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补三拳：于冬日晨曦中许下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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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黄昏的公园中，埼玉站在她的对面，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视线直直地盯着她。
“什么？”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也不自禁地染上了颤抖。
“我们离婚吧。”
不带一丝犹豫的说完，埼玉不再看她，也不给她询问的机会，就这样转身离去，决绝得仿佛要就这样走出她的生命。
“等、等一下！埼玉！！”
她惊慌地追过去，拼命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追逐不上他的脚步，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越走越远，消失在她的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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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睁开眼，舞盯着纯白的天花板失神了许久，眼神才慢慢恢复焦距。她收回朝天花板伸出的手，缓缓坐起身，心跳声如擂鼓，看上去仍是一副没有清醒过来的模样。
身侧的床铺没有早已变得熟悉的温度令她一度陷入不知所措的慌乱，待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噩梦的影响，这才想起本该睡在身边的人因出公差已经有好几天不在家了，据说还有两天才会回来。
“真是最糟糕的梦了……”
低咒了一句，舞有些恍惚地起床走进盥洗室进行洗漱，然后换好制服，匆匆吃过早餐后就出门了。
冬日的清晨带着让人畏缩的寒意，迎着寒风行走的舞紧了紧厚外套，眼看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瞬间化为白雾，不禁眯起她异色的瞳眸。
让她说，这种天气就该窝在家里哪都不去。不过，尽管她非常想这样做，但还是不得不乖乖到学校报到。
所幸明年春天她就要毕业了，而因为已经决定毕业后不再继续大学的学业，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升学压力——严格的说，以她的成绩而言，本就不会有什么压力。
蓦地想起某个出公差在外的笨蛋耍帅的行为，舞忍不住撇了撇唇，心里一阵郁闷。
在她和埼玉结婚后，她就曾和他商量过是否就此停学的事情。毕竟两个人都结婚了，一起分担家里的经济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谁知埼玉当即就否决了她的提议，并且一再强调不希望她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梦想之类的话。
天知道从七岁那年起，她唯一的梦想就是嫁给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埼玉太太”，谁知道他怎么会觉得除此之外她还应该有其他梦想。他明明知道对她来说，除了与他相关的一切，大概再没有什么事情能提起她的兴趣了……
总之，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两人各退一步：舞至少要把高中读完，埼玉在毕业后立即投入到找工作的行列。而等舞毕业之后，埼玉则不能再干涉舞找工作的事宜，并且由两人共同承担家里的经济问题。
不过说起来容易，但埼玉在找工作的过程中处处碰壁，就连这一次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是因为这个公司急需人手而勉为其难的收下他。然而人家也做了事先声明，如果在试用期内不满意埼玉的表现，会立即辞退他。
——说到底，对方其实已经为找到合适的人后如何辞退他找好借口了。
（只有那个笨蛋，居然还那么全力以赴地替人家跑腿。）
揉了揉犯疼的额角，舞叹了口气，心里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毕竟在工作上认真是件好事，而她也最喜欢看到他认真时的样子。
……只是多少有些为他不平和心疼而已。
眼见就要到学校了，舞晃了晃脑袋，终于决定先暂时放下对埼玉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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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天色向来暗得比较早。
放学后，舞一想到早上那个噩梦，以及空荡无人的房间，心底就生出一股不想回家的抵触情绪。她于是打算放纵自己任性一回，转身朝着Ｚ市的商业区走去。
或许是因为明天就是圣诞节的缘故，街道两旁的商店都已装饰上了各式各样的圣诞花环或者圣诞树，而从那些透明的橱窗看进去，更是满目琳琅的圣诞商品。
放眼望去，整个商业区都充满了节日的气氛，而像她这样乍看孤单的人，在这热闹的人潮中简直是不能更突兀的存在了。
心下一片怅然的舞垂下眼睑，眸底深处掠过黯然。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日子出差啊……”
小声嘀咕着，她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像是要将肺里的浊气全都排空般深深吐出一口气。接着，她随便挑选了一家还算感兴趣的店，打算在里面看看东西打发时间。
和埼玉结婚的两年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这让她十分不习惯，同时也唤起了她藏在心底深处的不安。
倒追了埼玉十余年才终于修成正果，因此这两年甜蜜的婚姻生活对她而言简直幸福到有些不真实，让她生怕自己哪天就从这美梦中醒来，一切回归到最初原点。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份蒂固根深的不安，才会让她做了今早那般的噩梦吧。
思及此，她忽然失去了继续逛下去的欲望，再加上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想买的物件，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这个来商业区打发时间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这样的节日，身边来来往往的又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们，让本意是为了逃避一个人在家的孤独感的她反而变得更容易胡思乱想起来。
“还是回家吧……”
揉了揉自己的发，舞叹息一声，准备打道回府。
却在这时，她忽然一步也挪不开地愣在了原地。
原来，本应在两天后才出差回来的人竟然出现在了对面的街道，而在他身侧与他同行的，是一名她从未见过的成熟女性。
他们有说有笑地一同走进某家饰品店的场景狠狠地刺痛了舞的眼，她只觉得一股苦涩的情绪堵在胸口泛起疼。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千回百转地飞快闪过了许多思绪，却觉得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好好解释自己所见到的这情形。
“为……什么……”
早上的噩梦仿佛即将成真，令她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半晌，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一样，有些狼狈的转身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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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完全垂下，笼罩了整个世界。
不知道在小公园的秋千上坐了多久的舞目光无神地看着前方虚空。
方才所见的场景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重复，压得她有种透不过气的沉闷。
她不敢去想埼玉为什么骗自己还要两天才回来，更不敢去猜那位看上去和他很亲密的女性与他是什么关系。此刻六神无主的她失去了以往的聪慧冷静，只能任由心中的恐惧如疯草一样狂长，最终化为仿佛要将她整个吞噬的绝望。
——舞，我们离婚吧。
梦境中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犹在耳畔，仿佛昭示着她和他的未来。失去的恐惧令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涌起的泪意在眼眶中打转，使得她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不堪。
她知道的。
埼玉最开始和她在一起有绝大部分原因是被她缠烦了，想要打发她而已。
尽管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两年，在之前也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埼玉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爱语便是证据。
“他爱我吗”，这个问题从最初就一直盘桓在她的心头。
然而她不敢问，也不想问，只是自欺欺人地骗自己他对自己肯定是有感情的，而不只是习惯与责任。因为她实在太害怕真相与自己所期盼的答案相去甚远。
是以，她情愿一辈子活在这样的不安与恐惧中，也不敢冒一丝可能会失去他的风险。
但她忘了，也许他在某个时刻会遇到真正对的那个人，也许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个人。
如果埼玉和她在一起不幸福，她真的能装作不知情然后用一纸婚书把他强留在自己身边吗？
如果他真的开口要和她离婚的话，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忍受绝望的疼痛对他放手呢？
诸多的问题充斥在她的脑海里，从未体验过的纠结与痛苦搅得她失了神。
就在她快要被心底翻腾起的绝望彻底压垮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你果然在这里！”
舞恍惚地抬起头，就见埼玉从小公园的入口处飞奔到她面前，然后有些生气地瞪着她。
……啊啊，他来找她了。
******
时间回到稍早前。
提前完成工作回到Ｚ市的埼玉想着要给结婚两年的小妻子一个惊喜，于是他擅自决定先不把自己会提前回来的消息告诉她。
谁知等他打开门回到家，迎接他的却是一室的静谧和黑暗。
这让他本来满心的期待立即被一盆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心慌和担忧。
“舞？”
他一边唤着妻子的名，一边打开房间的门，果然如他所料般空无一人——因为通常情况下，倘若她在家，这个时间必然会坐在客厅的矮桌前看电视。
“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
埼玉的剑眉拧在了一块儿，心情也愈发下沉。他匆忙放下公文包，来不及换掉风尘仆仆的行装，便又急着出了门。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她晚归的情况，但自从结婚后他就以“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为由，强制性地禁止她再去任何会导致她晚归的打工，所以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很久没出现过了。
担心极的埼玉以他们两人的住处为中心开始在周边搜寻舞的踪影，然后一点点扩大找寻的范围。然而，当他把舞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甚至连她可能被卷入麻烦的偏街暗巷都走了一通后，却仍旧没能找到她。
“到底去哪里了……！”
焦躁的情绪让埼玉无法冷静思考，明明已经是冬季最冷的时候了，他却因来回奔走而出了一身热汗。
就在他像无头苍蝇不知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找的时候，忽地，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还有一个地方他没有找过——那个她与他最初相遇的小公园。
接着他又隐约回忆起过往的片段中，但凡是她遇到不开心的事时，她好像总会去到那里发呆，仿佛那里是她的秘密基地似的。
虽然不知道她今天又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但抱着不确定的希冀，埼玉还是立即朝着那个位于Ｚ市郊区的小公园赶过去。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舞坐在秋千上的孤寂身影。
总算找到人的埼玉心里仍是有些恼怒，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你果然在这里！”
他大跨步地走向她，就见她茫然地抬起头来，然后眼神由惊讶转变为悲伤，接着眼泪就这样大颗大颗砸落下来，让原本打算斥责她几句的埼玉顿时手足无措。
有些泄了气的埼玉蹲在她跟前，尽量温柔地揩去她的泪，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一上手，他这才知道她的脸竟像冰块一样凉得扎手，令他担心之余又多了些心疼。
“这是怎么了？我，我还没开始骂人呢……”
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舞的泪水。虽然她也会有撒娇任性的一面，但也只是偶尔。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温柔且坚强的，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感到困扰，包括被人欺负或者遇到不开心的事，她也从没有掉过眼泪。
所以对于她的这个“第一次”，他是彻底慌了。
“……埼玉，”哭了好一阵，舞试着开口说话，嗓音在刚才的哭泣中变得沙哑。“你，如果你真的决定要离婚的话，我……”说到这里，她发现自己再也说不下去了，而原本已经差不多止住的泪则因而落得更凶了些。
“等等等等，怎么突然说离婚的事了？！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
对舞的话感到莫名其妙的埼玉皱起眉，又对她身上的寒意实在感到不满，遂有些粗鲁地将她从秋千上拽起，半拖半拉地把她往家的方向带，心里只想着到家后要让她赶快冲个热水澡以免感冒。
“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尽管手腕被他扯得有些疼，但舞还是任凭他拽着自己走。她一边像个小孩子般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终于在两人到达家门口时把今早的梦以及之前的所见全部告诉了埼玉。
听完她大晚上不回家的前因后果，埼玉只感到十分无奈。不过是场子虚乌有的梦而已，她居然也能当真。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他也有错，没有告诉她自己提前回来的事，还被她看到和别的女性走在一起的画面。虽然他有正当的理由……
“舞。”
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埼玉低头将吻烙印在她带着凉意的唇上，伴着她的回应，原本的浅尝也变得愈发热情，好一会儿，两人才呼吸紊乱地结束了这一记深吻。
看着怀里已有些意乱情迷的小妻子，埼玉蓦地笑了。他想，比起让她去冲热水澡，或许用另一种方法让她暖和起来也不错——顺便还能让他自己也暖和起来。
打定主意，埼玉稍一用力就把舞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两人的卧室，将她放在床铺上，尔后欺身压了过去。
“舞。”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氤氲了水雾的异色双瞳，用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面颊，埼玉眼底的笑意更加深刻了。“从我选择你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明白，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了。至少这点执着，你该对我有信心才对。”
“那你今天……”
呢喃着问道，舞在欲望的驱使下伸出手臂，攀住埼玉的肩背。
“那个啊，晚点再说吧，现在……”
宽大又温暖的手掌滑下，一点点解开身下人儿的衣物，细碎的吻由眼、鼻、唇，然后顺着雪颈而下，暧昧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春光无限，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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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再醒来时，天边的颜色已由墨色转为苍青。
她动了动酸涩的身子，扣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醒了？”
埼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撩人的慵懒，他吻了吻舞的额头，平日里如同死鱼般的眼里此刻满溢着温柔。
舞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害羞，她把脸埋在埼玉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之前乱了方寸的心竟像被安抚了般一点点平静下来。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埼玉对她罕见的羞涩模样感到一阵好笑，心底的某处也因而变得更加柔软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带宠溺地低声说道，接着便先一步掀被下床。
舞待他起床后又赖在仍残留着他温度的被子里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爬出被窝。
介于凌晨与清晨交替的时段是一天中最冷的。
舞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来到客厅，就见自家老公不畏寒风似的在阳台上站得笔直。舞眨了眨眼，转身回去房间将棉被给抱了出来，也不管会不会弄脏，直接披在肩上，然后走过去搭了一半在埼玉的肩上。
“有什么事坐下来谈吧。”
冲着他笑了笑，舞拉着他一起席地而坐在阳台上，两人偎依在一起裹着厚棉被，倒也有几分别样的浪漫。
“咳……”
短暂的沉默后，埼玉清了清嗓子，看着舞的侧脸，开始娓娓道来昨天那场误会的始末：
“其实，我是因为提前完成了工作才会在今天……昨天回来的，没告诉你，原本是想给你个圣诞节的惊喜。”
“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舞颔首，对这件事没有太大反应。其实她冷静下来后稍加思考就知道他提前回来的原因了，虽然没有想到是他想要给她一个惊喜这点就是。之所以在那时候会产生埼玉骗了自己的想法，一个是受到早上的噩梦影响，另一个则是她更希望他解释清楚的事情。
“至于你说的看见我和别的女性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就不得不提另外一件事了。”埼玉也知道她心里在意的是什么，也就没再解释，而是拿出提前藏在睡衣口袋里的一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圣诞礼物。”说着，他还因为害羞而把视线给转向了别处。
“……”
微挑了一下眉，舞虽然还是很疑惑他和别的女性走在一起的事和给她的圣诞礼物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接过礼物，在询问过他后将它当面拆开来。
那是个方形的玻璃摆件，里面零星的点缀着各种颜色和大小的星星形状的花片。
看到这个物件，舞突然松了口气，心下了然。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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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周前。
“埼玉埼玉，你来看这个。”
这天晚饭后无所事事的舞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着论坛网页，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般呼唤着埼玉过来一起看。
埼玉凑过去，就见舞让他看的是一篇名为《如果你向恋人说“我想要星星”的话》的帖子，大致内容就是在询问后观察对方的反应。他随意扫了一眼，发现还真是各种各样的回复都有。
有的人说因为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而最终与对方分手的，也有的人说对方在听了自己的话后道出了哄人开心的甜言蜜语。当然，也有的人说对方当即买了与星星有关或者星星形状的礼物送给自己。
而舞让他看的那条回复也同样是以送礼物来回应的，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不是啦，重点是送礼物的时机啊时机。”
一眼就看穿埼玉在想什么的舞屈起食指敲了敲显示屏，有些好笑地说。
埼玉略一扬眉，又重新仔细地看了一遍那条回复。
只见那个用户名为“神宠”的网友说，她在和她老公还是恋人的时候就见过类似的帖子了。当时她抱着好玩的心态对那位先生说了想要星星，结果当下那位先生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也并没有太在意。直到过了几天，她都已经快忘记这件事的时候，那位先生却突然送了她一条缀满星星形状的饰物的手链，让她感到非常开心。
“……你也想要？”
重看之后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的埼玉转过头看着她问。
舞不禁抚额，感到无奈的同时又觉得他这种迟钝地方有些可爱。她于是摇了摇头，关掉网页，伸了个懒腰后斜睨了他一眼。
“都说了重点是送礼物的时机啦。不过因为你身上没有什么浪漫细胞，我也不奢求你能明白了。准备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着，舞就起身走进盥洗室去进行洗漱。而埼玉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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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询问了公司的前辈你说的那个‘时机’到底是什么，前辈说是制造惊喜效果的时间点，所以我才决定趁着圣诞节给你制造一次你想要的惊喜。”埼玉搔了搔头，耳根也开始泛起可疑的绯色。“我本来打算找个类似的手链给你的，但是前辈说那样的话会让惊喜效果减半，她说她知道商业区那边有几家不错的店，也许能找到可以替代手链的礼物，所以昨天我提前回来去公司交完资料，就拜托前辈下班后一起去了商业区。”
接下来的事，不用他再说舞也明白了。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在平时，她是绝无可能为了这种没有经过求证的误会而动摇的，会变成这样，除了那时的气氛使然以及某人忽然开窍的制造惊喜外，更多的还是那份藏在心底的恐惧。
那份恐惧，平日里不碰到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可一旦触及，就会在须臾间侵占她的内心，把她推向绝望的断崖。
这次的事情让她不得不直面被她自己隐藏得很深的这份感情，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因为她也不确定在与埼玉一起生活的未来里，像这次一样他偶尔开窍想给她制造浪漫的情况是否还会出现。
她想，自己不能再假装没事的活在这份恐惧中了。而唯一的治愈办法，只有将其根除。
——从最初让她产生这种感情的地方，完全地拔掉它。
“呐，埼玉，我只问你一件事。”下定决心后，舞转头看着埼玉，鼓起全部勇气一字一句地认真开口。“你爱我吗？”
“咳咳咳……！你、你突然问这种问题干嘛？”
完全没想到听完自己的解释后她会是问出这个问题，埼玉一阵猛咳，耳根也在顷刻间变得绯红。
“回答我，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很重要。”
不让他逃避，舞拽住他的衣襟，难得强硬地逼问他，手指和声音却颤抖着出卖了她此刻的害怕。
“……”
埼玉心里讶然她那显得激动的反应，一时间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天等不到他回应，舞的心开始往下沉，原本鼓起的勇气一点点被消磨掉。她垂下眼睑，掩去眼里再度泛起的泪花。
“我……”知道了。
她僵着嘴角地笑，自认为对他需要思考那么久的答案了然于心。然而话音未落，她就被某人忽地拽过去用棉被紧紧禁锢在怀里。
“我爱你。”
似有些无奈的语气道出的爱语在舞的耳边响起，接着，埼玉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继续用无奈的声音说。
“我只是不太明白是不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才让你感觉不到……我这个人不太聪明，不是很懂你心里的那些想法，如果让你因此感到不安的话是我的责任。不过我也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像刚才这样直接告诉我，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脸贴在他胸口处的舞怔忪地听着他道出这番话，只觉得内心深处隐藏的黑色阴影被来自他的温度给尽数驱散。
“嗯，”她应道。“我知道了。”
是啊，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笨拙且温柔的人。尽管他从没有对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但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总会如同英雄般及时出现……不，对她而言，他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英雄大人。
她还记得昨夜在她近乎被绝望吞没的时刻，他穿越过冬夜的寒风，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她眼前的情形。
如果不在乎，如果不担心，如果……不爱她，任谁也不可能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是她太钻牛角尖了。
不过，终于能听他亲口承认爱她，其实是她赚到了呢。
此时，苍青色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虽然在自家阳台上看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日出，但这里能见到的景致倒也不遑多让。沐浴在熹微晨光中，舞攥紧埼玉送的方形摆件，抬起头，迎上他纯黑的眼。
“我和你约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也不会再对你的感情有任何怀疑了。所以，”说道这里，她伸出手臂圈在埼玉的颈项，让彼此的脸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请你成为我的勇气吧，埼玉。”
“……笨蛋。”
埼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饱含着温柔与宠溺的浅笑。他将脸往前凑近，吻住她近在咫尺的红唇。
“既然约好了，可别再反悔了啊。”
——破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补三拳：于冬日晨曦中许下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