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望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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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鬼道士，好一个色|鬼道士。
陈清让被噎在原处，只差是要伸手拧开她的脑袋，仔仔细细地看看那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倒是敢说。”他的表情不甚自然，还带了一丝讥讽的意思，“我自问一心向道，却因着你三番四次地遭难。我这里未曾怪罪你，你还倒打一耙。”
不能自己一个人不快活，是以冷哼一声，他居然缓缓俯身而来，龙灵看着他骤然放大的眉眼，吓得一个后退，咦地一声长叹，“挨这样近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她后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步步紧逼，直到将她挤到了那个石桌前。后腰抵着桌沿，她双手背后撑着石桌，侧过了头，带着埋怨开口，“不成，你再这样就要挤着我了。”
挤得就是你。陈清让愈发逼近，直到天青色的道袍染上了那抹水红，深浅交织，渲染出别样的妖娆。膝澜碰到了她，姑娘小声惊呼，他却双手撑在了桌上，把她困在自己怀里的方寸之地。
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平缓的呼吸灼灼地扑在她的脸上。
不是说了是贪|色吗，那就索性把罪名坐实。
他再一个低头，龙灵惊慌地双手上去，将他的口鼻遮得密不透风。
这个道士来历不明、意图不明，那样清淡的神色看起来就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她。回回落尽下风，她觉得自己窝囊透了，如今这样的姿势……怎么看起来都是要出事的。
动作太快，带着馨香的小手护得他严严实实。如临大敌的严肃样，盯着他一动不动。两下对峙，一片死寂，他忽地一声笑了出来，暖热就呼在她的手心，浅淡的瞳仁闪过光，狭长的眼儿弯弯，沾染了红尘气息。
是了，此刻的他不再是一个清心的道士，而就是一个轻薄的公子哥。
姿势不好受，胳膊也是有些酸。她等得不耐烦了，气呼呼地嘟囔了一句，“这样闷的天，你一定要贴着我？热不热？”
这下是真的笑出声，他腾出一只手拽下来她，后退着挪开，看着她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捂着我的嘴？”他半点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忽然发问，“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她以为……她刚刚可是什么都没敢细想，眼观于心，就直接做出了打算。那样的情形，能够有几个人想出个什么来的。
龙灵只是不言，他却接着说了下去，“该不是以为我要亲你罢？”她一下子瞪大了眼，他却摆摆手，摇头叹惋着，“小道出家人，怎么会近女色，灵儿姑娘显然多虑。哎……可真是可惜，姑娘家怎么尽是会想一些带坏人的事情。”
他可真有本事，一席话居然把龙灵说得脸红起来了。谁成日里想着那些东西了，真是会胡说八道。
壁都还真是皇城，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这样的黑心鬼都能当师兄？元西哪点不比他好，简直好上十万八千里！
提起这个，他倒是又想起来一件事情，“这上回……”
故作停顿，果然见着龙灵警惕地后退一步，“谨言慎行！”
还教训起来他了，点点头，他扣着桌沿，“上回我记着，灵儿姑娘似乎还欠着我一个奉茶、赔礼、道歉。”
记性还真是好，全是这样细枝末节的小地方。兴师问罪的人反而一再落了下风，她好似见到了一个大无赖，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一字一句简直咬牙切齿，“你记得还真清楚。”
“自然。”悦王受之无愧，“当日情境，历历在目。”眼睛有意无意地顺着她身前扫了一下，吓得她一个战栗，连连吐息。对方却只是低头浅笑。
“你说罢，随着自己开心好了。”她难得的沉闷，今日之行，绝对是连本都没有捞到。净是些不开怀的事情，把碍眼的蓝色匣子一推，低声念了一句，“等本姑娘离了这儿，此生都不复相见。”越说声音越是小下去，几乎听不清，只余几声哼唧。
“什么？”陈清让真的只听着了前半句，“要走了？”
险些忘记了这样的事情，龙女原先就不会在壁都久留。国醮过了很久了，也意味着归期将至。
好像是一下子明白了龙灵有恃无恐的根源。无论是太子、张离尧，又或者是他，她懒于应对，不过因为在她眼中，他们统统都是过客。也许就是和龙眠老人一样，国师府不过是短暂的栖身之所，龙氏最爱的地方还是山林。
被当做寻常人的滋味难得奇妙，眼前的人真是没心肝。自问对她也算是足够好了的罢，人家却半点未曾上心，说走就走，没得含糊。微微垂下眼帘，又望向了那棵梨树若有所思，觉得今日当真是太热了一点，心绪反复难安。
“我要同我姐姐一起。”她应该是已经看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却不做反应，又或者说是刻意忽视，“姐姐在等宋煜。”
哦，对的，她来这儿就是为了救回宋煜。只是——
“宋煜已然回城，你却不知道？”
“什么？”龙灵微微张着嘴，一下子上前，讶异地抓紧了他的袖口，连连追问，“你说谁回城了？”
陈清让微微蹙着眉，低头看着她的动作，并未挣脱。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合适，只是喋喋。
他恩了一声，明白了，“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你姐姐呢？”
龙灵好像被问着了，“我姐姐？”问她干什么，但是又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姐姐也不知道，她该是在宫庙。”
只是她错了，姐姐并不在宫庙。
事实上，宋煜回来，也只有她不知道。
杏花林那样的长，灼烧的暖气带着周遭都是浑浑的无形热浪。天气热得吓人，额头上薄薄地覆了一层香汗，整个人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粉，闪着光，在这繁乱花海中不一样的动人。
龙鸢的容貌从来都不是美艳那一挂的，她也不愿意变成那样的模样。依旧是一身水碧色的长裙，莲青色的细腰带，只站在一棵桃树下，安稳地隔绝天地，便是自成一景。
比她预料得早，比她预计得快。
十里长道上杏花桃粉飞洒，半边天色显出旖旎，衬着紫衣男子愈发的瘦削白皙。从前温润儒雅的样子未脱，在那种地方呆了许久，却也没有沾染上丝毫的颓败之意。只是收敛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气概，举手投足间安安静静。
他是三日前的凌晨进的壁都，不是头一回来国师府，却是头一回与她相见。他知道她在宫庙，也不去惊扰，只是留了一个小小的念想，看看会不会就这样不经意地再会。
上苍垂怜。
龙鸢食指抵唇，悠扬清亮的一声呼哨，原本落于男子肩头的碧色小鸟扑腾地飞至她微展着的掌心，“你回来啦。”
没有多余的问候，又像是故友重逢。他见着她的时候，又不像是时隔数年，竟有一种昨日离开、今日即返的错觉。龙女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还是一样的温和，看向他的时候，也是熟悉的恬淡。
“许久不见。”开口时居然带了一丝暗哑，又觉得这一切都是不太真实的。带颤的嗓音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显然是刻意压下的激动之情，呵笑了一声。
龙鸢也只是笑，并未戳破他的窘迫，低头站在那儿。
原本就都不是善于交际往来的人，他因为对她的爱慕，所以当年才会有着大胆的言语。时过境迁，重逢后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在还有那只鸟儿，扑腾着在两人之间周旋，慢慢又回到他的肩头。
“谢谢你让我有碧锦相伴。”他侧目望向鸟儿的时候，神色万分温情，“也是委屈它了。”他不懂得鸟语，但是也时常与它对话，无论是在枯寂无光的夜，还是在四下无人的屋。心间的苦涩再多，庆幸还是有这样的寄托。
“自然是委屈极了。”
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并非出自龙鸢之口。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宋煜也是一样的僵住了。
那也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再次听闻时，除了怨怒，还夹裹着十二万分的震惊。
张离尧早就看这样郎情妾意的画面不顺眼，尤其是那样相顾无言而又有低头含笑的样子，他真恨不能一下子割了宋煜的喉咙。
他来得并不及时，不知他们已然站了多久，但是远观而来，越是郎才女貌的和谐，越是恨得心口在疼。连个眼神都没有舍给宋煜，他径直走向龙鸢，却又不像是刚刚那样的冷静，声音甚至带了低笑，“回来为什么不同我讲，害我扑了一个空。”
龙鸢怔怔地看着他走近，抬眸时发现他的眼底风云变幻。别样的狠色，她居然打了一个寒噤。
自然都是从宫庙前来，但是睚眦必报的人却不是过来发难。他伸手将她的一缕额发别至耳后，亲昵道，“怎么不讲话？”
明明是三个人的场景，他只愿意看见一个，那就会只在意那一人。
宋煜已经是笑不出来，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是知道那些纠葛，只是未曾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岁月里，他们悄然亲密到这样的地步。龙鸢在他到来的那一刻，就变得安静，此时更加是喜怒难辨。
“走了。”得不到答复，张离尧也是丝毫不恼，一个柔情的动作，执起了她的手，拉着人就要走开。
她应该是有一点的不屈，却被那灼烫又大力的手掌扣得不可动弹。透过手骨是隐隐的疼痛，她望向了宋煜，未及开口，就被张离尧一声打断，“我说走了。”
堂而皇之，他就这样当着另一个人的面，带着她向外面走去。背后留着一个紫色的落寞身影，执拗地看着这一切。
步子不快，但是可怕的沉寂。她心头繁乱，为这荒唐的关系而愁闷，就听得他阴测测地感慨一句，“不乖的人，总是学不乖。”马车就停在了半道，她几乎是被强硬地推了进去。撂下了一句“回府”，十旗半分不曾耽搁。
她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做什么？”
含义不明的一声低笑，张离尧忽地拽着她的胳膊，将她一个凶狠的拉近。力气大的吓人，龙鸢挣脱不开，只顾向后退却，却被他一个翻身整个人推倒在了软垫上。
而他，就那样覆在了她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望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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