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逆袭》素履之往

22、022

　　约书亚对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舅舅基本没什么印象，更别提对他有什么感情，但对方却对他意外的热情。约书亚尴尬地由着伊底帕斯攥着自己的手，感受着对方抚摸自己头发的力度，没忍住终于挣脱了出去。

　　伊底帕斯微愣，却很快又笑了起来，“约书亚，你这孩子真可爱。”

　　约书亚对这个评价有些不以为然。

　　伊底帕斯终于放过了他，转而对一旁安静站着的路德维希道，“路易，好久不见。”

　　路德维希点点头，“的确好久不见了。”似乎自从约书亚两岁时脱离了营养舱后伊底帕斯就消失了，直到这次约书亚的授勋仪式，他才重回波茨坦。路德维希想到这些事，眸光微动，看向了一边正在和皇后说话的约书亚。

　　约书亚平静地回望了他一眼，就被伊底帕斯拉着去看他带回来的礼物。

　　路德维希莫名有些烦躁，他往窗边站了站，从窗台上摆着的烟盒里随意抽了支烟点上，却就那么夹在了指间。

　　约书亚看着伊底帕斯给他带回来的礼物，从小孩子喜欢玩的机甲模型，到帝国内各星团的当地的特产，最后还有一枚黑色的纽扣。

　　约书亚拿起那枚纽扣，看着上面的字母，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伊底帕斯。

　　“‘炽天使’，传说中帝国最强悍的机甲之一。”伊底帕斯肯定了他的猜测，“我送给你的成年礼物。”

　　在帝国贵族阶层中，一旦身上有了爵位，就意味着法律意义上的成年。约书亚却没想到自己会拥有这么一件珍贵的成年礼物。他情不自禁摸了摸这枚光滑的纽扣，突然心情又有些低落，虽然他在掩饰这种心情，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了一些。“我还要再等等才能用它！”

　　伊底帕斯有些意味深长，“会很快的。”

　　约书亚不动声色拨动着自己的戒指，面上一派沉静，“舅舅，这些礼物有些太贵重了。”

　　伊底帕斯微微弯下腰，对约书亚的话微微的皱了眉，“你说错了，亲爱的孩子。”他突然吻了吻约书亚的额头，“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路德维希将烟蒂狠狠摁在了烟灰缸里，一言不发大步走了出去。

　　皇后茫然看着路德维希失礼的举动，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门外都没反应过来。

　　伊底帕斯对路德维希的离去毫不在意，只一味地问约书亚最近这些年过得如何，看这情况，他的确对约书亚很上心。

　　但约书亚心里凉的好似一滩水，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些人都能在忽略了他这么多年后又突然冒出来打着亲人的名义对他好。眼前的伊底帕斯勋爵是这样，刚刚离开的路德维希也是这样。这些人是不是全都指望用现在的恩惠来弥补以往的忽略？

　　可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人的关心了，约书亚这样一想，就连应付眼前的伊底帕斯的心情也没了——虽然对方送了他帝国所有战士梦寐以求的炽天使！

　　皇后本来坐在一旁看着舅甥两人聊天，等她看到约书亚有些疲倦时，连忙站了起来道，“伊底帕斯，让约书亚去午睡吧，以往这个时候他总要小睡一会儿的。”

　　“那好。”伊底帕斯也站了起来，吩咐自己的仆人将那些礼物拎去约书亚的房间后，就对约书亚道，“亲爱的，我听你祖母说你打算提前进入桑赫斯特学习？”

　　约书亚点头，事实上不仅是他，他的那些朋友也都有相同的打算，毕竟利兹公学不同于其他公学，利兹的所有学员早在入学前就已经由家庭教师负责了完整的通识教育，对于他们来说，进入利兹更多的是为了结交朋友、拓宽人脉。在这种情况下，约书亚更想直接进入桑赫斯特进行更加专业的军事训练，毕竟，他即将拥有自己的军队。

　　“但现在这还只是个想法，具体的还要等桑赫斯特的审核。”约书亚简单说了下就向两人道了别。

　　出了会客室他叫来了程玘，两人一边朝着走廊过去，约书亚道，“我想到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您是说……”

　　“没错，我忽略了十分重要的一件事。”约书亚紧抿着嘴唇，神情极为不悦。

　　就在刚才他想到，自己的确可以有私军，但是这支军队只可能由自己来养活，按照皇室惯例，法律意义上成年的王子须受封为公爵头衔，私军最多可有５百万自然人和２０亿克隆人，这绝对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领地内所包含的资源就异常的重要了。”约书亚眉头紧皱，“等到领地确定下来，我还要等到下一年的米迦勒节才能拿到领地税收的３０％，可是接下来这段时间怎么办？我不可能什么事也不做。”

　　程玘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殿下，除非您减少军队的数量，并且动用王妃留下的那笔遗产。”

　　约书亚按下电梯，“程玘，我需要你尽快计算出我最多能供养的军队规模。还有，帮我催一下吉斯公爵，让他以枢密院的名义去问路德维希到底要把我的领地定在哪儿。”

　　程玘点头表示自己马上去办。

　　“还有……”约书亚在电梯门前停下，“告诉圣西门，等到结果出来让他直接去见路德维希，让他……”约书亚声音微微顿了几秒钟，渐渐转低，低到需要毕维斯极为认真地去辨别那些词汇，“让他告诉路德维希我的真实情况。”

　　程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到窥见约书亚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深深地弯下了腰，“如您所愿，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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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德维希走出皇后的会客室后就去了书房处理公务，却在翻开亚伯拉罕·霍华德发来的最新战报后停了下来。

　　“毕维斯。”

　　他用一种异常冷淡的声音叫着毕维斯的名字，在一瞬间让毕维斯反省了自己近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哪里不当。

　　“殿下？”毕维斯努力盯着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珠不转移视线。

　　“那三架机甲运回来了么？”

　　“‘汉尼拔’已经完全修复了，但是‘恺撒’和‘亚历山大’的动力系统和平衡系统还有些问题。”毕维斯想到那三架从阿米特圣殿发掘的３Ｓ级机甲，再想到刚才自己在角落里听到的伊底帕斯勋爵送给约书亚的成年礼物，心里有些明了，“殿下，但是真要说起来，‘亚历山大’才是最适合约书亚殿下的机甲。”

　　路德维希冷冷看了他一眼，毕维斯连忙垂头。

　　“把这份文件交给吉斯公爵。”他把手边一份刚签署了名字的文件递给了毕维斯，“告诉他让他通知相关人员尽快进行手续上的交接。”路德维希双手交叉置于桌上，“至少要在授勋仪式前完成账务的交接。”

　　毕维斯看了眼文件的封面——兹：约书亚·亚历山德拉·德·萨伏依之世袭领议定书……他稍稍掂量了一下文件的分量，心里对约书亚能够得到的领地不由得咋舌……估计，路德维希把自己最值钱的领地都给了约书亚了，也只有资源丰富税收颇高的领地才需要这么多材料来描述。

　　“我会尽快去办。”

　　毕维斯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又被路德维希叫住。

　　“殿下，您还有事？”

　　“弗朗西斯呢？最近怎么都没见他。”路德维希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小儿子。

　　毕维斯内心抽搐，他诡异地想到，约书亚和弗朗西斯这两人不愧是一对难兄难弟，在这样的父亲手下生活，跟在身边和不跟在身边基本没什么区别——弗朗西斯出生在战场上，美狄亚夫人也一直觉得殿下把弗朗西斯带在身边是对他的看重，但只有他知道，弗朗西斯的一切都是由他经手，路德维希根本连问都没问过，这待遇和远在帝都从没见过父亲的约书亚可没什么不同。不过，考虑到弗朗西斯的真实身份，这份冷遇倒是在情理之中。

　　路德维希对于约书亚倒是起了一些补偿的心思……不过，弗朗西斯至少有极大可能性登上萨伏依帝位，从这方面来看，还是约书亚比较可怜。

　　他心里想着，嘴上很快回答，“弗朗西斯少爷被美狄亚夫人带去访友了，他们是在您前往德西莫娜宫的前一天出发的。”

　　“归期呢？”路德维希问毕维斯。

　　“夫人说会在授勋仪式前一个礼拜回来。”

　　路德维希这才重新埋首进了公务。

　　毕维斯鞠躬离开，在门外遇上了一脸喜不自禁的斯蒂格利茨。

　　“您这是……？”

　　“毕维斯，路德维希殿下在么？”

　　“殿下在处理公务。”毕维斯疑惑地看了眼他手上那份报告，“你是有什么事么？是不是约书亚殿下的身体有了——”

　　“哦，上帝保佑。”斯蒂格利茨笑了出来，“毕维斯，你无法想象约书亚殿下的身体恢复的有多快！”

　　毕维斯惊呆。

　　“恢复！”他重复着这个被斯蒂格利茨用了进行时的词汇，“如果我没有记错，约书亚殿下的基因结构在侧翼顺序上有很严重的问题，而那段顺序并不能被帝国现有技术解读！可是现在你却说——”

　　他的话被斯蒂格利茨打断，对方暴露了一直以来的乖张习性，“毕维斯，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判断？”他恼怒地摆了摆手，“我要去和你主子说。”说完，就直接推门而入。

　　路德维希抬头看着这个不请自入的男人，在看清是约书亚的医生时，微微抿唇道，“圣西门，你有什么事？”

　　“殿下，我要告诉您一件大喜事！”斯蒂格利茨咧嘴笑了笑，“约书亚的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等到他完全适应了重组的基因顺序后，他将比任何人都要健康！”

　　路德维希的笔尖在文件上划下一道深刻的痕迹。

　　“你说什么！？”

　　斯蒂格利茨已经打开了个人终端开始展示黑色矿石的神奇作用。

　　“简单来说，普通人基因中的侧翼顺序都是可解读的，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生了病就可以采用基因疗法，因为他们的侧翼顺序会被一个特殊的编程翻译出来，我们就会根据他的侧翼顺序对他进行治疗，但是约书亚的侧翼顺序却无法被帝国现有的科技水平解读，所以一直以来我们只能用药物来对他进行治疗。显然，治疗效果并不明显，约书亚始终遭受基因问题的困扰，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如此。”

　　路德维希点头，他一早就知道约书亚的这些情况。也是为此，他选择了让弗朗西斯出生……尽管不少人都不是很喜欢弗朗西斯的存在。

　　斯蒂格利茨越说越兴奋，“可是现在，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种矿石所产生的引力场能够使得约书亚基因的侧翼顺序逐渐合理化和可编码化，最终达到基因结构活性的提高和再生。”

　　路德维希突然站了起来，手指抵着下颌静静想了一会儿，又在窗边来回踱了几步，这才对斯蒂格利茨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斯蒂格利茨惊喜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他几乎有些讽刺地看着路德维希，“您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消息？为了那个私生子的继承权？”

　　路德维希的眼睛阴沉一片，“圣西门，希望你搞清楚，约书亚是我的儿子，我没理由希望他不好。但是某些事情需要一些准备。”

　　他冷冷看着眼前桀骜不驯的男人，当时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在基因学上的天赋，他才会让他成为约书亚的医生，但现在看着对方如此着急约书亚，他又有些微妙的不快。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这件事你最好先不要说出去，我需要做一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