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荣华》西门小仙

53、大雪

　　翌日，秦越早早就去了前衙，林紫璃醒来后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和他说，不禁一阵懊恼。

　　昨晚任由他胡闹，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不过他昨夜一直是弄在里面的，是不是说明他也打算要孩子了？既然他也有此打算，还是暂时不说了吧，反正这事也难以启齿。

　　林紫璃越想脸越热，火辣辣地烫，忍不住用双手捂住。她暗骂自己不知羞，竟然在大白天想这种事情，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入冬了，天气渐渐变冷，据说疫情蔓延到了眉县，不过已经得到了控制，所幸扶风一直相安无事。秦越又开始忙着督促百姓做好过冬准备，和猎户进山，忙得早出晚归。林紫璃操持着家事，也开始安排存储一些过冬的粮食和油盐酱醋，还要安排玲珑坊给仆人们置办过年的新衣。

　　之前庄子里送过来不少秋粮，以玲珑坊和陶然居的名义捐出一些赈灾后，还剩下很多，过冬倒是不愁了。再做些酱菜、腊肉之类的，然后储存些萝卜白菜就可以了。

　　幸亏秦越未雨绸缪，安排妥当，瘟疫没有在扶风蔓延，流落过来的病人都被及时隔离在城外，周家派了大夫进行医治。

　　秦越派衙役按大夫的指示向百姓分发草木灰和艾草，每家每户熏艾草，然后撒些草木灰预防疫症感染。疫情得到及时的控制，也没有引起恐慌，人们照常安排过冬，准备过年。

　　秦越年底的政绩评了个优，他有些意外，没想到知府大人和御史这么看得起他。他还以为王临会趁机给他来个下马威呢，不曾想却是抛出示好的诚意。

　　不过也不奇怪，陈阁老兼吏部尚书，有他在，秦越的政绩考察怎么也不会太差。

　　今年林紫璃倒是没有去赏梅，主要是因为上次的经历不太愉快，再加上邓夫人要准备女儿的亲事，温夫人要养胎，也没个伴儿。今年冬天的雪下得早，她本来就怕冷，能好好待在家里不出门，还是非常乐意的。

　　不过徐薇倒是约薛灵芸去了一次，林紫璃派了冬青、春宁和无双跟着一起去，几个孩子容易玩在一块儿，又能相互照应。

　　各个铺子和庄子的账本及收成陆续送了过来，秦越都交给林紫璃处理，不懂的地方再问他。林紫璃每日忙家事，忙对账，忙过年，忙送年节礼……片刻空闲都没有。

　　庄子里养的鸡鸭和兔子，她都安排管事拿去卖了，并打赏了管事和伙计，只留下几只供家里食用。

　　过了年界，外出的人们都要陆续回家过年，张清就让人将铺子收拾好并了关门，给掌柜和伙计们发了年钱和礼品，便让大伙回家过年去了。绣娘们是从江南远道而来的，自然回不去，张清便让她们继续住在铺子后院，并送些吃食给她们过年。

　　只是没想到，十二月中旬之后，就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连续几天不停，时而急，时而缓，天寒地冻的，街上渐渐没了行人，人们多数窝在家里，烤火暖酒。

　　林紫璃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如今更是冷得足不出户，晚上一定要等秦越回来才一起睡。没有秦越帮着暖被窝，她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

　　秦越知道她这个毛病，找郎中要了些草药，每天晚上都帮她泡脚了才睡。开始的时候林紫璃不肯，怎能让男人给她洗脚，谁知秦越却板着脸坚持，她只好扭捏着从了。时间长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这天晚上，林紫璃明显看出来他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不顺心之事？”

　　“嗯。”秦越一边帮她洗脚一边说，“连日来大雪小雪地下个不停，如今已经雪深三尺，若是再不停，恐怕会有大灾。”

　　林紫璃心下一惊，忙道：“我做了双加厚的靴子，明日你穿上吧，这么冻的雪天，小心伤了脚。”

　　秦越心中一暖，温声道：“好。”

　　“去年似乎没有这么冷呢。”林紫璃轻叹一声，“这可如何是好，城里的人倒还好，只是乡下的贫民，恐怕没有太多东西可以保暖。城外那些感染瘟疫的人都走了吗？”

　　“都走了，幸好没有在扶风蔓延。”秦越深感庆幸，“之前一直在做过冬的准备，我让百姓收集了许多生姜，寒冬时熬些姜水保暖。而且村民们存储的粮食撑一两个月应是没问题的。我已经和高家以及另外几位乡绅商量好了，雪一停就在城外设粥棚。”

　　“那些人能愿意吗？”有时候，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抠门的。

　　秦越笑了笑，“他们有不少把柄在我手里，我只要略施小计，不用我出面，他们就会乖乖地捐物出钱。”

　　林紫璃愣住了，她怎么忘了自己的丈夫也有阴险的一面呢。

　　她伸手抚上丈夫明显消瘦的脸，十分心疼，“到时我能去帮忙吗？”

　　秦越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笑道：“想去就去吧，不过要多穿件衣服，得有人跟着你。”

　　林紫璃笑着点头，秦越给她擦了脚，便把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道：“养济院如今收了三位老人和五个孩子，都是无依无靠的，暂时还没有发现冻死人的情况，算是万幸。”

　　林紫璃窝在他怀里叹息，“但愿老天垂怜，让这雪快些停。”

　　“我已经上书朝廷，希望能拨些银子过来。”秦越抱紧了她，用身体给她取暖，“咱们家的铺子，就以张清的名义捐钱吧。”

　　又过了五来天，雪总算停了，不仅是秦越，林紫璃也松了一口气。只是大雪深数尺，寸步难行，许多人足肤皲裂，有些人甚至四肢僵硬不能动弹，需要人照顾。

　　林紫璃让冬青出去城门查看，什么时候会设粥棚。

　　冬青很快就回来了，看起来十分高兴，“夫人，城外有很多壮小伙都来帮忙，棚子都已经搭好了，今天就可以开始施粥。”

　　林紫璃很是欣喜，但她没有做过这些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先带人过去看看。于是便领着薛灵芸、四个丫头、冬青和无双一起往城门而去。

　　秦越防着颜皓，老早就吩咐过萧衍，夫人一出门就必须跟着，所以他也跟着去了。

　　秦越把各村镇的青壮年都组织了起来，分一部分人到城门外帮忙搭建粥棚，另一部分人跟着衙役们清扫积雪。

　　城门外的左右两边都搭了棚子，人多力量大，林紫璃到城门外的时候，粥棚都已经准备好了，支起的大铁锅里正熬着热腾腾的米粥，还有几个人在一旁帮着和面，准备蒸饼蒸馒头。

　　众人看到美丽温婉的林紫璃在丫鬟小厮的簇拥之下款款而来，都愣住了。

　　温磊发现后，连忙迎过去行礼。徐延钰夫妻也在，徐夫人看见她后，也赶紧过去问安。正忙活着的众人也因此都知道了林紫璃的身份，纷纷行礼打招呼。

　　林紫璃柔声道：“不家不必多礼，正事要紧。”

　　温磊一边将她引到粥棚里，一边说道：“天寒地冻的，夫人何必亲自过来，有什么事吩咐一声便是。”

　　林紫璃和他客气了几句，关心了一下温夫人，又问了受灾情况，温磊告诉她目前尚在可控范围，之前防范做得好，暂时没有发现冻死人，只是冻死了些牲口。不过有不少人病了，秦越在城里找了间屋子，安置病患，由城里的大夫们每日诊治，防止大量感染。

　　林紫璃听后心情很沉重，安慰了大家几句，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说了些勉励的话。她说得十分真挚，一看就是真心话，不像是表面上的客气和敷衍，大家自然听得心里舒坦，纷纷颂扬知县大人和夫人都爱民如子。众人又表达了一定相互扶持共度难关的决心，林紫璃很满意，开始和大家一起施粥。

　　年轻漂亮的知县夫人亲临现场，看望民众，安抚孤寡，人们感动非常，就像在寒冬中注入了一股热流，一张张被冻僵的脸总算有了些许笑意。

　　受灾的百姓便自觉排起队，衙役们执行秩序也轻松了许多。

　　林紫璃环视了一周，看到徐夫人一边帮着看火候，一边往大铁锅里撒些姜末，便吩咐冬青道：“咱们厨房里有一口闲置的大锅，你带人去取来，库房还剩有些姜，也取些来。”

　　冬青大声应了一声“是”，然后带着两个衙役走了。

　　林紫璃又把丫鬟们分了两拨，左右两个粥棚各分派两个丫鬟，无双和薛灵芸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薛灵芸以前的生活艰辛，长年干活习惯了，做起事来熟练又麻利，一点儿都没有千金小姐的娇气架子。大家从此便对秦家的这位表姑娘刮目相看了，觉得小姑娘漂亮又能干，很是难得。

　　粥熬好后，面饼和馒头也好了，林紫璃跟着大家一起施粥施饼，又命人支锅熬姜汤，在场的每人都喝一碗。又另外派人给秦越和清扫积雪的人们送去一些，驱寒保暖。

　　忙碌一天下来，林紫璃累得腰酸背痛，晚上洗漱过后，便躺在床上不想动了。秦越好笑地看着她，“才一天就不行了？”

　　林紫璃不想承认，嘴硬道：“谁说我不行了。我只是想歇一会儿。”她可是在外面站了大半天呢，绣花棉鞋都湿了一层，幸好穿着厚袜子，不然脚非得冻坏不可。

　　想到这里，她连忙嘱咐秦越记得让萧妈妈把他的鞋子烘干。

　　秦越心疼地抱住她，“这些小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如果太累的话，明天就不要出去了吧。”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了，家里有萧妈妈她们帮忙操持着，倒也没什么事情需要我操心的。”林紫璃想了想，又道，“我明日想说服城里的夫人、太太们捐些平日里的脂粉钱出来，赈灾用，你觉得如何？”

　　“众人拾柴火焰高，自然是好的，不过不用勉强，如果为了这个而得罪人就得不偿失了，况且我还应付得过来。”

　　“这个我知道的，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林紫璃说着，又问了他病人们的情况。

　　“我在城西找了个屋子，安置他们，每日派了衙役看着，集合了城里所有的大夫，尽量控制病情。” 秦越说话间忍不住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继续道，“有几个比较严重的单独隔离在一间屋子里，除了大夫，闲杂人不得自由出入，避免伤寒传染。”

　　“会不会引起大家的恐慌？”林紫璃有些担忧。

　　秦越笑道：“不会，我让大夫对外都说是普通的感冒，因为天冷容易传染才单独安置，安心养病，病好了自然就可以回家了。”

　　“那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啊，别给传染了。”林紫璃眼巴巴地望着他，黑眸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秦越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常年习武，身体好得很。”

　　林紫璃点点头，总算放心了些。

　　秦越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闭上眼睛道：“现在赶紧睡吧，都累了一天了，明日还有得忙呢。”

　　“嗯。”林紫璃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