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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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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任职一年中所付出的努力和心血,换来了百姓们的一片称赞之声。
他对林紫璃感叹道:“这场大雪也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林紫璃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秦越笑了笑,眉宇间流露出的是多日未曾见过的轻松愉快,“蝗虫之类的幼虫都被冻死了,今年大致不会有虫灾,丰收有望!”
林紫璃恍然大悟,也开心地笑了,“但愿如此。”
邓县丞三年期满,接受吏部和都御史的考察。他给女儿谋划了一门好亲事,也算是给自己找了靠山。正所谓有了门路好办事,他很快就被任命了新差事,那就是到眉县任县令职。
原本的眉县知县朱旭被罢了官,永不录用。原因是他被御史弹劾无德无能、治理无方、贪赃枉法,导致辖地内的百姓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发生蝗灾不好好治理,却对着蝗虫焚香祭拜,眼睁睁看着地里的粮食被蝗虫吞噬,荒唐至极。百姓无粮又缺水,发生疫情时死伤惨重,冬天更是冻死冻伤者无数,引得皇上大怒,当场就被罢免了他的官职。
崔阁老也因为此事受了责备,被同僚冷嘲热讽,气得他三天都吃不下饭,恨透了不争气的朱旭。
同样受到牵连的还有凤翔府经历司杜伦,被贬至甘肃,成了一名小吏。
与朱旭和杜伦相反的是,秦越受到了御史的称赞。御史从来只骂人,很少称赞人,皇上甚是好奇,细问之下得知,自秦越上任以来,勤政爱民,惩恶扬善,被民所爱戴,是为官之表率。遇灾祸之时更是事必躬亲,救济穷困、抚恤百姓,无论是地动时、瘟疫时,还是雪害时,他辖地内的伤亡和损失都是最小的。然后又详细列举了秦越推广暖房种植以过冬、开渠引流以治干旱、种植苜蓿大豆以防蝗虫,修葺养济院以收留孤寡,兴办学堂书院招考生童以培育贤才……
皇上听得龙心大悦,称赞秦越是民之师帅,还特意问了他的籍贯和出身,引得百官之间猜测纷纷,都认为秦越怕是要高升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少不了陶然居那些幕僚的刻意宣传和陈阁老一脉的推波助澜。最重要的是,秦越是皇上亲手提拔的,他自己心里有数,
进入了三月后,下起了连绵细雨。直到三月中旬,天气才变得晴朗起来,人们陆续开始忙活春耕了。这场春雨来得及时,大家都盼着秋天能有个好收成,干活也越加卖力。
秦越再次减轻赋税,给灾后的百姓一个喘息的时间。之后便是视察城防,传考生童,然后衙门里便没多少事情了,顿时轻松了很多。由于冬季和初春时砍伐了不少树木烧火取暖,有些山头都光秃秃的了。秦越便和里长们带着壮丁种树,否则年年砍伐却不种植,迟早自食恶果。
张清一直在外面忙着铺子的事情,年初玲珑坊赶制了一批春衫,用的是林紫璃新绘制的花样子,他去江南时也收集了一些别致的样式,卖得很好。开年就有个好彩头,掌柜和伙计都喜笑颜开。
张清想去凤翔府开分铺,还想再开一间胭脂水粉铺子,他去江南时都联系好了供货的商家,秦越都同意了,还亲自写了匾额。胭脂铺子取名流芳斋,匾额的右下角绘制有紫兰花图案。每个铺子的匾额都有这个标志性的图案,秦越之所以会用这个图案,完全是因为林紫璃的原因。林紫璃也曾因为这个事情,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张清带着银两和明路、两个绣娘一起去了凤翔府,张罗开新铺子的事情。秦越特意给了他一封信,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请赵翼霖帮忙。
邓县丞高升之后,在酒楼请同僚们吃了一顿饭,就举家搬去眉县了。邹典吏很是郁闷,他与邓县丞亲戚一场却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从此以后他在扶风可算是孤掌难鸣,再也不敢有什么歪心思和秦越作对了。邹夫人更是卖力地讨好林紫璃,坚定不移地走后宅路线,和秦家搞好关系,为邹通铺路。
接替邓县丞职位的人是温磊,由吏部任命。而新来的主薄竟然是秦越的同科好友,名叫梁然,表字伯昭。
温磊刚喜获麟儿,又得以升迁,可谓双喜临门,同僚和乡绅富商们纷纷上门道贺,原本冷冷清清的温家突然门庭若市。
梁然尚未成亲,没有家眷,只带了个小书童上任,名叫小石子,随身的行囊也很简单,除了衣物就只有一箱子书籍。秦越派萧青山在衙门后街寻了个小院子租下,又让萧妈妈过去帮助小石子收拾房间,该添置的东西都帮忙添置好。
院子不大,原本是一个二进的宅子,被一道墙隔成两半,左边住着一对母子,右边租给梁然。这个宅子的家主姓何,病逝了,留下孤儿寡母。因为生活艰难,就把房子隔开,租出去一半,赚些银两补贴家用。
这位何大娘三十多岁的年纪,她的儿子何小宝看起来十二三岁,均打扮朴素,衣着陈旧,一看就知道生活并不富裕。
宅子干净整洁,人口简单,母子俩看起来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梁然看了很是满意,经过萧青山的介绍,当天定了下来。
梁然很感激秦越的帮助,亲自登门道谢。
故人相逢,自是要好好喝一杯的,林紫璃帮忙安排酒菜,秦越直喝到亥末才回房。
他一踏进内室就看到林紫璃倚着床头而眠,潋滟红唇边有隐隐的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他轻轻掀起被子斜靠着挨在她身边,看着她不设防的睡颜,带着几分娇憨,被窝暖烘烘的,也暖了他的心。
他该庆幸的,母亲多么有眼光,这样美好的女子,竟从小就定给他做妻子了。如果不是有这层关系,如果不是有这份承诺,他不会去江南,不会去娶她,也许也就不会遇见她了。
一想到这里,心就忍不住揪紧,隐隐地疼痛,有些窒息。
但他还是幸运的,因为她是他的,什么南平侯世子,什么颜皓,无论谁都夺不去。
她的美好,只为他绽放,只由他收藏。
浓烈的酒香惊醒了林紫璃,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呢喃道:“回来了?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秦越搂着她的腰肢,笑道:“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看在你们故友重逢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对了,我今日派人送了份礼去温家,恭喜温大人高升。”林紫璃嘟着小嘴,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嗯,你安排就好。”秦越亲了亲她的脸颊,笑得别具深意。
林紫璃没好气地拍掉他乱动的手,嗔道:“温大人高升,可有你的功劳?”
“璃儿何以如此认为?”秦越有些惊讶。
林紫璃笑了笑,“温大人那样的家世,若是无人提携,升迁不易。”
“还是我的璃儿聪明。”秦越高兴地抱住她亲了又亲。
“这么说还真是了?”她本来只是随意问问,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秦越轻轻抚着她的秀发,笑道:“算是吧,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前些日子给陈阁老写了封信,顺便提了他,称赞了几句。”
都把消息直接递给陈阁老了,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路子,温磊莫名其妙就得到了,这样还不算提携啊?
林紫璃抿嘴而笑,“那梁大人调往扶风,莫非也是得了陈阁老的助力?”
“应该是吧,我离开京城时曾请求陈阁老对他多加照顾。”
“既有陈阁老的路子,怎么会只是个主薄?”林紫璃有些不解,既然能得到陈阁老的相助,即使是派往西北,应该也不会只是个九品佐官呀。
秦越目光一闪,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慢慢说起梁然的事情,“他的家乡在湖广乡下,父母双亡,是叔父将他抚养长大的。考中进士的时候,因为相貌长得好,被礼部尚书吕万良的小女儿看中,欲招他为婿。吕万良开出条件,只要梁然答应,就让他留京任职或者是派往富庶之地。梁然不屑于用这种方式获取出路,况且他对吕小姐无意,所以断然拒绝。却因此得罪了吕万良,一直都得不到正经差事。我在京城时还能助他一二,离开后没办法了,所以请求陈阁老对他多加照顾。”
原来是得罪权贵了,这梁然倒是有几分骨气,不为富贵折腰。
林紫璃沉默片刻后,忽然抬头道:“那你呢?就没被哪家贵女看中?”
秦越促狭道:“我自小就知道有个未婚妻子,一心等着娶你呢,谁能看上我。”
“就你花言巧语多,惯会哄我。”林紫璃娇嗔着,一脸的幸福甜蜜。
秦越轻笑出声,鼻尖萦绕着她的馨香,冲击着他的神经,喝了酒的身体本来就热,这会儿竟滚烫起来,呼吸开始加重。
他轻轻抚摸着怀中温软的身子,掌心的触感让他瞬间失控,眼眸里像烧了一把火。他低头攫获她的樱唇,身体也跟着覆了上去,引出林紫璃的一声嘤咛。
纱帐轻落,一室的暧昧,越发火热。
到了清明节,人们忙着祭祖扫墓,秦越父母和姑母,以及林紫璃母亲的坟墓都离得远,不方便扫墓,只在堂屋对着祖宗牌位拜祭。
完颜皓让阿满去查铺子走水之事,阿满一直查不到任何线索。
铺子库房起火,衣料、香料、茶叶等货物几乎都进水受潮,不能出售。蒙受这么大的损失,却不知道对手是谁,这份耻辱让完颜皓气得青筋暴起,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啷作响。
“都是属下无能。”阿满低下头去,十分愧疚。
用这种方法打击他,表面看起来是竞争对手所为,但能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线索,又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到底是谁?
完颜皓自认在西北没有这么厉害的竞争对手,他百思不得其解。
阿满等完颜皓的情绪稍微冷静了,又继续禀报:“少爷,简王最近在查府同知宋大人,已经出动暗卫了。”
颜皓一怔,眉头紧蹙,“可知为何?”
“好像是,宋大人发现了金矿所在,还秘密绘制了一张图纸。”
“什么!”完颜皓大惊,“金矿所在非常隐秘,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阿满肃容道:“上次地动,房屋倒塌,山上泥石滑落,死了不少人,包括简王府驻扎在那边乔装打扮的护卫。府衙派了官员前往麟游协助政务,宋明渊就是其中之一,没想到竟被他发现了遇难护卫的尸体,顺藤摸瓜就找到金矿所在。这个宋明渊非常狡猾,表面恭顺,暗地里却偷偷调查简王,发现金矿后还偷偷绘制了地形图。”
“天灾人祸,莫非连老天爷都不愿意看到简王得势?”完颜皓嘲讽一笑,“简王是怎么发现他的?”
“是宋明渊的家仆无意中偷听到他们夫妻的谈话,知道了地图的事,向简王的侍卫长告密。”阿满踟蹰道,“属下猜测,这些官员的家里,都有简王的眼线。”
完颜皓冷酷一笑,“这也不奇怪,他若没点手段,如何能把整个凤翔府变成他的天下,将来又如何成就大事。”
阿满默然,那个宋大人的处境恐怕不妙了。现在简王还只是暗查,对宋明渊采用怀柔手段,一旦他失去耐心,宋明渊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