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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相帮 ...

  •   几杯酒下肚,赵翼霖的脸色依然如常,可见酒量不错,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却带着几分豪迈,“初五过后,我要随军出征了。”

      梁然惊道:“出征?这是怎么回事?未听说有战事啊?”

      赵翼霖又喝了两杯,继续道:“胡人进犯延绥,榆林卫那边来了信,我父亲派游击将军郭进率军前去抗敌,我请求跟着去,我父亲同意了。”

      他虽然说得简单,但大家都知道,榆林卫来信肯定是请求支援,既然需要支援了,情况肯定不容乐观。而且有战争就代表着有人要流血牺牲,而谁也无法预知,牺牲的那些人会是谁。

      秦越沉默了一会儿后,道:“那你多加小心。”

      张清附和道:“是啊,战场无情,刀剑无眼。”

      “放心,几个小喽啰罢了,不成气候。” 赵翼霖笑着摆摆手,感激于大家心照不宣的关心。

      “赵兄弟切勿轻敌。”梁然蹙眉规劝。

      赵翼霖举起酒杯,有些不耐烦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就是跟你们说一声,大过年的别净说这些糟心事。听说秦大哥年底考评得了个优,来年必定升迁有望,小弟敬你一杯。”

      “都是皇恩浩荡。”秦越客气了几句,举杯与他共饮。

      三人喝到了二更才散,赵翼霖和梁然都喝醉了,只得留宿秦家。

      明路和无双扶着梁然到客房,安置好后,又去厨房端来醒酒汤尽心伺候。而春宁和锦儿则负责照顾赵翼霖,他的酒品倒是很好,不怎么闹腾。

      锦儿看到赵翼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就让春宁先回去歇着,她去厨房端来醒酒汤喂他喝下就回去睡。春宁想想觉得可行,就先回去歇息了。

      过了一会儿,锦儿端来了清水和醒酒汤,看赵翼霖安睡着,便先放下醒酒汤,拿起湿毛巾轻柔地先替他擦脸。还没擦拭几下,赵翼霖就突然睁开了眼睛,锦儿吓了一跳,忙道:“赵大人醒了,先喝点醒酒汤吧。”说着就要起身去端汤水,却被赵翼霖一把拉住了。

      锦儿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赵翼霖一直不需要锦儿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渐渐熟悉之后,她也就慢慢放开了。

      赵翼霖看了锦儿好一会儿,眼神由迷离慢慢变得清明,他哑着声音道:“丫头,我要去打战了,军营里的军士们都有母亲替他们求平安符戴在身上,我从小没有娘亲,要不你替我求个平安符吧?”

      “这......”锦儿愣住了,他怎么突然说这事?刚才睡得那么安静,莫非是梦到母亲了?锦儿的心中有些不忍,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她也是从小没有母亲的人,能体会这种酸楚。

      可是,这是母亲或者妻子该做的事情,她又不是赵家的婢女......

      看到她似乎想拒绝,赵翼霖顿时有些委屈,可怜巴巴地说:“爷对你也算不赖了吧,连你也不关心我,也不愿意帮我,我们好歹认识一场……唉,算了。”

      想他堂堂侯府公子,都放下身段委屈成这样了,这丫头竟然忍心拒绝。

      “你……”赵翼霖又耍脾气了,锦儿实在很无奈。她是个善良的丫头,不会耍无赖也不敢来横的,只能柔声劝道,“赵大人不必这样,你是有父母的……他们……”

      赵翼霖冷声打断她的话,“她是我的嫡母,却不是我娘亲,况且她在京城呢,即使她身在西北也不会替我操办这些。其他都是姨娘,更是没有资格。”

      他不愿回那个家,连提都不想提起。倒也不是他有多恨,只是无法接受那种迫人的压抑和无谓的明争暗斗。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娘亲,却可以浩浩荡荡地娶其他女人为妻,妾室抬了一个又一个,和其他女人做最亲密的事,生儿育女。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却为她感到不值,这么多年都只有一个通房姨娘的名分,连个正经的妾室都算不上。若是没有他的存在,谁还会记得娘亲?

      他是尴尬的庶长子,从小不受待见,自他懂事起,从来都没有感到过家的温暖,所以傲气的他不愿意依附家族,自己孤身进入军营,从一个小兵做起,慢慢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其实父亲是疼爱他的,教了他很多本事,可是父亲的疼爱同时也是有限的,永远也代替不了娘亲,因为父亲还有其他庶出的子女需要他去分心。

      嫡母整整比父亲小了十三岁,整日里打扮得一丝不苟,冷若冰霜,并不得宠,多年无所出。若不是因为娘家显赫,有个郡主的身份在,祖母早就不待见她了。

      在赵翼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嫡母的笑容,他有时候会想,也许她生活得并不开心,才会这样严肃。她待他虽然冷淡,但从不苛刻,除了基本的礼数不得不与他打交道外,其他时间都视若无睹,互不干涉。其实她也没有什么错,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嫁给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男人,又是粗鲁的军户,多少都是不甘心的吧。

      所以赵翼霖认她是嫡母,却不认她是娘亲,在他心里,这是两种概念。

      锦儿被赵翼霖阴沉而冰冷的脸色吓傻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武川侯府的复杂,是她这个烧火丫头出身的丫鬟无法理解的。

      赵翼霖自觉吓到了锦儿,这非他本意,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放柔声线道:“她们离得那么远,有心也无力,你不愿意就算了。”

      锦儿看他神情暗淡忧伤,好像她拒绝他就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心中莫名揪紧。她犹豫半响,终是狠不下心,低声道,“赵大人别这样,奴婢自然是愿意帮大人忙的......要不,明日初一,奴婢到法门寺烧香帮大人求个平安符,保佑大人凯旋而归。”

      赵翼霖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锦丫头最心善了,明日我随你一块儿去,你顺道带我游一游法门寺,如何?”

      锦儿点头道:“好,明日奴婢去和夫人说一声。那,大人可以喝醒酒汤了吧?”

      赵翼霖撑起身体斜靠在床头,爽快道:“端过来吧。”

      锦儿服侍赵翼霖喝了醒酒汤,漱了口,净了脸,又在赵翼霖的强烈要求下陪他说了一会儿话,无非就是让他路上小心,别逞能,希望他打胜仗之类的。赵翼霖很受用,笑眯眯地听她说话,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锦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替他盖好被子退了出去。

      翌日,梁然起了个大早,和秦越、冬青在前院喝茶聊天,而赵翼霖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锦儿出门去了,张清也不在家,也不知带着秋菊到哪儿游玩去了,让冬青和丫头们很是羡慕。

      临近响午时有人来叩门:“有人在吗?”

      阮庆急忙跑去开门,进来的是徐夫人的贴身妈妈,她笑呵呵地说:“秦大人、夫人在吗?我们是徐教谕家的,我家老爷夫人带着小姐少爷们一起过来拜年了。”

      阮庆知道与二爷冬青定亲的就是徐教谕家的嫡小姐,连忙告了一声罪,让阮妈妈去后院通禀。

      除夕的时候,秦越带着冬青祭拜祖先,正式认了他做兄弟,记进秦家族谱。林紫璃也正式告知一家老小,以后称呼秦越为大爷,冬青为二爷,新出生的孩子自然就成了少爷或者小姐。

      片刻后,秦越和林紫璃带着冬青和薛灵芸亲自出来迎接。

      秦家待人宽厚,徐家自然是高兴的。

      徐延玉夫妇带着长子徐珂、小儿子徐昕和女儿徐薇一起来的,冬青和徐薇一对小情人见面,均是面红耳赤,呐呐不敢言。

      亲家来了,秦越少不得要设宴款待,冬青持着晚辈礼在一旁服侍。

      饭后,男人们在前院喝茶,林紫璃林紫璃带着徐夫人母女在后院说体己话,薛灵芸陪同。八月初二是徐薇及笄的日子,徐夫人邀请林紫璃和薛灵芸参加,林紫璃做正宾,薛灵芸做赞者。徐延钰夫妇都出身读书人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十分珍爱,两家又是亲戚,林紫璃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徐延钰有话要对秦越说,徐珂伺候在一旁。冬青很机灵,便找借口带着徐昕去了自己的书房,他一路拽着徐昕一路追问:“你姐姐真就没什么话带给我吗?”

      徐昕没好气道:“没有。”然后等冬青一脸失望又委屈后,才哈哈大笑说,“话是没有,东西倒有一个。”

      萎靡的冬青顿时活了过来,扑到他身上挠痒,“你小子,耍我呢,快拿出来。”

      徐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招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宝蓝色荷包,断断续续道:“哎哟,别挠了,别挠了,在,在这儿呢。”

      冬青二话不说立刻躲过去,宝贝似地捧在手里,眼中再也没有其他的一切,清秀的脸上喜笑颜开。很显然,这个荷包就是徐薇亲手绣给他的了。

      徐昕有些受不了他那痴傻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样。”

      下午徐家人走后,秦越拥着林紫璃回屋歇息,“累不累?都是我不好,大年初一就让你操劳费心。”

      林紫璃微笑着摇摇头,“不累的,有妈妈和丫头们在,我什么事都不用做,哪儿能累着,别担心。”

      “那就好。”秦越亲亲她的脸颊,笑道,“初五过后,让徐珂和冬青一起,到铺子里帮忙,跟着张清学些东西。”

      “徐珂?”林紫璃讶然,“莫非徐家这么早来拜年,是为了此事。”

      “嗯,我的小璃儿就是聪明。”秦越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徐珂不爱读书,徐教谕怕他整日游手好闲的会学坏,就托我帮忙看看有没有别的营生适合他。亲家之间,我倒没有拒绝的理由,就问了他本人的意思,说是喜欢做生意,但是没经验没本钱,我就让他先跟着张清学本事,他答应了。”

      林紫璃笑道:“那夫君认为他如何?”

      “我考了他几个问题,倒是对答如流,人是挺聪明的,先看看吧。”秦越亲了亲她隆起的肚子道,“孩子还好吧?有没有闹腾你?”

      林紫璃嗔怪地横了他一眼,带着撒娇的语气道:“怎么没闹腾,闹腾得可厉害了,天天踢我呢。”

      秦越轻抚她的肚子叹道:“这可怎么办,若真是个闺女,生出来后你可要好好调教,把她教得温柔一点,免得将来找不到婆家。”

      “万一教不好呢?”林紫璃很喜欢秦越孩子气的一面,故意为难他。

      秦越想了想,带着促狭的笑意道:“那我只能努力多挣些嫁妆了,幸好她爹爹继承了秦家精通庶务的本事。”

      林紫璃听后,笑倒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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