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庄华，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庄华的心猛地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覃梦燕轻声说，"你知道吗？爱情里最伤人的不是争吵，而是沉默。我宁愿你跟我大吵一架，也不愿意看着你心事重
　　重却什么都不说。"

　　庄华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能冒险，不能失去她。

　　"对不起，"他轻轻抱住她，"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覃梦燕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庄华，我相信你。但请你也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敲击着庄华紧闭的心门。

　　送覃梦燕回宿舍后，庄华在楼下遇见了买夜宵回来的唐金龙。

　　"这么晚了还约会？"唐金龙调侃道，递给他一串烤肉。

　　庄华苦笑着摇摇头："金龙，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的前女友和现女友同时出现，你会怎么办？"

　　唐金龙夸张地后退一步："哇靠！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庄华叹了口气，把瞿熙颖要来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兄弟，你这可是在玩火啊！"唐金龙严肃地说，"要我说，趁早跟覃梦燕坦白。瞒得越久，伤害越大。你看周静和李晓明，不
　　就是因为沟通不畅才天天吵架吗？"

　　"可是..."

　　"没有可是！"唐金龙打断他，"你要是还想跟覃梦燕在一起，就必须要处理好和前女友的关系。暧昧不清对谁都不公平。"

　　这一夜，很多人都无眠。

　　王子文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刘霞的笑容。他拿起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能发出那条邀约的短信。月
　　光照在他纠结的脸上，映出一个青春的剪影。

　　周静哭着睡着了，梦里还在和李晓明争吵。而李晓明此时正在男生宿舍，对着手机上周静的照片发呆，思考着该怎么修复这段
　　出现裂痕的感情。

　　林瑞和陈瑶还在甜蜜地视频通话，完全不顾及已经深夜。热恋中的人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连月光都显得格外温柔。

　　而庄华，则对着窗外的月光，做了一个决定。他知道，有些事逃避不了，有些人不能辜负。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来到覃梦燕的宿舍楼下。当覃梦燕下楼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梦燕，我有话要对你说。"

　　覃梦燕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她轻轻点头："你说。"

　　"今天下午，瞿熙颖要来找我。"庄华直视着她的眼睛，"她是我前女友，但那是过去的事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接她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覃梦燕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好。"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庄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需要经历考验才能变得更加坚固。而信任，永远是维系感情最牢固的纽带。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两个
　　年轻人学会了爱情中最重要的一课：坦诚，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