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荣华》西门小仙

91、营救

　　宋幼灵睡熟了，纯真无邪的笑容显示着她正在做着一个美丽的梦。周绍庭看得有些痴迷，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似有若无的声响自屋顶传来，他心头一惊，立刻收敛思绪取了宝剑轻声出了房门。

　　周绍庭循着声音上了屋顶，碰到了同样听到声音的萧青山，他示意萧青山留下，自己前去查看动静。萧青山担心家里的安全，他还要排查家里有没有什么损失，便同意了。

　　周绍庭从屋顶出了秦宅，迎面碰到一个窈窕的背影，一身蓝衣在黑夜中并不显眼。

　　“什么人？”

　　那蓝衣人似乎没有料到身后有人，惊诧之下反射性地转身攻击，一只素手直攻对方咽喉。周绍庭刚要还击，没想到对方却突然收住了手势，连连后退几步，神态也从凌厉忽然变成了谦卑恭敬。

　　“奴婢给公子请安，多有冒犯，请公子恕罪。”

　　周绍庭蹙眉道：“你是谁？你认识我？”

　　“奴婢红笺，是惜舞姑娘的丫鬟。”

　　周绍庭愣了愣，未料到竟是花惜舞的人。自从知道双方的关系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花惜舞与他之间没有任何交集，谁也没有主动找过谁。

　　“你为何会只身在此？”

　　“昨日同知大人在万花楼看上了一位姑娘，赎她为妾，因郑大人在知府家做客未能前来领人，奴婢便奉命将那位姑娘送到郑家。”红笺快速地看了周绍庭一眼，又道，“回来时看到两个人影自秦家旁边的巷子里窜出，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奴婢觉得奇怪，就追过来看看，便碰到了公子。”

　　周绍庭急忙问道：“那二人往哪里跑了？”

　　“往东城门方向。”

　　周绍庭二话不说，急忙往城门方向追去。

　　红笺在原地愣了愣，几经思虑之后，最终也跟着追了过去。

　　一股幽香把林紫璃唤醒，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完颜皓明亮的眼睛和温柔的笑脸。

　　“你醒了。”

　　林紫璃吓得一下子惊坐起身，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位置，拉开她与完颜皓之间的距离，“你，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心跳如擂鼓，环顾四周，才发现所在之地破败不堪，“这是什么地方？”

　　完颜皓收起手上的绿色瓷瓶，站起身来淡然道：“城外的一间破庙，隐蔽得很，一般人找不到的。”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你想做什么？”林紫璃花容失色，抿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脑子快速地运转着，寻找脱身之策。

　　“不做什么。”完颜皓突然转身看向林紫璃，邪魅一笑，“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临危不乱。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打算把你一起带走，让你做我的女人。”

　　“你做梦。”林紫璃瞪大了眼睛怒斥，“我不会跟你走的。”

　　“这可由不得你。你放心，我会比那姓秦的待你更好。”完颜皓径自在林紫璃的身边坐下，完全无视她的愤怒和惊惧，“我们完颜氏可是贵族之后，哪里是秦越能比得上的。若不是你们的皇帝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又何至于四处逃亡，被迫东归，衰落至此。”

　　在完颜皓坐下的那一刻，林紫璃条件反射般立刻站了起来，一阵晕眩迫使她跄踉了两步，差点站不稳。

　　完颜皓欲伸手扶她，却被她挥袖甩开，不禁冷声道：“你中了迷药，这会儿根本没什么力气，还是坐下吧，在这破地方我能对你做什么？你也别想着逃跑，你根本跑不掉。”

　　“我已嫁为人妇，你又何必苦苦相逼。”林紫璃气得直哆嗦，可惜没有能力逃跑，只好先试着规劝，争取时间，“既然你已逃脱锦衣卫的耳目，还是快些自行离去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完颜皓冷哼一声，“老天爷待我就是如此不公，为什么你已嫁为人妇，为什么我不能早点遇到你，为什么我要背负家族复兴的使命，为什么我汲汲营营谋划多年还是功亏一篑，为什么……”他越说情绪越激动，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就像一只失去了斗志却万分不甘又充满忧伤的狮子。

　　林紫璃冷汗淋淋，非常担心一不小心刺激到他，真的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放了我吧，然后马上离开这里，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不可能，我已经一无所有，至少你，我一定要带走。”完颜皓的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冷厉的眼神在看向林紫璃的那一刻又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我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不择手段地在西北站稳脚跟，跟简王及鞑靼王子合作，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振兴完颜家族。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我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你，是我想留住的。”

　　他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老朋友一样，把多年的苦闷和压抑都娓娓道来，也不管林紫璃有没有在听。他畅所欲言，神情逐渐舒缓，疲惫不堪的心灵仿佛找到了一处可以憩息的角落，喧嚣的浮华，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周绍庭藏身在草丛中，看着破庙里淡淡的火光随风摇曳，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办。红笺慢慢地靠近他，压低声音恭敬道：“公子，奴婢帮您引开他们吧？”

　　周绍庭摇头否定，“你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破庙门口守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他已认出是完颜皓的随从阿满，那破庙里的人必定是完颜皓，只是不知道他们从秦家带走了什么。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的声音来看，庙里不止完颜皓一个人。

　　周绍庭思忖片刻后，说道：“我引开他们，你从后面绕道窗户进入破庙，看看里面是什么，你想办法先带走。”

　　“公子，太危险了，还是奴婢去吧。”红笺有些犹豫不定。

　　周绍庭不再说话，移动几步之后，纵身跃到破庙正门，高声大喊：“完颜皓，速速出来受死。”

　　完颜皓大惊，急忙出了庙门。林紫璃听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站在原地焦急万分又忐忑不安，悄悄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外面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林紫璃心想着他们大概是打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是不进庙里来的，正是逃跑的机会。她既紧张又惊喜，轻步往窗户边靠过去，在接近窗户时突然听到一声轻响，一位似曾相识的蓝衣女子敲开了窗门，探进来半个身子。

　　“夫人，快，我带您离开。”

　　林紫璃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快速跑过去。红笺扶着她攀过窗户出了破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如释负重。外面杂草丛生，虽然便于隐藏，但在黑夜里也举步维艰。她们艰难地走了几步之后，就绕到了前院侧面，林紫璃才看清是周绍庭和完颜皓主仆打了起来。

　　周绍庭一对二虽然尚能应付，但时间长了难免会落到下风，完颜皓主仆的武功也是不弱的。林紫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不愿只顾自己的安危一走了之，但又不会武功帮不上忙。红笺也很着急，如果周绍庭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意外，她无法向花惜舞交代。

　　“夫人，前面有片树林，我先带您过去，您在那边藏好，待我过来帮助公子脱身了，再去接您。”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折中的办法。

　　“好，我们快走。”林紫璃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过了草丛，步入树林深处，忽见有人持着火把走来。红笺一把拉住林紫璃，躲进一颗大树之后，悄悄观察动静。

　　火光越走越近，来人的面容也渐渐清晰，正是萧青山和无双。

　　林紫璃喜出望外，急忙跑出来呼唤，“萧叔，无双。”

　　看到林紫璃平安无事，萧青山紧皱的眉头总算松了一些，无双更是喜极而泣，“夫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没事，别担心。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林紫璃高兴地握住无双的手，眼眸也闪着泪花。

　　无双扬了扬握在手中的蓝布条道：“我们发现你不见的时候，都急疯了。是万花楼的丫鬟红玉过来告诉我们，说是发现有可疑之人从咱们家离开，红笺姑娘已追踪而去，沿途会留下蓝色布条作为记号。”

　　林紫璃这才想起来，蓝衣女子正是花惜舞的丫鬟红笺，她们曾经见过面的，难怪会觉得似曾相识。

　　“红笺姑娘真是心细如尘，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林紫璃向红笺行礼道谢，十分感激。

　　红笺连忙扶住她，“夫人万万不可，奴婢怎担当得起。既然萧管事已到，奴婢担心公子，就先告辞了。”说完便向林紫璃福了福身，匆匆而去。

　　林紫璃也担心周绍庭寡不敌众，“咱们也去帮帮周大人吧。”

　　萧青山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我出门之前已吩咐明砚去通知大爷和二爷了，再过一会儿他们想必也该到了。”

　　三人再次往树林深处的破庙快步走去，只是他们到的时候，庙门前只剩下周绍庭和红笺二人，完颜皓主仆已不见踪影。

　　红笺焦急道：“公子受伤了，咱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好，若是等他召来胡人死士，就大事不妙了。”

　　“皮肉之伤，无碍的。”周绍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剑伤，不甚在意。

　　他一个人要缠住完颜皓主仆，分散他们对破庙的注意力，为红笺和林紫璃赢得逃跑的时间，确实不容易。

　　萧青山道：“红笺姑娘说得对，天色太黑，不宜恋战，咱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急促的马蹄声覆盖了，那轰轰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宁静的夜晚越发振聋发聩。

　　无双兴奋道：“定是大爷他们来了。”

　　她的话果然不假，来人正是秦越和萧衍，冬青留守在家里。

　　心急如焚的秦越急切地跳下马，竟两腿一软，差点跌倒。

　　“你，你没事。”他快步朝林紫璃跑去，小心翼翼又格外用力地抱住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的，别担心。”林紫璃柔声安慰，俏脸忍不住红了个通透，还好是在黑夜里，看得不甚真切。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家伙，也不知羞。

　　她的声音这么镇定、冷静、轻柔，听起来似乎真的没事，秦越稍稍放了心，捧起她的脸仔细看清她的面容，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焦虑。

　　眼睛清亮如水，眉梢全是淡淡的笑意，脸红红的，就像是夏日天边的霞光。他一路上的焦灼、心惊、慌乱、害怕……在这一刻终于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惊喜，带着说不出口的愧疚自责和心酸的庆幸喜悦。

　　他是真的害怕，怕她真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没有一丝预兆。

　　林紫璃羞得不行，急忙找话题缓和诡异的气氛，“是周大人和红笺姑娘救了我。”

　　秦越这才把目光移向周绍庭，落在他染血的胳膊上，皱眉道：“你受伤了？”

　　“皮外伤而已，不小心中了他们的暗算。”周绍庭很是惋惜，“可惜，让他们跑了。”

　　秦越冷声吩咐萧衍：“你去找赵翼霖，让他带人过来搜。明日起，你什么事都不要做，全力搜查完颜皓主仆的行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衍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