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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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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擦过药后,她还是向秦周说了后来发生的事。
或许是人被逼迫到一定程度,就会激发体内想要存活下去的本能吧。
陈榆的裤子被解开,压着她的男人眼里盈满了情 欲的光。
她把被捆绑的手向前挪了一下,男人看她屈服,伸手解开了绳子。
她用最风情万种的姿态捧起男人的脸,却毫不留情的用纤细的手指伸向了那双眼睛。
指甲尖利。
鲜血叫嚣着涌出眼眶。
男人哀嚎着向后退,后背撞开车门倒在了地上,而陈榆迅速下车,眼也不眨的把他踢到了一步之遥的山崖下。
尖叫声凄厉绵长。
那个压着张悦的男人,站起身,寒着脸向她走过来。
她正向上拉着被拽下的衣服,只能以眼神示意张悦帮忙,可是那个女人,爬起来提上裤子趁着男人不注意就溜进了车里。
陈榆也想上车,却被男人一把拖了下来。
而张悦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居然就那么发动车子,一个人逃跑了。
陈榆觉得可笑,做了那么久的坏人,这次脑子被驴踢了,善心大发想当一次好人,结果就被坑的这么惨。
看来好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男人把她摁到地上几个耳光甩下来,陈榆只觉得眼冒金星。
她挣扎着想要逃离,却是徒劳无力。
那人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这条命会交代在这里。
幸好,她的运气也不是特别差。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让男人愣了神,她趁着机会一把掀开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她一直向前跑,跑了很远还是被抓住了,又被拖着向前走了很远。
因为车被张悦开走,那人只能拖着她向前走,后来估计也是累的没有多大力气了,男人蹲在路边抽烟,就那么把她仍在了一边。
“他一直骂骂咧咧的拖着我向前走,碰到石头也不绕过去,我脑袋磕到石头上,流了很多血,都流到眼睛里了,连路都看不清,走了很久才找到大路的......”
“他呢?”
“你不是看到了么,被我杀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秦周偏就听出了她当时的无助,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抬手整理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没事了。”
陈榆没有说话,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她问他:“你知道他们会抓我吧。”
秦周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他以为那些人要找的只是张悦。
陈榆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喝完粥,安静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你睡会儿吧,明天醒了我们回漠河县城。”秦周帮她掖了掖被子。
“我会被警察抓去枪毙吗?”
在秦周快要走出房门时候,她睁开眼睛问他。
“不会。”
听到肯定答案的陈榆安心的沉入梦乡。
她信他,没来由的相信。
第二天,天不亮陈榆就被秦周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火大的扒拉着头发走出房间,发现大家都在院子里站着等她,陈榆有些局促的说了声抱歉。路名说把她的行李箱装在了后备箱。
他们几个人挤在了那辆吉普车上,她与秦周相邻而坐,低头就能看到他裹在长裤里面笔直修长的腿。
陈榆伸出食指在他腿上轻轻划过。
“别乱动。”
秦周低声呵斥,向后挪了挪身子,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在他胸前:“睡会吧,昨天晚上你没睡好。”
她惊了一下,欲抬头,却被他用手按了回去。
后来的路程,陈榆一直半靠着他昏昏欲睡。
她昨天晚上后半夜一直在做梦,梦里胸腔中郁结的血腥在清醒后还是散不掉。
当时也是害怕的吧,只是求生的本能大过了杀人的恐惧。
她知道自己非良善之人,但是就这么把两条人命攥在了手里,她心里不舒服,不只是不舒服,还有害怕。
不是学姐跳楼后心里空洞的冷,是真切的感觉到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那种恐惧在被噩梦惊醒后的暗夜里更加无限的放大,她坐起身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夜晚很安静。
她蹲在院子的角落,两只手团了一个雪球,凉凉的。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身上,转头就看到了秦周。
“睡不着?”
“嗯。”
“我第一次杀人也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满眼的血色,从前总听道上的老人说,第一次杀的人会是伴随一生的噩梦,一开始是不信的,后来很久之后做恶梦还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和那人脑门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我就信了。”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
这是一段禅语,陈榆明白意思,但是做不到。
哪里能不动心呢,除非是没有心。
她看着惨白雪色中长身玉立的男人,轻声问了句:“你信佛?”
“不信,我只信我自己。”
秦周说完就回了房间,而陈榆,一个人,在清冷的夜风中呆怔了很久。
后来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车子在一家小餐馆门前停下,秦周晃了晃陈榆,示意她下车。
几个人点了几个菜和两瓶白酒,陈榆揉了揉微微有些胀痛的肚子,掏出手机看了下日期,心里暗骂了一声操蛋。
路名扒拉着吃完自己面前的白米饭,指着前面要去买些东西。
陈榆抬头看了一眼,是一家小商店,应该有她需要的东西,站起身就要和路名一起去,被秦周一把摁在了板凳上:“把饭吃完。”
陈榆看了一眼还有大半碗的米饭,气势汹汹的站起身:“凭什么听你的,老子又他妈不是你的俘虏。”
“你见过待遇这么好的俘虏吗?”
秦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挑高了眉眼。
“陈榆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已经走出门去的路名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不禁多嘴问了一句。
陈榆咬牙:“不买了。”
和这么一群大男人在一起,怎么说她要去买卫生巾。
她还要脸。
“你想买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你把饭吃完,剩那么多很浪费的。”
路名站在门口喋喋不休。
陈榆感觉脑壳有些疼:“我他妈要买卫生巾,卫生巾。”
这句话她是吼出来的。
路名红着脸愣住了。
整个餐馆都安静了。
陈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秦周,虽然他还在淡定的吃着饭,但是红的滴血的耳尖出卖了他。
原来这几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混蛋也会害羞。
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站起身要出门,越过秦周时候,他扶了她一把,顺势握了一下她的手。
陈榆走到门口摊开手掌心,是一张被折叠的很整齐的毛爷爷。
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她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的疼。
陈榆买完东西站在商店门口等着那几个人把车开过来,挤在了车上后,她发现秦周坐在车厢的最右边,而她坐在最左边,身边是路名那个话唠,她与他之间隔着整个车厢最远的距离。
她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那个......陈榆,你别怪三哥,他刚刚真不是故意的,昨天也不是故意的。”
路名小声的和陈榆说着话。
他跟着秦周十年了,差不多从秦周到这边之后就一直跟着他,在路名的记忆里,这十年来,秦周这个人一直没有过什么大喜大悲的情绪,整个人平静的没有人气。
这次对陈榆,应该是大家第一次看到那么淡定的人,如此暴躁的对待一个女人。
他们三哥不是这样的人的。
看了看默不作声的秦周,路名叹了口气。
算了,就替他们这个不是那么通情达理的三哥解释一下吧。
但是让路名没想到的是,陈榆只是睁开眼睛挑了挑眉毛说了声知道,就没有下文了。
于是路名只能再接再厉:“昨天那些人会对你下手,是因为他们认为你是三哥的女人。”
放屁。
暗骂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从上车后就薄唇紧抿,一脸严肃的男人,陈榆冷淡又坚决的反驳道:“我不是。”
“可是那些人不知道啊,谁让你俩蹲在村口一起抽了根烟的,被跟踪的人看到了。”
陈榆翻了个白眼:“抽根烟只能算个烟友吧,又不是炮/友!”
路名:“......”
不知道为什么,看陈榆那一脸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的表情,路名特别想笑,原来他们三哥也有这么遭人嫌弃的时候啊。
也对,三哥本来就是个不讨喜的性子,跟个闷葫芦似的。
“你喜欢秦周?”陈榆偏过头问路名。
秦周怒瞪过来。
气压低迷,整车的人都感觉氧气瞬间不够用了。
路名感觉到自己的脸都烧起来了,说出口的话也结结巴巴的:“不......不是那样的。”
“知道了,我睡会儿。”
点了点头,陈榆对着冻得通红的手呵了几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秦周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若无其事的女人,心里有火发不出,只能咬牙切齿的把头转向了窗外。
吉普车停在了漠河县城一间复式的公寓的外面,路名他们都下了车,在门口站着。
陈榆也下了车,被秦周握着手半拉半拽的向公寓里面走。
里面有人哈哈笑着迎了出来。
陈榆看了一眼来人,中长发,桃花眼,感觉就不是什么好鸟。
那人走到秦周面前挥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小子这次竟然还带了个女的回来?怎么?终于准备开荤了?”
秦周面无表情的挥开那人的手:“金爷呢?”
“得,还不肯说,金爷里面等着呢。”男子瞅了陈榆几眼,转身向里走,还不时回过头冲秦周抛个媚眼。
“不用理他,是个神经病。”秦周低声和她说。
“他喜欢你。”
陈榆的手还握在秦周的手心里,她拿指甲轻轻扣了一下他的掌心,不出所料的看到秦周的耳尖慢慢泛起淡粉色。
“瞎说。”
“真的,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闭嘴。”秦周黑着脸瞪她。
陈榆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跟着他向前走。